西南大學經濟管理學院 陳梅 唐建
管理層過度自信與所得稅會計信息質量研究
——基于產權視角
西南大學經濟管理學院 陳梅 唐建
本文以我國2012-2014年A股上市公司為研究樣本,研究不同的產權視角下管理層過度自信對上市公司所得稅會計信息質量的影響規(guī)律。研究發(fā)現(xiàn),在國有控股公司中,管理層過度自信與所得稅會計信息質量有顯著的負效應,即管理層過度自信程度越高,所得稅會計信息質量越低,而在非國有控股公司中則不顯著。本文對Preeti&Terry(2016)所得稅會計信息質量的測量模型進行了改進,為后續(xù)研究者提供了所得稅會計信息質量的衡量思路和方法。
產權視角 管理層過度自信 所得稅會計信息質量
所得稅會計信息質量,是指提供的所得稅會計信息能夠滿足信息使用者需求特征的總和。隨著資本市場的不斷發(fā)展和完善,所得稅會計信息質量越來越受到各界的重點關注。國際會計準則12號、美國財務會計準則第96號和第109號、中國《企業(yè)會計準則第18號》等都對所得稅會計核算進行明確規(guī)定,現(xiàn)有文獻集中研究會計核算政策或方法對所得稅會計信息質量的影響(戴明德等,2013;侯立新,2011),且大多數定性分析,少部分通過所得稅會計政策變更后的市場反應,來間接實證所得稅會計信息質量的變化(陳麗花等,2009;蓋地和路娜,2014),但是這些文獻均沒有對所得稅會計信息質量進行直接測度,重要原因在于所得稅會計信息的質量模型難以構建,且部分原始數據不易獲取。Preeti&Terry(2016)率先運用Dechow&Dichev(2002)營運資金應計模型的基本原理,構建了所得稅會計信息質量模型,將應計所得稅款和與所得稅相關的前一期,當期以及未來一期現(xiàn)金流納入模型,把回歸殘差作為衡量所得稅會計信息質量的指標。但是我們發(fā)現(xiàn):該模型殘差會受到財務報告和納稅申報時間差異而形成的遞延所得稅資產和負債的影響,如果該遞延所得稅資產和負債在一年內不能扭轉,將影響所得稅費用和應計稅款的計算結果,最終影響所得稅會計信息質量的測量精度;另一方面,Preeti&Terry(2016)模型忽視了這樣一種情況:如果一個公司長期以來有著持續(xù)的較大的殘差,那么其殘差的標準差就會較小,這反而意味著該公司的應計所得稅額保持在穩(wěn)定的范圍內,所得稅會計信息質量較高。針對以上兩點,本文對Preeti&Terry(2016)所得稅應計質量的測量模型進行改進。
隨著行為金融理論的發(fā)展,學者們逐漸認識到,管理者的個人特征、心理因素等會對公司管理層的決策行為產生重要影響。大量的經驗證據表明,過度自信會導致管理者做出異化的財務決策。那么,在所得稅額的估算過程中,如果管理者存在認知偏差,亦會導致管理者決策行為的偏離,進而降低所得稅會計信息質量。在中國經濟轉型特殊的背景下,上市公司有很大一部分是由國有企業(yè)轉制而成,由于國有控股公司與非國有控股公司不同的內部治理結構,股權特征等導致了公司管理層的自信程度存在顯著差異,最終對企業(yè)所得稅會計信息質量的影響也存在差異。基于此,本文從不同所有權性質視角出發(fā),將管理層過度自信與所得稅會計信息質量納入統(tǒng)一的框架體系,實證檢驗在不同產權性質公司中,管理層過度自信對企業(yè)所得稅會計信息質量的影響規(guī)律,以期有助于保護廣大財務報表使用者的利益。本文的主要貢獻在于:一方面,對Preeti&Terry(2016)所得稅會計信息質量的測量模型進行了改進,提高了所得稅會計信息質量的測量精度,為后續(xù)研究者提供了衡量思路和方法;另一方面,我們認為,偏差是客觀存在且不可避免的,管理者自信程度的重要區(qū)別是性質差異和數量差異,但已有研究忽視兩者的性質差異,在數據處理上將輕度自信、一般自信也視為過度自信,因此,本文考察過度自信標準,將管理層過度自信程度進行了劃分,實證檢驗過度自信程度對所得稅會計信息質量的影響。
(一)管理層過度自信與所得稅會計信息質量隨著行為金融理論的發(fā)展,學者們逐漸認識到,管理者的個人特征、心理因素等特質會對公司的決策行為產生重要影響。Roll (1986)的自負假說(Hubris Hypothesis)提出后,研究者們逐漸將過度自信視為影響公司決策和績效的一個重要心理因素,開展了一系列理論與實證研究,如管理層過度自信對公司并購(Roll,1986;Malmendie,2003);管理層過度自信對公司投資(郝穎等2005;王霞等,2008);管理層過度自信對公司價值,Heaton和Odean(2003);管理層過度自信對公司融資(Hackbarth,2003;余明桂等,2006)。大量的經驗證據表明,過度自信會導致管理者做出異化的財務決策。那么,在所得稅額的估算過程中,如果管理者存在認知偏差,亦會導致管理者決策行為的偏離,進而降低所得稅會計信息質量。
由于積極的納稅操縱可以為股東獲取更多的稅收收益,如果管理者的薪酬激勵與有效的納稅操縱直接或間接相關,那么管理者可以直接從中分享到激進納稅操縱所帶來的好處,這激勵管理者為獲取最大的稅收收益實施激進的納稅操縱,進行人為的納稅操縱和估算失誤。因此,相較于較為理性的管理者,過度自信的管理者并不太關心激進的納稅操縱所面臨的監(jiān)管與風險,這就會導致他們實施更大程度的納稅操縱,以直接或間接獲取其所帶來的稅收收益,這將降低所得稅會計信息質量。基于此,本文提出假設:
H1:在其他條件不變的情況下,公司所得稅會計信息質量與管理層過度自信負相關,管理層過度自信程度越高,公司所得稅會計信息質量越低。
(二)產權視角下管理層過度自信與所得稅會計信息質量由于國有控股公司與非國有控股公司不同的內部治理結構,股權特征等導致了公司管理層自信程度存在顯著差異,最終對企業(yè)所得稅會計信息質量的影響也存在差異。
股權集中度高,所有權缺位和“內部人”控制問題是我國國有控股上市公司的顯著特征,這使得公司對管理者缺乏有效的激勵和約束,同時國有控股公司的領導往往是在公司改制中帶領老國企擺脫困境的中流砥柱(姜付秀等,2009),再加上內部人控制強化了高管決策的自主權,他們多年的成功經營往往會加深其過度自信。鑒于激進的稅收規(guī)避(或納稅操縱)可以為高管直接或間接獲取所帶來的稅收收益,同時過度自信的管理者往往會堅信并高估自身的決策能力,并不過多地考慮客觀條件的約束以及潛在的風險,這在一定程度上會使高管選擇較為激進的稅收規(guī)避(或納稅操縱)行為,這就會導致他們實施更大程度的納稅操縱,以直接或間接獲取稅收籌劃所帶來的稅收收益,這將降低所得稅會計信息質量。
而非國有控股公司具有較合理的股權結構,各大股東有動力監(jiān)督經理人員,而且高層管理者普遍持股,這樣管理者在進行戰(zhàn)略決策時會考慮自身的利益,同時會受到其他股東的制衡、監(jiān)督和約束,從而降低了管理者的控制幻覺,抑制了管理者的過度自信,最終降低了管理者的操作失誤和人為因素產生的差異,提高所得稅會計信息質量。因而,相較于國有控股公司,非國有控股公司的管理者是否過度自信對所得稅會計信息質量的影響可能會較弱。基于以上討論和理論推導,提出假說:
H2a:對國有控制公司而言,管理層過度自信與所得稅會計信息質量負相關,即管理層過度自信程度越高,公司所得稅會計信息質量越低。
H2b:對非國有控制公司而言,管理層過度自信對所得稅會計信息質量的影響較弱。
(一)所得稅會計信息質量(TaxAQ)模型的構建及度量
(1)所得稅會計信息質量(TaxAQ)模型的構建原理。所得稅會計信息質量體現(xiàn)為所得稅的應計質量,Dechow& Dichev(2002)將應計質量定義為通過應計項目映射出的現(xiàn)金流的實現(xiàn)程度,其模型的思路是衡量經營性應計盈余與前一期、當期和未來一期經營活動產生的現(xiàn)金流量之間的契合關系,如果這種關系越薄弱、越不精確,即模型殘差的絕對值越大,則應計質量越差。根據Dechow&Dichev(2002)營運資金應計模型,Preeti&Terry(2016)構建了所得稅會計信息質量的測量模型,反映應計所得稅款映射到與所得稅相關的現(xiàn)金流變化范圍,運用模型殘差測量所得稅會計信息質量,即殘差越大,所得稅會計信息質量越低。
(2)所得稅會計信息質量(TaxAQ)模型的構建及度量。Preeti&Terry(2016)將應計所得稅款(TaxACCi,t)和與所得稅相關現(xiàn)金流的前一期,當期以及未來一期即CTPi,t-1,CTPi,t,CTPi,t+1納入模型如下:

運用模型回歸殘差作為衡量所得稅會計信息質量的指標TaxAQ,認為TaxAQ捕獲了應計所得稅款與其相關的現(xiàn)金流的映射精度,殘差越大,所得稅會計信息質量越低。但是由于Preeti&Terry(2016)的模型(1a)殘差會受到財務報告和納稅申報時間差異的影響,這種由于時間差異引起的在一年內不能扭轉的遞延所得稅負債(DTLS)和遞延所得稅資產(DTAS),將導致更高或更低的所得稅費用,增加或減少應計所得稅款的計算結果。由于這種差異沒有體現(xiàn)在管理者估計誤差或因會計準則導致的沒有被遞延所得稅資產和負債捕獲的部分中,會影響所得稅會計信息質量測算值的精度,因而,需要從模型(1a)得到的TaxAQ估計值中刪除。于是本文將上一期的遞延所得稅負債(△DTLt-1)及遞延所得稅資產(△DTAt-1)納入模型(1b),模型殘差表示應計所得稅質量不能被相關現(xiàn)金流和遞延所得稅解釋部分,殘差越大,表明管理者估計誤差和因會計準則導致的沒有被遞延所得稅資產和負債捕獲的部分越大,所得稅會計信息質量越低。模型具體如下:
為了消除公司規(guī)模的影響,所有變量均除以期末總資產。其中,CTPi,t-1,CTPi,t,CTPi,t+1反映的是公司前一期、當期及未來一期現(xiàn)金繳納的所得稅款。由于財務報告未直接披露現(xiàn)金繳納所得稅款(CTP),本文用應交所得稅(應交所得稅=當期所得稅費用+遞延所得稅費用)代替;應計所得稅款(TaxACCi,t)由TTEi,t(總的所得稅費用)-CTPi,t計算獲得;δi,t為模型殘差,表示沒有被變量解釋的那部分應計所得稅款。
同時筆者發(fā)現(xiàn),模型(1b)忽視了這樣一種情況:如果一個公司長期以來有著持續(xù)的較大的殘差,那么其殘差的標準差就會較小,這反而意味著該公司的應計稅額保持在穩(wěn)定的范圍內,所得稅會計信息質量較高,因此本文以滯后5年的回歸殘差為基礎,計算殘差標準偏差,以殘差標準偏差σ(δi,t)作為應計質量的衡量值。為方便計量,本文用殘差標準偏差σ(δi,t)乘以-1表示,記為TaxAQi,t,該值越大,代表所得稅會計信息質量越好。
(二)管理層過度自信(Overc)的衡量管理層過度自信指標的衡量方法,在我國目前主要有四種:管理者持股變動(Malendier and Tate,2005);行業(yè)景氣指數和企業(yè)家信心指數(余明桂、夏新平,2006);上市公司年度盈利預測超過實際水平(Lin等,2005);相對薪酬(Hayward等,1997)。方法一需要管理者持股變動,由于我國對管理者在任職期間每年轉讓的股票不得超過其所持有本公司股票總數的百分之二十五等規(guī)定,導致無法全面反映管理層過度自信的真實情況;方法二是企業(yè)家對其所在行業(yè)做出的預期,與管理者對自身企業(yè)的預期是存在一定差異,并且企業(yè)景氣指數分行業(yè)發(fā)布,表現(xiàn)在管理者個體差異上存在一定欠缺;方法三是根據上市公司的盈利預測與實際差異來判斷管理者是否過度自信。因為公開發(fā)布的盈利預測都是經過高管授意和審核的,與高管的個人心理認知最為貼近;而方法四指標的相關度低,相對薪酬一定程度上反映管理者素質、能力和及其對企業(yè)貢獻,不能替代過度自信。
因此,本文選擇第三種方法。但是,以前的學者統(tǒng)一將盈利預測高于實際水平的公司管理者定義為過度自信。事實上,任何預測都有存在一定的偏差,本文在借鑒了Lin等(2005)方法的基礎上進行修正,采用偏差率(偏差率=(預測利潤-實際利潤)/實際利潤)的高低來衡量管理者的自信程度。為考察管理層過度自信標準,筆者調查45位MBA學員,包含很多企業(yè)中高層管理者,86.67%的受調查者認為“將偏差超過10%視為過度自信”是合理的,因此,本文將偏差率>10%定義為管理層過度自信判斷標準。如果偏差率<10%,管理層過度自信變量賦值為0;如果偏差率>10%,管理層過度自信變量賦值為:1+(偏差率-10%)。
(三)產權性質(State)的衡量由于不同產權性質的公司不僅體現(xiàn)了委托代理的差異,同時也體現(xiàn)了委托代理差異下管理層自信程度的差異,因此,本文根據上市公司披露的實際控制人類型來判定公司的產權性質,若上市公司實際控制人性質為國有則為1,否則為0。
(四)模型構建根據以上理論分析,構建多元線性回歸模型(2)考察管理層過度自信對所得稅會計信息質量的影響;為了比較產權性質差異對所得稅會計信息質量是否存在顯著差異,本文按國有控股公司和非國有控股公司對模型(2)進行分組回歸。具體的估計模型如下:

(一)樣本選擇本文選擇2007-2015年A股上市公司數據,以2012-2014年間的樣本計算了各年公司的所得稅會計信息質量。在樣本的選取過程中按如下順序進行篩選:剔除金融、保險行業(yè)的公司;剔除最終控制人無法判斷的公司;由于計算每個公司所得稅會計信息質量時選用的是滯后5年殘差的標準差,需要將樣本年度數據滯后5年,因此剔除2012-2014年間的上市公司在過去5期內數據不完整的公司;剔除當年ST和PT的公司,最終獲得樣本1695個。本文的數據來源于國泰安CSMAR數據庫。
(二)描述性統(tǒng)計分析表2是主要變量的描述性統(tǒng)計。其中,國有控股公司所得稅會計信息質量均值為-0.018,高于非國有控股公司-0.009,初步驗證前面的假設;而所得稅會計信息質量的標準差分別為0.017和0.012,說明我國不同產權的上市公司在所得稅會計信息質量存在較大的差異。管理層過度自信方面,國有和非國有控股公司均值分別為0.632和0.330,表明我國管理層過度自信現(xiàn)象在國有和非國有控股公司均存在,但是國有控股公司管理層過度自信均值顯著高于非國有控股公司。

表2 主要變量的描述性統(tǒng)計
(三)多元回歸結果分析表3顯示在不同產權視角下管理層過度自信和所得稅會計信息質量的回歸結果。可以看出,以設定標準來識別管理層過度自信所構建模型中,管理層過度自信對所得稅會計信息質量的解釋力度上升,主要原因在于數據處理上區(qū)別過度自信與非過度自信,所體現(xiàn)的偏差程度更大,管理層過度自信變量更能體現(xiàn)“狂妄自大”,因而對所得稅會計信息質量的主客觀影響也更大。在總樣本中,在偏差率>10%的水平下,管理層過度自信與所得稅會計信息質量在1%的水平下顯著,而偏差率>0時,則降低為在5%的水平下顯著,假設1成立(該結論適用于在國有控股公司樣本);在非國有控股公司中,管理層過度自信與所得稅會計信息質量在10%的水平下顯著,但是在偏差率>0的水平下則不顯著。研究結果表明,假設2a及2b得到驗證。
(四)穩(wěn)健型測試為了檢驗以上研究結論的可靠性,本文對回歸結果做了進一步檢驗,運用管理層過度自信的其他衡量方法(即管理者持股變動以及相對薪酬兩種方法)對管理層過度自信進行了重新計量,并帶入模型,得出的結論基本一致,表明本文的研究結論具有相對較好的可靠性。
本文對Preeti&Terry(2016)所得稅會計信息質量測量模型進行了改進,并以我國2012-2014年A股上市公司為研究樣本,研究了不同的產權視角下管理層過度自信對上市公司所得稅會計信息質量的影響規(guī)律,主要的研究結論如下:對管理層過度自信的程度進行了劃分(以偏差率為準),發(fā)現(xiàn)管理層過度自信對所得稅會計信息質量的解釋力度上升,在國有控股公司中,管理層過度自信程度越高,所得稅會計信息質量越低,而在非國有控股公司中,二者相關性則不明顯。研究結果表明,管理層過度自信在我國國有控股公司中影響較大,而在非國有控股公司中,各方利益約束減弱了管理層過度自信對公司的所得稅會計信息質量的影響,從而保護了廣大投資者和財務報表使用者的利益。

表3 產權視角下管理層過度自信與所得稅會計信息質量回歸結果分析
[1]陳麗花、黃壽昌、楊雄勝:《資產負債觀會計信息的市場效應檢驗——基于《企業(yè)會計準則第18號——所得稅》施行一年的研究》,《會計研究》2009年第5期。
[2]王霞、張敏、于福生:《管理層過度自信與企業(yè)投資行為異化——來自我國證券市場的經驗證據》,《南開管理評論》2008年第2期。
[3]余明桂、夏新平、鄒振松:《管理層過度自信與企業(yè)激進負債行為》,《管理世界》2006年第8期。
[4]林斌、饒靜:《管理層過度自信與企業(yè)投資扭曲》,《山西財經大學學報》2009年第4期。
[5]郝穎、劉星、林朝南:《我國上市公司高管人員過度自信與投資決策的實證研究》,《中國管理科學》2005年第5期。
[6]戴德明、唐妤、何力軍:《會計制度變遷背景下所得稅會計信息的市場效應檢驗》,《山西財經大學學報》2013年第15期。
[7]蓋地、路娜:《遞延所得稅對財務報表信息質量的影響研究》,《北京工商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4年第2期。
[8]Dechow,P&Schrand,C,New York:The Research Foundation of CFA Institute.Earning quality,2004,18.
[9]Preeti choudhary&Terry Shevlin.Measuring income tax accrual quality.Rev account study,2016.21.(編輯 劉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