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稻葵：一代才俊，高瞻遠矚

文｜林金壹

李稻葵：一代才俊，高瞻遠矚

文｜林金壹

上圖：李稻葵

李稻葵，原籍安徽鳳陽，清華大學經濟管理學院經濟學講席教授、博士生導師，長江學者特聘教授，現任中國與世界經濟研究中心主任及（歐洲）經濟政策研究中心、美國密西根大學威廉戴維森研究所研究員等多項職務。作為我國著名經濟學家之一，他長期關注經濟改革與發展的研究，致力于從中國改革開放的實踐中提煉相關的現代經濟學理論，研究興趣集中于中國宏觀經濟運行、經濟發展模式、制度變遷的跨國比較及大國發展戰略等領域，在《美國經濟評論》《歐洲經濟評論》《比較經濟學》《蘭德經濟學》等刊物發表了多篇學術論文。因于2011年5月初發表指責個稅修正案“弱智”的文章而引發強烈反響，進入公眾視野。

一代才俊，盡顯風采

1963年，李稻葵出生于首都北京，幼兒園還未畢業便因父母被下放而去了湖南農村，后又跟隨父母到了江西。1976年輾轉至成都，住進“川大”望江校區的錚樓。比起外頭的動蕩，這里顯然要安定平靜許多。不難推測，李稻葵后來的教育經歷應與“川大”的環境有著密切的關聯。

定居成都的1976年，李稻葵入讀當時的成都致民路中學初中部，三年后考入成都市第七中學（簡稱成都七中）。1981年，18歲的李稻葵以優異成績考入清華大學經濟管理學院管理信息系統專業。1985年9月大學畢業，獲學士學位，因為表現突出，被推薦赴哈佛大學國際發展研究所進行為期一年的訪問學習，成為那里最年輕的訪問學者。1992年，年僅29歲的李稻葵在哈佛大學獲得哲學博士（經濟學）學位，他的導師馬斯金是機制設計理論的奠基人，后于2007年獲得諾貝爾經濟學獎。此后，李稻葵先后受到各個高等院校及著名機構的重用，在經濟學領域大展拳腳，充分顯示出過人的學識和才干。其職業履歷如下：1992—1999年，受聘于美國安娜堡密西根大學，擔任助理教授兼該校中國研究中心研究員；1997—1998年，擔任美國斯坦福大學胡佛研究所國家研究員，主要從事中國經濟改革的制度變遷研究；1999—2004年，被香港科技大學聘請擔任副教授；2000—2003年，出任國際《比較經濟學雜志》編委；2001—2002年，擔任中國留美經濟學會會長；2002—2003年，成為清華大學經濟管理學院特聘教授；2010年，在央行召開的貨幣政策委員會會議上，與周其仁、夏斌共同被任命為新的央行貨幣政策委員。

在李稻葵的才干被多方賞識的同時，他在經濟學界的突出貢獻和取得的一系列代表性成果也為他贏得了眾多榮譽。2006年，入選國家百千萬人才工程，同年，被華爾街通訊社評為中國十大經濟學家；2007年，被瑞士達沃斯世界經濟論壇提名為全球青年領導人；2010年，被評為CCTV中國經濟年度人物……一路走來，李稻葵的職業生涯的確光鮮亮麗，其中有時代的影響和助推，但更重要的是他本人卓越的見識和才華。如今的李稻葵身兼多職，頻繁亮相于各大國際場合，并就當前紛紜復雜的國內外經濟形勢提出自己的看法，成為中國經濟學界的一張名牌，彰顯出一代才俊的風采。

“炮轟”個稅，語驚四座

李稻葵盡管才華橫溢、受人器重，但其走進公眾視野并引發廣泛關注的標志事件是他于2011年在《新財富》雜志5月號上刊登的《個稅必須全面系統改革》一文。在這篇文章中，他毫不留情地“炮轟”當時正在征集公眾意見的個稅修正案草案，指責個稅“設計極其簡陋，甚至可以稱之為‘弱智’”。此語一出，震驚四座。暫且不論內容對錯，當時尚為央行貨幣政策委員會委員的李稻葵竟如此直言不諱，讓人訝異的同時，也不得不暗暗佩服其坦率和果敢。

李稻葵在文中指出，目前我國個人所得稅總體設計相當不合理，存在許多缺陷，主要表現在以下幾點：

第一，現在的稅制需要消耗巨大的社會成本和政治成本。稅收作為一種社會契約，既是政府對個人經濟收入的強制性剝奪，自然也需要政府對個人作出相應的承諾，即保障個人應當且確實享有的社會福利。而我國政府的民生保障多以臨時政策的形式出現，未能讓個體感受到與納稅相關的確切收益，因而使百姓對納稅產生抵觸情緒。這樣一個與民生福利脫鉤的個稅征收體系很大程度上打擊了民眾納稅的熱情，不僅不利于增加財政收入，更有可能引發社會矛盾，得不償失。

第二，當前的個稅有淪為“工資稅”之嫌。在當前的稅制下，工資收入按照累進的方式征稅，起征點在調整前僅為月收入2000元；而投資回報的征收稅率卻比許多人工資的平均稅率還要低；資本增值所得卻不用納稅。相比其他各國以所有收入作為征收對象和稅基的個稅征收體系，我國的這種將征稅重點放在勞動所得上的做法打擊了個人的勞動所得，從而進一步拉大了收入差距和勞動報酬同GDP增速之間的差距。

第三，目前的個稅體系完全以個人為征收對象，不考慮家庭負擔，這又增加了弱勢群體的不滿，加大了社會矛盾。

顯然，李稻葵所言雖措辭稍顯激烈，但確有值得各界反思和推敲之處。同時，他并不僅僅停留于指責問題本身，而是以其多年的觀察和思考，針對當前想用提高起征點以及縮小征收的稅率間隔來進行個人所得稅改革的觀點，呼吁要“徹底改換征收思路，實施平稅制度”，并提出了幾點切實的建議。在文中，他首先分析了采用平稅制度在我國當前經濟環境下的必要性和重要性；其次，提出在技術和操作手續層面的具體建議。他認為，“個稅改革不能局部修修補補”，而是應該統籌全局，將其與整個社會的和諧及穩定綜合起來考慮，唯有如此系統、全面地去看待問題，才能使個稅改革有突破瓶頸、向前推進的可能。

綜觀整篇文章，李稻葵針對個稅的現狀、弊端和改革方案逐一展開論述，從提出問題、分析問題到如何解決問題，條分縷析，層層推進，顯示了一位經濟學者嚴謹而周密的邏輯思維。在文中，李稻葵不時將我國經濟體系與全球各國進行對比，指出我國的不足之處及其他國家的可借鑒之處，從而使自己的觀點立足于國際性的高度，也同樣給予了經濟學界一個啟示：當今是全球化的時代，要想使中國在世界經濟對話中發出強有力的聲音，必須以國際化的眼光來看待自身的經濟發展和體制改革，審時度勢，方可作出更合理的決策。

李稻葵的《個稅必須全面系統改革》一文在發表后即引起了專家及民眾的強烈反響。如果說此前李稻葵是身處經濟學界的象牙塔里、少為普通民眾耳聞的話，那么在此之后，他便從象牙塔里走了出來，正式在公眾前嶄露頭角，展示其作為一名經濟學者對待與百姓切身利益相關的公共事務時的積極姿態。

言辭犀利，直擊要害

李稻葵快言快語，往往不表態則已，開口便一針見血，擊中要害，其言辭之犀利于“炮轟”個稅一文中便可見一斑。在該文發表之后，他還針對當下熱議的一些經濟現象或時政事件發表了言論，均顯示出其鮮明的語言風格。

2016年年底，鬧得沸沸揚揚的美國第58屆總統選舉于11月9日得出初步結果，以共和黨總統候選人特朗普的勝利告一段落。然而，美國國內及世界其他各國對特朗普的未來執政并不抱樂觀態度，參加了2017年1月瑞士達沃斯論壇的李稻葵也對此發表了看法。他認為，特朗普的執政宣告了美國獨大時代的終結，而在全新的世界經濟發展背景下，中國將會真正成為全球的領導者。這樣的觀點無疑在紛紜變化的形勢中撥開了世界政局和經濟發展的迷霧，為國人注入了一劑“強心針”。當然，李稻葵并不是以此為噱頭來進行炒作，而是根據自己親身參加達沃斯論壇的體會和當前美國社會出現的新變化分析總結而得出的看法。在論壇上，許多經濟、政治學家紛紛對特朗普的未來執政表示悲觀，李稻葵將他們的觀點總結為以下幾點：

第一，特朗普代表不了民眾意志，其執政基礎極其不穩；

第二，特朗普政府的行政能力備受質疑；

第三，特朗普施政將舉步維艱。

由此，李稻葵贊同歐亞集團主席、國際政治學者伊恩·布雷默的觀點，認為特朗普所說的“讓美國再偉大”的口號將淪為一種空想。然后，他從美國經濟形勢的變化延伸至西方國家的格局變遷——“西方正在逐步從全球化進程以及全球治理領導者的地位上全面退出，并將各自為戰，進入一個比較混亂的發展時期。”換言之，“這對中國而言意味著新的領導機遇”。最后，李稻葵指出，中國“應高舉新型全球化大旗”，沉著、務實地應對特朗普政府的種種挑釁和政策刁難，抓住機遇成為全球領導者。在中美關系撲朔迷離的當下，李稻葵有理有據地揭示出特朗普豐滿的口號下美國骨感的現實，并以自信、理智的口吻對未來中國的發展提出勸誡，犀利之中包含著對祖國的殷切期望。

在達沃斯論壇上，同樣不被李稻葵看好的是日本首相安倍晉三提出的“第三支箭”刺激方案，即進一步促進激發私人投資來達到放松管制和促進創新目的的方案。對此，李稻葵事后在微博中揶揄道：“他（安倍）引用希拉里的說法，如果日本婦女和男人一樣參加工作，日本GDP將上升16%。但日本家庭連消費投資行為都不愿變，難道輕易愿意讓太太出來工作？這比鼓勵家庭多生孩子還難。我好奇：希拉里什么時候變為日本經濟專家了？”據此，他認為：“安倍經濟學第三支箭有畫餅充饑之嫌，換言之，忽悠。”可謂一針見血，直戳安倍方案的要害。

在達沃斯論壇會場外，我國《第一財經日報》記者也就此對李稻葵進行了專訪，李稻葵毫不掩飾其對日本經濟前景的悲觀態度，坦言安倍經濟學“沒有具體措施，太空了”，并表示目前日本難解的經濟問題很可能導致安倍政府的破產。李稻葵的見解不是沒有來由的——安倍晉三上臺之初，為解決困擾日本經濟二十多年的通貨緊縮問題，推出了一系列經濟政策，包括貨幣寬松、財政刺激和結構改革“三支箭”，被統稱為“安倍經濟學”。早在2013年，當安倍相繼提出拉動日本經濟的前兩支箭時，李稻葵就指出安倍經濟學實際上是“以鄰為壑”：日元的貶值極大地刺激了日本的出口貿易，進而大幅提升其國內大企業的預期盈利，股指也相應上漲。但這種復蘇是“靠犧牲日本的貿易伙伴來實現”的不公平行為，中、韓等國因此面臨本國貨幣相對日元升值而帶來的一系列嚴峻挑戰。然后，李稻葵進一步指出，這種復蘇也是不可持續的，如果日元繼續貶值，終將遭到周邊國家的強烈經濟回應，長遠來看仍然是不利于日本經濟發展的。顯然，李稻葵所言非虛，近年來日本經濟的舉步維艱印證了他早年的預測。

同時，需要強調的是，李稻葵不僅對國際經濟形勢洞若觀火，對國內的經濟變化亦能透過現象看到本質。去年國慶節以來，我國人民幣匯率持續上漲，直逼7.0，而在進入2017年后，又重新回到6.8的水平。人民幣的貶值危機及相關的外匯兌換問題引起了國內的一陣恐慌，許多市場人士建議干脆讓人民幣一次性貶值到底，徹底消化貶值預期。針對這樣的觀點，李稻葵在接受鳳凰財經記者專訪時，形象地回應道：“人民幣不像蘿卜和白菜，后者的價格比較容易找到一個均衡點。蘿卜供給多時價格就會下降，如果價格降到一定程度，那就不種蘿卜了，蘿卜價格就會隨之回升。蘿卜的市場有均衡點，能算出蘿卜的生產成本，但是匯率是沒有的。”由此，李稻葵指出了人民幣依靠市場調節的不可行之處。他承認，中國在未來五年或十年都將面臨貨幣存量非常高的危險，當務之急是努力保持國內金融的穩定。與一些行政機構和社會人士大張旗鼓地宣傳、限制換匯的做法不同，李稻葵認為應“積極地、務實地、低調地去管理匯率貶值和資金外流，把這個問題消滅在萌芽之中，不要成為新聞”，這樣就是邁出了成功的一步。

還有，房價問題一直以來都是國內普通民眾及各界人士關注的焦點。特朗普上臺后，包括美國經濟在內的世界經濟都將迎來新的變化和挑戰，自然也會影響到國內貨幣政策的調整及房價的波動。面對特朗普政府的貿易保護及財政刺激政策，李稻葵得出了中國內地“二線城市房價很難降，一線城市房價仍會漲”的有力論斷，為國人明確了接下來國內房價的基本走向。從去年年底開始，我國多地房價大漲，并伴隨著銷量的同步上升。在李稻葵看來，目前房價上漲的最主要原因是區域或資源分布的不平衡。許多年輕人出于對未來的考慮，仍涌向北京、上海等一線城市，推動了房價的上漲，這是第一個因素。其次，“大量的貨幣存量在經濟體系里面到處游逛。一會兒進入股市，一會兒進入房地產，一會兒沖擊我們的匯率，這又是一個背景性的長期的原因”。高房價對欲購房者似乎呈現出不利局面，而那些持房待售的人則可能得到好處，對此，李稻葵認為當前我國房地產市場的拐點已到，即“由過去的瘋狂上漲轉變為溫和上漲乃至于調整”，因此，他呼吁有實際需要并具備一定支付能力的人還是應該考慮買房。國內房價高居不下，那么有能力者如果考慮去國外買房是否更劃得來呢？對此，李稻葵的回應是：2017年去外國買房不劃算，原因就是一個“亂”字——綜觀2016年世界整體形勢的發展，李稻葵從英國脫歐和特朗普執政兩個角度分析了當前世界經濟及金融局勢的復雜和混亂，僅以一個字就打破了部分人對海外購房的美好期盼，言簡而意賅。

2016年，中國房價持續上漲，但股市卻遭遇前所未有的大滑坡，股民們為此哀嘆連連。李稻葵為此不禁在3月的兩會上借用網絡段子如此調侃股市：“鋤禾日當午，炒股好辛苦，對著K線圖，上下都痛苦。”在會上，他接連拋出了幾個問題：金融市場波動是因為經濟下滑嗎？是熔斷機制不合時宜地推出嗎？是注冊制預期出臺嗎？隨后，他直指問題癥結在于金融市場制度不完善，并列舉了一些公司從事不正當交易的行為，最后發出質問：“試問，這樣的股市，漲上去了，能不大幅下降嗎？大幅下降的股市，百姓敢相信嗎？”李稻葵言之鑿鑿，一連串的逼問將矛頭指向制度的缺陷，委實引人深思。

由此可見，李稻葵之所以能在眾多公共問題上語出驚人，主要得益于他極強的洞察力與嚴謹縝密的思辨能力，他往往能在旁人還處在云里霧里的狀態時保持清醒冷靜，做到把握全局、分析因果，并繼而切中要害。李稻葵往往敢言常人之所不敢言或不能言，其坦誠直爽的性格從言論里便可窺一斑。

高瞻遠矚，教育行家

李稻葵是一位經濟學家，同時也是一名大學教授，肩負著教書育人的使命。除卻對經濟問題多有創見外，他在教育問題上也頗有獨到的見解。

每年一到高中畢業季，許多家長和考生就陷入了選擇填報志愿的焦灼之中。和許多大學老師一樣，李稻葵也總在這時接到他們的咨詢：大學上哪一個專業好？相比多數人認為填報志愿一定要填上一個好專業的想法，李稻葵卻顛覆慣常認知，認為“寧肯‘爛’專業，也得好學校”。“上一所大學，就好比進了一個終身的俱樂部。”李稻葵如是說。他指出，大學里的人和環境會對本科階段以及未來的人生發展產生影響，因此“最重要的是選擇那些對學生有責任心，長期與畢業生保持聯系，幫助學生日后發展的大學。一所大學這方面的秉性，不是一兩天打造的，而是長期的文化傳承”。在選擇什么樣的本科專業方面，李稻葵則以絕大多數的國際著名演藝明星并非科班出身為例，勸告家長要改變專業決定一輩子的觀念。他提及自己之前參加清華畢業生30周年聚會，發現那一屆最有出息的是那些所謂苦專業出身的人——機械系、水利系等系科的畢業生面對行業過剩的局面，許多人去占領別人的地盤，邊轉邊學，最后反倒“侵略成功”。作為清華金融系曾經的系主任，李稻葵看到了太多該專業的學生互相攀比畢業后第一份工作的起薪，功利化的傾向很嚴重；大多數畢業生因順利地獲得高薪職位而就此失去了創新和探索的動力，他們的人生也就少了一份精彩。據此，李稻葵以一位師長的姿態懇切地呼吁清華畢業生們不要給自己找太體面的工作，要留給自己一定的成長空間，同時也耐心地開導家長們：“一定把握好大方向，注意有深厚校友傳統的學校，讀通用性強的專業。”

毫無疑問，李稻葵給青年人提出的建議從側面反映出他對中國高等教育的看法，而填報大學志愿只是當下青年成長路上的第一關。作為未來中國社會發展的主力軍，青年人需要挑起的不僅是人生的擔子，還有社會與國家交付的重任。對于青年人如何面對人生路上的困惑和迷茫，如何扛起社會領袖這面大旗，李稻葵在“清華大學YES青年商業領袖計劃”的發布會上提出了三個關鍵詞：夢想、格局、情商。夢想的確立需要每個年輕人挖掘自己的內心：想做什么，能有激情做什么，能堅持做什么；格局包括對社會、經濟、政治等各方面的判斷，是成功的前提之一；情商則是每個企業家所不可或缺的。李稻葵認為，在青年成長的道路上，父母和老師需要扮演引導者的角色，不論是作為一個父親還是作為一名老師，都能與年輕人進行平等交流。與其讓學生唯師命是從，不如鼓勵學生主動學習和探究，大膽提出自己的想法，在平等的基礎上與學生進行對話，從而達到因材施教的目的。最后，李稻葵建議想創業的青年人要學會在群體中成長。因為任何一個人的成功都離不開一群有志之士的影響和鼓勵，身處同樣懷抱理想的群體中，可以相互競爭、學習與合作，獲得更好的成長。

值得注意的是，李稻葵對青年既抱有很大的期望，同時又對他們的現狀感到憂慮。2015年，他做客中央電視臺中國首檔青年電視公開課《開講啦》欄目，面對清華畢業的高材生李曉提出的“這是否是我真正想做的事情”的問題，他不無痛心地回答說：“很好的學校畢業了，竟然還沒有想清楚未來做什么，這就是我們中國的父母和教育的失敗。我不在乎你們失敗，不在乎你們沒有實現自己的夢想，關鍵是自己不知道在干什么。”在節目中，他現身說法，舉了自己畢業后面臨兩家就職公司時，毅然選擇了符合自己志向的一所的例子，以此告訴青年人兩個道理：首先要盡快找到自己的大方向，在這個方向上消滅不利于發展的選擇項，最大限度地發揮自己的潛能；其次就是把自己當作潛力股，關注個人的人力資本，即未來獲得幸福、獲得快樂的能力，因為每個人的未來都取決于自己今天的決策和努力。

李稻葵在全國政協十二屆五次會議開幕前接受媒體采訪

對于中國的基礎教育，李稻葵也表達了自己的觀點。他在閱讀了美國的一本暢銷書《How children succeed》后，發表了《中國的孩子缺什么？》一文。《How children succeed》的作者認為，推遲享樂是孩子將來能成功的特質之一，李稻葵則以為不然。他覺得，“中國從來不缺克勤克儉的人”，我們的主流文化推崇的就是為了明天的幸福而壓抑今天的欲望。從中美國民性差異的角度出發，他強調，現在中國的孩子若想脫穎而出，缺少的不是按部就班的勤懇和堅持，而是一份敢于創新、敢于冒險的氣魄，這也是教育者的任務之一。而且，在李稻葵看來，當下的中國孩子缺的不僅僅是破釜沉舟的勇氣，還有良好的身體素質。他回憶起幾年前被請去達沃斯論壇上講話，一踏入會場就發現自己被一群大高個所包圍，他1米79的個子幾乎是最矮的。震驚之余，李稻葵意識到了一個事實：國外許多領導人多是職業或業余運動員出身，在體育方面比中國人擅長得多。不僅在政治領域如此，國外的許多精英大學在招收和培養學生時也十分看重他們的體育素質。據此，李稻葵認為“運動員出身的人——專業運動員另說，因為他們需要異于常人的身體條件——一定具備有特殊的心理素質”。而一些實驗和事實案例也證明，具有一定運動背景的學生往往有著良好的心理素質，更容易在社會上作出一番成就。反觀國內，李稻葵看到的卻是家長們普遍關注孩子在奧數、鋼琴等方面的成績而忽視體育鍛煉，所以他誠懇地建議家長們適當地讓孩子“學一點符合身體特長的技能，適當多參加一些體育比賽”，因為“這將能夠最大限度地拓展他們的心智稟賦，孩子會終身受益無窮”。

作為一名教育工作者，李稻葵以自己在教學過程中的體會出發，結合國內外的教育現象及形勢，極為懇切地對中國當代的教育提出了看法和建議。語重心長的話語背后，是他對國家人才培養和未來發展的密切關注，是他希望盡個人綿薄之力的一份真誠，也是他身為知識分子的責任心和使命感。其誠摯之辭，值得國人自省。

李稻葵曾說：“一個經濟學者在公眾空間，要以一種理性的形象出現，要用理性的話語討論問題，這是一個嚴肅經濟學者的風范。”他是這么說的，也是這么做的。大至國際經濟形勢、政權更迭，小至垃圾焚燒、機場安檢，李稻葵評斷世事都以理性為準則，客觀冷靜地加以剖析總結，往往能統籌全局、比對中西，在思想火花中迸出真知灼見，展現出他觀之透徹、思之深刻的學者風范。作為經濟學者，他用理性彰顯態度；而作為師長，他用智慧引領后輩，用誠懇打動學生，以極大的熱忱鼓舞著當下的青年人要敢想敢做，以真摯的感情關注著當下中國的教育，對未來年輕一代的發展寄予厚望。社會的前進多依靠“長江后浪推前浪”，后生固然可畏，但若沒有前輩的支持和引導，也許會在人生的岔路口誤入歧途。李稻葵扮演的便是這樣一位前輩的角色，他一直在不遺余力地將畢生所學傳授給年輕人，同時貢獻給社會和國家，以期祖國日益富強文明，完成偉大復興。我們做后輩的應為中國有志之士如李稻葵者感到自豪，更需要謹記先生的教誨，堅定方向，創造屬于自己的未來。

責任編輯／胡仰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