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樣的獎勵

蘇姬·摩根斯坦

新學年又開始了，實際上，孩子們還是很高興能重返學校的。炎熱的夏天慢慢過去，暑假也顯得無聊起來，大家都悄悄期盼著能早點兒開學。雖然他們偶爾也會抱怨，也會發點兒牢騷，不想開始畢業的枯燥生活，甚至還有點兒害怕未見面的新老師，但他們內心深處還是開心的。這個學年才剛剛開始，還長著呢！

新老師可沒讓大家久等，他胖墩墩的身子坐在那兒，就像一大捆木柴堆在教室門口。學生們都吃了一驚，他們大眼瞪小眼地互相看著，心里是非常、特別、極其的失望啊！因為他們理想中的新老師應該是年輕、帥氣、充滿活力的。而現實中呢，這位“從天而降”的新老師怎么這么老啊！他的身材很胖，肚子圓滾滾的好像皮球一樣，還頂著一腦袋銀白色的頭發，看上去就像傳說中的“天神”。他鼻尖上還架著一副眼鏡，瑪瑪爾好奇地走上前去，想確認一下老師有沒有老花眼，看東西會不會出現重影、三影……或者四個影子。

除了長相，新老師的聲音也讓學生們感到很意外。他低沉渾厚的嗓音，仿佛來自一個陌生的世界，妮娜剛聽到的時候不被嚇了一跳。然而，用這種神秘的聲音說出來的第一句話就更讓人摸不著頭腦了。他既沒有說“你好”，也沒有說“我叫……”，更沒有說“請坐吧”，只是很簡單地說了一句“我有一份禮物要送給你們”。這位剛剛走馬上任的新老師在每位學生的課桌上都放了一個小禮包，看起來他希望大家能夠盡快忘記他那并不討人喜歡的外貌和年紀。他只顧著分發禮物，都沒有仔細看看他的學生們。

康斯坦斯拆開了小禮包，發現里面是一副撲克牌，其他同學的禮物也是一樣的。撲克是一種紙牌，其中有四種花色：紅桃、方片、梅花和黑桃。

“這么說，這個學年我們要玩撲克牌嗎？”貝蒂大聲問道。她想起了自己的爺爺，他一天到晚都在玩撲克牌，還教會貝蒂玩一種叫作“勃洛特”的紙牌游戲。不過很快，貝蒂就第一個意識到，新老師并不是真的要和他們一起玩撲克牌，因為每張紙牌的背面都畫著撲克中的“大王”，而正面的文字各不相同。老師輕輕拍了查理的課桌，示意他念出紙牌正面的文字。查理感到很奇怪：難道我們已經穿越到史前時期了嗎？怎么老師不說話，光靠肢體來交流呢？但他只是做了一個吃驚的表情，還是服從了老師無言的命令。于是他大聲念道：

“一張牌可以睡個懶覺。

一張牌可以逃學一次。

一張牌可以遲到一次。

一張牌可以沒帶作業。

一張牌可以不寫作業。

一張牌可以忘帶文具。

一張牌可以不聽課。

一張牌可以上課睡覺。

一張牌可以抄同桌的作業。

一張牌可以不去黑板作答。

一張牌可以免一次受罰。

一張牌可以在上課時吃東西。

一張牌可以發出噪音。”

查理念到這兒，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更不敢相信自己的聲音。驚慌之下，他打了個噴嚏。于是，新老師給貝蒂做了個手勢，讓她繼續往下念：

“一張牌可以隨時隨地放聲歌唱。

一張牌可以在上課時跳舞。

一張牌可以在上課中途退堂。

一張牌可以扮一次小丑。

一張牌可以說一次謊。

一張牌可以親吻一次老師。”

念到這兒，連貝蒂也不自覺地驚呼了一聲。于是，新老師讓瑪瑪爾接著念：

“一張牌可以抱抱你喜歡的人。

一張牌可以慢慢做事。

一張牌可以延長課間休息。

一張牌可以把書本忘在教室里。

一張牌可以延長假期。

這就是我們的撲克游戲。”

幾位同學念完撲克牌上的文字，全班便炸開了鍋，大家既興奮又驚訝。可這畢竟是新學年的第一天，在課堂上大喊大叫還太早了點兒。緊接著，一個洪亮的聲音響起：“大家好，我叫烏伯特·盛旦。在我很小的時候，大家都叫我‘圣誕老人。由于這個原因我從小就想當一名老師，我喜歡給大家分發禮物。我真希望每天都能給你們不同的禮物：書本的禮物、解題技巧的禮物、動詞變位的禮物、數學課的禮物、自然課的禮物，以及生活教給我的所有東西……

聽了新老師的介紹，我們都興奮極了，覺得這真是一件奇妙的事。

查理是全班第一個使用撲克牌的人。在一節數學課上，他掏出一張“可以隨時隨地放聲歌唱”的紙牌，開始光明正大地唱起歌來：“嗨，媽媽！”盛旦老師把查理的這張撲克牌收走，然后放下教科書，把一頁寫好的歌詞分發給大家：“來，我們一起唱吧！”

……

查理花了大半夜的時間苦讀《大衛科波菲爾》，他一讀起來就放不下了。更何況，作者狄更斯的名字也叫查理，還和他同名呢！他還可以用這位著名作家的名字在班里好好兒風光一把。可是第二天早上，他實在太困了，根本起不來床。“媽媽，別擔心。即使我遲到也不會收到懲罰的，我有撲克牌。”查理說。可媽媽根本不相信，在查理的一再堅持下媽媽才勉強同意讓他繼續睡。

一直睡到十點半，查理才愿意起床去上學。當然，想進教室，絕對不能忘了帶撲克牌。他把那張“睡個懶覺”的撲克牌交到盛旦老師的手里的時候，心里真有點兒難過，因為他手里再也沒有那種牌了。

……

學生們發現大家一起使用同一張牌真是太好玩了。于是，一天早晨，盛旦老師發現整個教師空蕩蕩的，只有查理一個人在。因為只有他已經用掉了那張“逃學牌”，他現在連一張撲克牌都沒有了，所有的牌都被他揮霍一空了。

人太少，沒法正常上課，盛旦老師就教查理下象棋。

在食堂吃過午飯，盛旦老師請查理和他一起發明新的撲克牌。查理呢，倒是提了不少不錯的建議：“一張牌可以開心的微笑，一張牌可以放生大笑，一張牌可以講一個笑話……”

然后，師生倆一起列了一張單子：

一張牌可以讓自己開心

一張牌可以過一次節

一張牌可以大喊一次“我們是世界冠軍”

一張牌可以洗一次泡泡浴

一張牌可以享受一次陽光浴

一張牌可以說一次臟話

一張牌可以提一次冒失的問題

一張牌可以任性一次

一張牌可以邀請自己的朋友

一張牌可以組織一次野餐

一張牌可以在海邊散一次步

查理想到了自己的外婆，于是又寫了幾行字：

一張牌可以多一點兒人情味兒

一張牌可以抱一次老人

一張牌可以探訪一次病人

（選自《文學少年·小學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