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述歷史 燈謎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一部分

口述/周震康 整理/趙 翔/舟山市文化館

我叫周震康，1941年出生于舟山定海，畢業于舟山中學，現已退休。陸滋源先生是我的老師，我是原舟山市職工燈謎協會會長，2015年卸任，現任中國職工燈謎協會顧問、舟山市職工燈謎協會名譽會長，是市級非物質文化遺產項目舟山燈謎定海區級代表性傳承人。

一

說起舟山燈謎，不得不提到舟山燈謎鼻祖、我的師爺袁定華。他1910年生于定海，曾任定海縣商會會長。袁先生博覽群書、精通史地，尤重鄉土文化和民情風俗。上世紀三十年代末，他在定海開辦了一爿米店，由于屢遭漢奸欺凌，心中十分氣憤。某夜，他有感而發制成畫謎一幅。畫面乃一大肚子漢奸，趾高氣揚、不可一世的樣子，謎目為一平劇名。袁先生將此謎懸掛于自家店鋪前，引來不少路人圍觀和猜射。有人高呼一聲亮出了謎底：“借東風”。平劇中的《借東風》乃是《三國演義》中的一個故事，畫面中的“借東風”被袁先生巧解成“借東洋人的威風”，揭露漢奸狐假虎威的丑惡面目。經此一事，百姓們拍手稱快，但漢奸卻欲借機加害，為此他只得背井離鄉到上海避風頭。1950年5月，他去了臺灣。1959年，他在臺北組織“謎社”，擔任社長，并出版謎書《布衣齋謎集》。1973年4月27日，袁先生病逝于臺北。

陸滋源是袁定華燈謎藝術的繼承者，也是我的師父。他1918年生于定海，曾任中華燈謎學術委員會名譽副會長、舟山市職工燈謎協會名譽顧問，被譽為“謎壇大師”，2006年1月榮獲中華燈謎學術委員會“燈謎藝術終身成就獎”。他嗜謎一生，作為卓有成就的資深謎學專家，著有《中華燈謎研究》《“雪花軒”謎文選》《現代燈謎精品集》等書，其代表作《中華燈謎研究》集知識性、趣味性于一體，熔真善美于一爐，以最新思維學成果解釋燈謎的理論問題，推動了燈謎向燈謎學發展。2011年3月12日，陸滋源先生與世長辭。

我從小喜歡猜燈謎，愛看各類書籍，后來慢慢開始創作燈謎、評論燈謎、研究燈謎，五十年代有謎作發表在上海《游藝》月刊上。自1984年起，我先后參加“浙江省曹娥謎會”、“青島市全國雙星杯燈謎大獎賽”、上海市“黃浦藝術節紅樓謎會”等省內外大中型燈謎活動，學習外地燈謎活動經驗，互換燈謎內部資料，廣結各地謎友，致力于推動舟山燈謎活動發展。1991年6月，我與丁雨興、沈志宏等幾十位定海燈謎人一起創建了掛靠在定海區總工會的定海區職工燈謎協會，我被推選為會長。1993年6月3日，協會成立2周年之際，《中華謎報》刊發專版文章向海內外謎界介紹定海燈謎活動情況，自此燈謎協會以團隊形式首次在全國謎壇亮相，成為中華謎壇中的一支重要隊伍。1995年，定海區職工燈謎協會更名為舟山市職工燈謎協會，掛靠市總工會。1996年，在圖書館建立舟山市燈謎資料庫。

二

自協會成立以來，我創作了數千條燈謎，部分燈作被收入《當代燈謎藝術家作品大辭典》。我撰寫各類謎評八十多篇，主編《舟山謎宮》《定海春燈》《竹山英烈》《蓬萊航燈》《舟山人口燈謎》等謎書。九十年代初，我開創的“雙龍戲珠謎”和“游目謎”新謎種在中國謎界引起不小的震動。“游目謎”的顯著特點是把謎目糅合在謎面中，讓猜眾根據謎面對謎目的提示去猜出謎底，在常規謎目位置上只標注“游目謎”。我們平常看到的燈謎都標明謎目，告訴人們要猜什么，如“打一字”“打一書名”“猜一電影名”“猜成語一句”等等，但“游目謎”卻把原本直截了當標明的謎目游移于謎面中，起到既是謎面也是謎目的雙重作用。如：紡織品十分好（游目），謎底：毛的確良；商人賭酒量，謎底：比干；一周電影名，謎底：《七天七夜》。在我創作的“游目謎”中，有一條最具有代表性：謎面為“國家領導人轎車去碼頭”，謎底為“喬石”。當時，喬石同志是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全國人大常委會委員長，是黨和國家領導人。因此“國家領導人”作為謎目隱于謎面，“轎車去”就是把“橋”字中的“車”去掉，就剩下“喬”；“碼頭”理解為“碼”的前頭，就是“石”字，所以謎底是“喬石”。

2015年3月，舟山燈謎骨干赴河北保定參加中國職工燈謎協會成立大會

猜謎活動陪伴我走過了漫長的人生之路。多年來，我們致力于開展多種形式的燈謎活動，連續24年在“五一節”舉行燈謎競猜活動，在國慶節舉辦“慶國慶燈謎大家猜”活動，每年6月“文化遺產日”、8月8日“全民健身日”、11月消防宣傳月，都會舉辦相關的燈謎競猜活動；2008年以來，連續9年舉辦“舟山市暨定海區元宵燈謎活動”；多次配合市工人文化宮開展“送燈謎進企業”活動。活動所到之處，受到企業領導和基層工人的一致歡迎和好評。2012年，舟山燈謎入選舟山市定海區非遺名錄，2013年入選舟山市級非遺名錄。2014年，我被認定為市級非遺項目舟山燈謎定海區級代表性傳承人。

三

目前，我有趙翔、侯亞珠、孫峰三名弟子。侯亞珠于2015年起接我的班，任舟山市職工燈謎協會會長。由于她長期在市職業技術學校擔任燈謎社團課輔導老師，該校被市文化部門確立為市級非遺項目舟山燈謎傳承教學基地。2016年4月30日至5月2日，第三屆中華燈謎文化節曁晉江市“品牌之都”國際校園燈謎精英賽在福建晉江舉行，來自全國各地及新加坡的29所中小學、晉江25所中小學、全國部分高校的學生以及各地謎人共300余人參加。侯亞珠帶領舟山職業技術學校代表隊參加大賽高中組比賽獲銅牌，一學生獲得個人銅牌。孫峰是協會副會長，系浙江海運學院教師，節假日期間經常為各大商場組織燈謎活動。2016年4月，孫峰在第三屆中華燈謎文化節獲得晉江謎人燈謎作品評析獎。趙翔是“70后”，在市文化館從事非遺保護工作，是市謎協秘書長，長期擔任舟山群島新區旅游與健康職業學院燈謎社團課輔導老師。他加入謎協后經常出現在燈謎擂臺上，其創作的部分燈作被收入《當代燈謎藝術家作品大辭典》。

猜射燈謎、創作燈謎、研究燈謎伴隨了我的一生，其中的“酸、甜、苦、辣”成為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一部分。舟山燈謎必須在傳承中發展，在發展中傳承，我有幸被認定為這一項目的代表性傳承人，就有責任把這一民間瑰寶傳承下去。目前，舟山燈謎創作隊伍嚴重老化，我這一輩謎人年事已高，我的后輩也已過中年，隊伍缺乏新鮮血液補充，尋找和發現燈謎新苗子，培養新一代燈謎接班人已成為當務之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