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我能再抱抱你嗎

李雪娟

2013年9月，開學如期而至，就像以往的每個新學期一樣那么自然平常，然而我帶的初三128班卻因為一個孩子的到來而發生了些微妙的變化。

這個叫何X的15歲的小男孩，幾乎是所有老師和同學眼中的“刺頭”，上課不守紀律，愛答下嘴，小動作多，成績也差。正因如此，他原來所在班級的班主任老師建議他的父母讓他轉換班級，可同年級其他班級的班主任都不肯要他，提起他來也是搖頭擺手：“這孩子也不是真的笨，就是太隨意、太不聽話了，管不住”“同學們都不喜歡他，嫌他吵鬧影響學習”“成績差沒關系，但他根本就不愿意好好學……”于是，這個沒人待見的孩子，就被學校“理所當然”地安排到了我這個所謂的出色班主任手上。

面臨著初三畢業升學壓力的我本已有些焦頭爛額，對這塊“燙手的山芋”也不得不擔憂：萬一這孩子真的不受教，還影響了其他孩子的學習怎么辦？但是當他的父母第一次把他帶到我跟前，他站在那里，眼里透著澄澈而期待的目光，扭捏地握著衣角，禮貌而怯生生地叫了聲“老師好”時，我原本復雜矛盾的心理頓時充滿了憐愛，也變得堅定了起來，也許這個孩子并不是那么的壞，而只是我們老師沒有真正用對教育他的方式。

接收這個孩子確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出于幫助他改變壞習慣、提升成績的考慮，我讓他跟我們班的特優生——班長坐在一起，希望班長能在監督他的同時也能作為他學習的榜樣和請教問題的幫手。可是不到半個月，班長就委屈地到我這里來“舉報”他的斑斑劣跡：上課吵吵嚷嚷，老師還沒說他就說個不停；坐在凳子上也不安份，像是有多動癥一樣把凳子搖得咔咔響；從來不寫作業，喜歡抄同學的，周圍的人都很煩他……而我通過上課時的觀察也發現了這孩子并不是不聽課，相反他一直在認真地聽老師說什么，只是特別地隨心所欲，愛搶老師的話說，愛起哄，沒有一點紀律性，仿佛把課堂當成了自己家，周邊孩子不理他，他還能自言自語、念念有詞。而從他平常寫的作文和談吐來看，他也并不是一個笨笨的學生，有些時候還透著那么一股機靈勁。也許，是因為家庭的原因，亦或是原來的老師一直沒有從嚴要求他，平常對他缺乏必要的管束，才讓他把讀書上課也當成了“玩”一樣的模式。

對這樣一個“活潑過頭”的孩子，我果斷采取了特殊的教育方式，那就是有針對性的強力約束，并輔之以“什么時候說，說什么，怎么說”的引導。征得孩子的同意，首先，我把他的座位調到了講臺前面，把他放在老師眼皮底下，以便隨時糾正他上課時的“隨便”，同時把他的座位“隔”成單人座，避免他無時無刻不在進行的小動作打擾到其他孩子學習。其次，在課堂上，每當看見他的小眼睛在咕溜咕溜轉，似乎想起哄時，我會經常性地點他回答問題，將他的注意力引到專心聽課上來。最后，在取得他父母同意后，我還對他進行了為期一個月的一對一課后留校完成課后作業的輔導，監督他認認真真坐在凳子上寫完作業，讓他養成一個人自覺自律寫完作業的習慣，也讓他知道其實靜下心來寫完作業并非難事，他只是在做其他所有同學都能輕松做到的事情。

漸漸地，他變得不那么無所顧忌了。上課時或者想說話時知道舉手跟老師打報告，搖凳子、抖腿的舉動也越來越少，換成了埋頭記筆記，而每次回答問題得到老師的肯定后都喜滋滋的，轉而更認真地聽課，日常的作業完成也越來越準時、越來越工整，成績也一次比一次有進步。

畢業那天，他拿著以前從來不敢想象的成績單走到講臺上，用那雙不知是因感激還是激動而發紅的眼睛望著我，深情地對我說：“老師，謝謝您，謝謝您在我走投無路時收留了我，謝謝您在我的成長過程中，不放棄我，不拋棄我，我能再抱抱您嗎？”望著懷里這個已高我半個頭的小男生，我的鼻頭也有些微微發酸。記得德國哲學家雅斯貝爾斯說過：“教育就意味著一棵樹搖動另一棵樹，一朵云推動另一朵云，一個靈魂喚醒另一個靈魂。”這個世上，真的沒有無法教育的孩子，有的只是錯誤的教育引導方式。我想，這份優秀的成績單，也是我這個為人師者給自己上交的最好的答卷。

（作者單位：湖南省郴州市蘇園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