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鞅只是法家的代表人物嗎

王政冬

以往，人們對商鞅的認識可能止于法家的代表人物，其實這是漢代以來學界的一種誤導。

流傳至今的先秦文獻，絕大多數都是漢代人編訂整理的，司馬談、司馬遷父子的《論六家要旨》對“陰陽﹑儒﹑墨﹑名﹑法﹑道德”六家思想進行了概括，劉向、劉歆在此基礎上提出了“九流十家”，即儒、道、陰陽、法、名、墨、縱橫、農、雜、小說，《漢書·藝文志》延續了這種劃分方法，這種對先秦學術體系的建構有其合理之處，但也產生了很大的副作用，其中一點就是對先秦人物認知的刻板化。

從歷史上看，商鞅兼具法家、兵家與縱橫家的素質，再如屈原，不僅能寫出優美的辭賦，還通曉法令、善于外交。所以，我們需要打破刻板印象，重新認知這些多能多藝的鮮活人物。

漢代對先秦諸子流派的劃分也存在諸多問題，如莊子的思想和老子的分歧巨大，其實是個單獨的流派，但卻被劃入道家；慎到思想接近莊子，卻被《漢書·藝文志》劃入法家；而法家的代表韓非與老子的思想其實有很大程度上的一致性，《韓非子》中還專門有《解老》《喻老》兩篇文章闡述老子的思想。

漢代編定和傳授的諸子作品也有很大偏頗，比如出土的上博簡《孔子詩論》中，孔子評詩注重人的真情實感和詩的原意，漢儒注釋的《詩經》中則全是政治化的道德說教；郭店楚簡《老子》與儒家思想有很多融通之處，而不像傳世本《老子》那樣與儒家思想尖銳對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