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產(chǎn)隊往事：稻田撒毒藥

劉期貴

農(nóng)村生產(chǎn)隊是人民公社化時期最基層的單位，20世紀70年代初，生產(chǎn)隊發(fā)生的那些事兒，讓人記憶猶新。

稻田撒毒藥

每當?shù)舅敕狐S，臨近收割的季節(jié)，為了防止雞、鴨、老鼠的破壞，每個生產(chǎn)隊都要在屋前屋后的田邊、田坎路邊，大肆撒放毒藥，以防危害。

20世紀70年代初，農(nóng)村有一些人思想境界不高，喜歡貪公家的小便宜，經(jīng)常把雞鴨趕到田里偷食稻谷。隊長批評他們，他們裝聾作啞，嬉皮笑臉，隊長沒辦法，只好下狠心——撒毒藥。

怎樣去撒毒藥？筆者至今記憶猶新，大清早，隊長安排兩個勞動力，抬著一面大銅鑼，敲得當當作響，放開嗓子大喊：各家關(guān)好雞鴨！馬上放毒藥啰！這叫報信鑼，目的是讓各家各戶小心，防止雞鴨進田呷藥被毒死。

報信鑼打過后，生產(chǎn)隊長召集全隊社員，召開大會，會后，在倉庫邊上的禾坪里，砌了一個土磚灶，架上一口大鐵鍋，把谷子炒干，再灑上幾瓶甲胺磷農(nóng)藥，邊翻邊炒。毒藥炒好后，用塑料紙捂上10分鐘，再用筲箕盛放好，隊長馬上安排兩人撒藥。撒放時，隊長帶著群眾在后面監(jiān)督執(zhí)行，看撒放者的厚薄均勻，有沒有徇私舞弊，不管是隊長屋前還是會計屋后，都與社員群眾一視同仁。

撒放毒藥后，有心計的社員群眾，就放水進田把毒藥谷沖淡，有的自行把毒藥谷撿起。社員群眾不管怎樣千方百計想辦法，但毒死雞鴨的現(xiàn)象屢見不鮮。由于那時生活艱苦，就是毒死的雞鴨也沒有人舍得丟掉或埋掉，大多數(shù)人用清水浸泡后，照常食用。當然，中毒現(xiàn)象也曾發(fā)生過，但那時從來沒有引起人們的注意。

轟轟烈烈的集肥運動

20世紀70年代初，筆者所在的湖南隆回縣各生產(chǎn)隊興起了轟轟烈烈的集肥運動。因此，各地的社員群眾，絞盡腦汁地想辦法多集肥。什么樓板土、千腳土、土雜灰、墻頭土、大糞、小淤（小便）、豬糞、牛糞、狗糞、漚爛糞等肥料，應(yīng)有盡有。當時生產(chǎn)隊規(guī)定：上交一擔大糞記工6分，一擔小淤記工1分，一擔豬糞記工8分，牛糞記工5分，漚爛糞記工2分。為了多弄點工分，社員群眾有的人往大糞中滲水，用豆腐水造假小淤，因豆腐水最能起泡泡，摻一點與真小淤看上去無異。有個老大爺，為了多交一擔小淤，一天到晚喝水，結(jié)果搞得肚脹腹痛，后悔不已。一些大人還發(fā)動小孩撿牛糞、狗糞，一個冬季也能掙到幾工分。

另外，有的社員群眾還去十幾里之外的學校、廠礦挑大糞，上交生產(chǎn)隊。有個教師在10多里外的六都寨教書，為了貼補家用，下午放學后，在學校廁所挑了一擔大糞回家上交隊里，當挑至半路上，不幸摔了一跤，后面的一桶大糞倒在了地上，他不管三七二十一，挽起衣袖子，一捧一捧地把地上的大糞捧回桶里。

筆者還記得70年代末期，隆回縣委副書記、縣長劉國隆親自帶領(lǐng)年輕干部下到生產(chǎn)隊蹲點，搞高產(chǎn)試驗田，自己扯青草漚肥，劉縣長還自己挑木桶掏大糞兌水給禾苗施肥。他個子不高，挑著那種老式的木桶在田埂上走，兩頭桶底老是撞田埂，顯得踉踉蹌蹌，糞水不時濺出桶外，灑在褲子上。年輕干部和群眾都爭著去挑，可他硬是堅持要自己挑，一直挑了四五擔，把一丘兩畝多的試驗田追肥搞完。可見，那個年代干部的工作作風是多么的樸素、務(wù)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