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臣蘇綽說過“重用貪官”嗎

弦歌

曾經有個講史的博文在網上流傳，說的是北朝時期西魏大臣蘇綽有一篇《具官論》，記載了西魏實際掌權者、后來的北周太祖文皇帝宇文泰向蘇綽詢問治國理政之道，蘇綽提出了一個驚世駭俗的觀點：要治理好國家，應該重用能力強的貪官、擯抑廉潔賢良的清正之士，同時也要擇機處置一些民怨沸騰的貪官污吏以制造輿論，由此即能保持國庫充盈、軍力強盛，“得享太平”。

歷史上的蘇綽到底是個什么人？他到底有沒有說過“重用貪官”之類的話？二十四史中的《周書》和 《北史》都曾提到蘇綽。《周書》為蘇綽單獨立傳，《北史》則將周惠達、馮景、蘇綽及其子蘇威、從兄蘇亮等五人的史事合為列傳。蘇綽出身官宦世家，少有文名，因從兄蘇讓向宇文泰舉薦而入仕，累官至大行臺度支尚書。蘇綽在擬定典章制度、規范儀軌禮制等方面顯示了突出的才能，他規范政府公文格式和辦理流程、建立計賬和戶籍制度，精簡官吏裁汰冗員、開墾屯田補充軍備，在人事、賦稅、財政、文牘等問題上為北周政權奠定了制度基礎。

各方面史料對蘇綽的評價都很高，《北史》評論，宇文泰為北周奠基之時，內憂外患、人心浮動，蘇綽“施約法之制于競逐之辰，修太平之禮于鼎峙之日”，居功至偉。《周書》將蘇綽比作輔弼“舜禹湯武”的“稷契尹呂”，極稱蘇綽之能。無論《北史》或《周書》都沒有所謂蘇綽的“重用貪官”論的記載。

那么對于治國理政，蘇綽的真實態度是什么呢？據史料記載，蘇綽生活節儉樸素，不治產業，一生以治國平天下為己任，處理起政事來通宵達旦，年僅49歲就因積勞病逝于任上。蘇綽過世后，宇文泰想厚加贈謚寄托哀思，又恐違背了蘇綽謙退儉約的平生之志，和群臣商議后，決定還是“歸葬武功，唯載以布車一乘”，蘇綽清白立世的品性可見一斑。

從他起草的《六條詔書》來看，其政治倫理觀近于“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正統儒家學說，特別是《六條詔書》中第四條“擢賢良”，充分體現了蘇綽的用人觀點。蘇綽認為，用賢臣則治、失賢臣則亂。那么以什么標準來選拔人才呢，蘇綽認定，相比于業務能力，個人的道德品質是第一位的，精通業務又品性賢良的人是治理天下的依靠，業務能力強而道德品質差的人則是危險的，用他的話說就是“若有材藝而以正直為本者，必以其材而為治也，若有材藝而以奸偽為本者，將由其官而為亂也，何治之可得乎”。

顯然，以蘇綽的擇人標準，形形色色的貪官污吏都將被掃到“奸偽為本”的垃圾堆中去。

據史料，宇文泰每次外出前，都會為蘇綽預留一些署好印信的空白紙張，讓蘇綽得以便宜行事，歸來后，蘇綽向其簡要匯報情況即可。這些事充分體現了宇文泰對蘇綽的倚重和信任。蘇綽的一大功勞就是改革六朝以來的奢靡浮華和攀比風氣，“斫雕為樸、變奢從儉”，改革文體、純化民風，令社會風氣為之一新。這些事實與前面的假設是矛盾的。

可以肯定，所謂《具官論》乃是假托蘇綽的偽作，是某些人借古人之口闡發的奇談怪論。對于這些荒謬言論，我們要有清醒的判斷，不要盲目接受和傳播，避免被它們帶離了正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