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季

吳憶

靜靜的夜，一個戴著黑色斗笠的女孩在陰森的林子里走著，當她走到一棵樹前時，抬頭看了一下。這不是一棵普通的樹，這棵樹很高，樹千部分散發著淡淡的黃色光芒。女孩遲疑了片刻，推開了門。

樹的內部實際上是房間，懸浮的南瓜怪散發著淡淡的黃光，充盈著整個樹千，藤蔓編成的小床懸空靜置，五顏六色的瓶瓶罐罐整整齊齊地排列著。女孩很緩慢地移步，又四周張望，仿佛在找什么。突然一道光“刷”一聲閃過，女孩“啊”的一聲，被撞倒在地。

“哈哈哈……”一陣笑聲飄蕩在整個樹千中，但卻不知其源頭。

“別鬧了，莎莉。你總是這樣子跟我開玩笑，你難道很希望看到我腿瘸了的樣子嗎？”女孩嘟著嘴巴，朝上方大喊。話音剛落，在女孩的正前方，出現了一位漂亮的藍發女生，女巫學院的巫術高才生——莎莉。

“你不可能會腿瘸的，每次摔跤之后，你都會拿你那些寶貝草藥擦拭傷口，然后傷口就不會疼痛了。而且還快速愈合了。落落，我不得不承認你的醫術很好。但是你的魔法真是爛到不行，你應該去做一名醫生。”莎莉拿起一瓶藥水，動身飄了起來，落到了藤蔓床上。

“我可沒有你說的這么差。”落落皺著眉頭起身，從腰間拿出魔杖，向莎莉釋放了巫術。綠光沖向莎莉，莎莉將手中的液體一灑，“啪”一聲，綠光散了，液體順勢做加速運動，“嘩”一聲，全都躺在了落落的臉上。落落的臉一下子就變了顏色。

“這就是你的能力？不過好像進步了一點嘛。落落，我知道你真的很想證明你自己，過些日子，學院有一場魔法比賽，你敢不敢參加？”莎莉的笑似乎帶著少許的蘊意。

“我……”落落思索了片刻，然后咬了咬牙，說：“我會參加的！”然后腳重重一蹬地，飛到了另一張藤蔓小床上，莎莉看著眼前的室友，嘆了口氣，輕聲地說道：“實際上，你也挺自強不息的。”

第二天，落落很早就拿起她的魔杖，跑到森林的某處練習魔法，這個地方很少有巫師出現，更何況是這個時間點，大家應該都還在休息。四周很靜，還有少許的霧輕輕披在森林中，一棵棵樹木像是穿上白紗的秀女。鳥兒輕輕啼叫了兩聲，婉轉悠揚。落落的腦海中突然想起了昨日與莎莉的對話，她鼓起勇氣，拿起她手中的魔杖，對著一棵畫著靶子的樹，準備發起進攻。她的目光開始聚集在這個靶子上，牙齒咬著嘴唇，鳥兒又啼叫了一聲。“嘿！”落落釋放了巫術，但都沒有射中。

“再來！”她又開始射擊，漸漸地，她變成了走火的子彈，光線連樹都沒有射中。

“氣死我啦，這樣怎么參加比賽啊！”落落將魔杖扔在地上，鼓著臉，不停地跺著腳。

“原來你都是這樣練習的啊。”莎莉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回頭看，莎莉一臉“原來如此”的表情。

“你怎么來啦。”落落沒有好氣地說。

“我來看看。”

“不用看了，你回去吧，別打擾我練習。”落落拾起魔杖，準備繼續練習。

“你確定你還能繼續練習嗎？巫術靠的是心靜，你都成這個樣子了，還能很好地發揮嗎？”莎莉扭頭看著落落執拗的臉。

“你想怎么樣。”

“我當你的教練。”

“憑什么？”落落又向靶子發起了攻擊，但，又射歪了。正當她要繼續射擊時，一道光快速穿過，命中靶心，而且射穿了樹木。落落愣了，看著被射穿的樹，許久才回過了神。落落側頭看著莎莉，點頭，說：“好。”

從那以后，落落和莎莉每天從學校學習回來都在這個小地方練習。

第一天。

“面對敵人要做到快狠準，而且心要靜……”莎莉拿著魔杖，表情嚴肅地向落落進行攻擊技巧的講解，講解完畢，莎莉拿著魔杖快速地向不遠處的一棵樹發起了進攻，僅僅是一眨眼的時間，被擊中的樹木殘缺了一處。落落看著莎莉的進攻，內心里甚是羨慕。“如果我能向莎莉一樣該多好，這樣的話，我就可以在比賽中……”落落不間斷地幻想著。但在現實中，落落卻已經十次連目標都沒有射中。莎莉看著眼前的人兒，搖了搖頭。

“我可以的，這很簡單，對，這很簡單。”落落開始不斷地在心里告訴自己。

連發十次巫術，只有兩三次擦邊。莎莉看著落落。嘆了口氣。

“今天就先練到這兒吧，落落，你一定也累了。”無可奈何的莎莉走到落落跟前。

“我不累，不累。我們繼續吧，還旱呢。”落落額頭上的汗珠一滴滴落下，但卻依舊是一副很有千勁的模樣。

“盲目的練習，對你也是沒用的。聽我的話，我們回去吧。”

“嗯，好……等一下。”落落微微一笑，從腰間拿出一瓶小型的封閉試劑瓶，她跑到那棵殘缺的樹旁邊，將藥水灌上，一下子，樹就恢復了原狀。

第二天，依舊如此；第三天，第四天……

終于——

“為什么，我的魔法還是提不上去？是你的教法有問題，還是我有問題啊！”落落將魔杖扔向了遠處，憤懣地叫喊著，

“你在懷疑我嗎？我可是這么辛苦地教你啊，我真的很想知道，你的心到底有沒有靜下來啊！”

“我怎么靜得下來啊，魔法一直都沒有提上去，你覺得我靜得下來嗎？萬一那天比賽，我剛一上場就被別人秒殺了，那又該怎么辦啊！”落落哭喊著，有無數的憋屈埋在心里，像是揮之不去的云。

“你靜下來啊！像你現在這么浮躁，怎么學習巫術？冷靜點，不就是一場比賽嗎？你又何必如此呢？”莎莉看著眼前大喊大叫的落落，內心也不平靜。

“不就是一場比賽？莎莉，我不是你，你是學院的高才生，你的巫術比我要好一千倍。在你們的眼里我就是一個無能的女巫，一個連詛咒別人甚至都要牽連到自己的女巫！”落落凄厲的聲音飄蕩在這處樹林中，幾只鳥兒飛快地逃離了現場。

“你難道要這么詆毀自己嗎？！你難道真的覺得自己很差嗎？！”莎莉試圖抑制住自己的怒火。

“難道不是嗎？”

“那么那棵樹你怎么解釋？”莎莉用手指向那棵曾經被用來當作靶子的樹，“如果你很差，你一無是處，那么你又怎么可能讓那棵樹復原？你難道真的覺得自己很差嗎？”

“……”落落抽噎著，扭頭看了看那棵樹。

“這場比賽實際上并不一定要以魔法取勝。你明白嗎？你有著最爛的魔法，但你有著最好的草藥學知識。作為一個女巫，本身就意味著魔力，而不只是為了施展魔力。”莎莉看著落落，微笑著，溫暖一下子走進了落落的心里，那片云也漸漸消失。

“我不是一無是處的，不是……”落落靠在莎莉的肩膀上，受傷的心靈像是得到了撫慰，漸漸地平靜了下來。

莎莉說：“作為一個女巫，身在世間，心靈卻與星辰一起游弋；作為一個女巫，意味著無論何時都懂得接受、施與與分享；作為一個女巫，意味著改變你所處的世界，改變你自己。”

從那以后，落落的訓練開始改變了方式，前幾天，落落都要跟莎莉在森林里打坐，像是修行的人。

比賽的那天，剛進場的時候，參賽選手沒有一個不談論落落的。

“她怎么會來比賽？”

“湊個數唄。”

“學院魔法倒數的冠軍光臨比賽，莫非要逆襲？”

那些話語飛入了落落耳中，落落剛想動手，莎莉就拉住落落說：“靜下來。”落落看了一眼莎莉。松開了握緊的拳頭。比賽時刻，落落拿著魔杖對付著對手，雖然魔法有了一定的進步，但很明顯落落依舊不是他的對手，落落一次次地摔倒，耳邊突然飄來了莎莉的聲音“你有最爛的魔法，但你有著最好的草藥學知識”。正當對手撲上來時，落落從袖中灑出了藥粉，對手頓時靜置在了空中，像是被施了靜止魔法一般，落落揮舞著魔杖，向對手使出了巫術，對手一下子被擊落，落落成功打敗了對手。頓時，現場一片喧嘩。都感到不可思議。

最后當莎莉與落落站在同一擂臺上時，兩個人相視一笑。莎莉兩手張開，像一只鳥一樣上升，魔杖上閃爍著藍色光芒不斷地向四面延伸。莎莉的魔杖輕輕向下一指，藍色的光芒不斷落下，像是夜空中的流星一般，拖著尾巴，快速下落。落落看著莎莉，也開始揮舞著魔杖，在落落的上空出現了一個綠色漩渦，也漸漸擴大范圍，而那藍色的流星不斷地消失在漩渦之中，莎莉在空中淡然地笑著，而落落的額頭上卻已經開始冒冷汗。

“堅持不住了呢。”落落咬著牙。

莎莉欣慰地一笑，能堅持這么久，已經很不錯了。不過這是擂臺。她堅信自己不會輸給落落的。莎莉靜下心來，默念咒語，藍色的流星像是接到了命令，開始不斷地匯聚在一起，逐漸變成了一個藍色的光球，“咻”的一聲向落落射去。落落見勢。本能反應“躲”在她的腦海中映現，她迅速起身，用魔杖向地面一擊，快速離開，與此同時，藍色的光球靠近地面時，便消失了。落落飛向了天空，喘著氣，與莎莉對峙。

莎莉再次召喚出藍色的流星，開始向落落發起進攻，藍色的流星如離弦的箭，朝著一個方向射去。落落輕輕躍起，踩著光芒向莎莉沖擊。莎莉看著先是一愣，然后她發出了一聲低沉的笑。在接近莎莉的那一刻，落落先用魔杖對莎莉發起了進攻，緊接著，是她口袋中的草藥。莎莉依舊懸置在那，無動于衷。

“不對勁，難道？”落落似乎察覺到什么。突然間。她感覺到自己的背部被重重一擊，“啊！”，她如折翼的鷹，從天空中下落，離地不遠時，似乎有一陣風將她卷住，緩緩地下落。落落躺在地上，她看見莎莉安然無恙地從天空中下落。身后。掉落下了無數的石塊。

落落費力地笑了，原來莎莉已經知道了自己的目的，看來，她輸了。

最后排名：莎莉，落落……

盡管不是第一，但落落卻真的如那些人所說的一樣，成功逆襲，她超越了自己。也許你有最爛的魔法，但你有著最好的草藥學知識。有時候逆襲并不是為了成為第一，而是為了變成更好的自己。

編輯/姚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