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蟲

文 黃春橋

讀蟲

文 黃春橋

蟲子旁朱贏椿 著出版社：湖南人民出版社出版時間：2014年9月

對于非生物學或非昆蟲研究專業的人來說，提到蟲子，總有點不舒服，可能是有些蟲子帶來了觀感的不適應，也可能是某個時候受到過某蟲的傷害，形成了刻板印象。但中國人并非不愛蟲，只是有偏愛。在古人詩句里出現最多的就是蟬和蝴蝶，如“蟬噪林逾靜”“意欲捕鳴蟬”“留連戲蝶時時舞”“兒童疾走追黃蝶”等。偶爾也提到蜻蜓，如“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頭”；還有關于蛙的，如“稻花香里說豐年，聽取蛙聲一片”；單寫到蟲的也有，但不很常見，如“今夜偏知春氣暖，蟲聲新透綠窗紗”。這些基本是有距離的看或聽，是整體白描，意深的還屬虞世南的“垂緌飲清露，流響出疏桐。居高聲自遠，非是借秋風”的詠蟬之句。所以在古人詩詞中，大部分蟲子都被埋沒了，或者被一“蟲”字給代表了，唯獨蟬和蝶聲名遠播，為人所愛。

今人對于蟲的興趣應該是偏重于科研，畢竟在現代科學發展下，生物學和昆蟲研究取得了長足進步，從蟲子那里學到了很多。例如，蝴蝶身上的鱗片會隨陽光的照射方向自動變換角度而調節體溫，科學家受此啟發，將人造衛星的控溫系統制成了葉片正反兩面輻射、散熱能力相差很大的百葉窗樣式，從而保持了人造衛星內部溫度的恒定；人們模仿螢火蟲的發光原理制成的冷光源可將發光效率提高十幾倍，大大節約了能量；從蒼蠅復眼的特點發明了復眼相機，根據蜻蜓的飛行特點發明了直升飛機，根據蛙的視覺特點發明了快速掃描系統……除了科技發明之外，蟲子還指導人們生產。我國的二十四節氣中有“驚蟄”這一節氣，為每年3月5日或6日。驚蟄，預示著春天的到來，蟄伏了一冬的蟲子開始活動筋骨了，告訴人開始春耕播種。蟲子給了我們很大的啟發，促進了人類的發展進步。

但蟲子能夠給的不僅是智慧的啟迪，還有生活的快樂和體悟。今天，《蟲子旁》一書勾起了童年的回憶。生活在鄉村的孩子大概都有捉蟲的經歷。記得小時候，每到夏天，田野里到處飛舞著白蝴蝶，約上幾個玩伴兒，帶個小網兜兒，就開始捉蝴蝶了；尤其是雷雨前，黑云壓過來，漫天都是蜻蜓，逆著風跑，有時會有逃命的蜻蜓撞到臉上；還有就是斗蟋蟀，但記憶里，似乎從來沒有斗贏過。有時候也會捉只大黑螞蟻，放在小伙伴兒頭上，惡作劇一下……兒時的快樂，很多時候有蟲子的參與。

然而在回憶之余，才發現蟲子的世界還有從未注意到的精彩。例如，廣翅蠟蟬，就像會移動的小白花，極會偽裝，一般很難發現；蹺蝽、象鼻蟲、沫蟬、甲蟲可以和諧地在一根莖干上享受春天的日光浴；在螳螂與椿象的戰斗中，氣勢洶洶的螳螂揮舞著“大刀”，卻被突襲的椿象一個臭屁給打敗了；睡午覺的煙管蝸牛一會兒被珀蝽爬上背休息，一會兒被綠背蜘蛛騷擾，一會兒又被尺蠖當做溫床……在這本書中，還能見到斷尾的小壁虎，獨須的蟋蟀，誤入蜘蛛網的天牛，短腿的蝗蟲，求愛的西瓜蟲，糊涂的蜘蛛，無奈的尺蠖，受傷的蝸牛母親等等。作者細致入微的觀察，充滿靈性的描寫和略帶幽默的擬人化表達，呈現了一個個萌萌的小蟲子形象，一個異常精彩的小蟲世界。但，那里也有弱肉強食之間的攻防斗爭，也有突如其來的天災，還有異族之間的相安共處，能夠感受到生命的脆弱和頑強，字里行間也流露出了作者對生命的關心、尊重。書的收尾處寫到：“在小蟲們短暫的一生里，時常為了一粒米，一個糞球、一只同類的尸體去斗爭的、掠奪、偽裝、殘殺……看到這些，自己爭強好勝的心慢慢熄滅下來。蟲的世界就像鏡子一樣，不時地照見我自己。”

回看當下，又有多少人留意過身旁這樣的世界？對于今天生活在都市的人們，似乎蟲子的世界，只是一個小世界，小得只有部分專業研究人員才熟知，小得只有小孩子才有興致探索。然而，再微小的生命也是生命，方寸之間也有生的意趣，在你所忽視的地方總有一個精彩的世界。活在人間，如果累了，就慢一點，看一看身邊的小蟲，讀讀他們的世界，或許有意想不到的收獲。

荒野孤舟[美]大衛·梭羅 著杜偉華 譯出版社：光明日報出版社出版時間：2012年7月

遙遠的房屋[美]亨利·貝斯頓 著程虹 譯出版社：生活·讀書·新知 三聯書店出版時間：2012年8月

梭羅是一個寂寞、恬靜、智慧的人，常與山林湖泊為伴。在他看來，城市是一個幾百萬人一起孤獨生活的地方。他曾于1846年、1853年和1857年三游緬因森林，寫下了大量日記，《荒野孤舟》取自他第三次游緬因森林的日記。書中記錄了廣袤的森林、壯闊的湖泊和旖旎的河畔風光，其中夾雜著對人生和人類文明的感悟。作者以簡潔明快，清新自然的文字敘述了同伴走失、印第安人生病、獵鹿等旅途軼事，字里行間表達了對人對大自然的真摯情懷。

在美國東部的科德角海灘上，曾經有一座孤零零的“水手艙”，貝斯頓在這座房子里與大海相伴生活了一年，寫下一年中所見到的各種場景：看白天鵝在十月的藍天下翩然飛過，雁群在三月的黃昏沿著天際閃著金光的一道裂縫飛翔，并且在四月寧靜的月光下，聽著“一條生命之河流過了天空”，那是大批的雁群北飛的聲音……通過描寫，讀者能感受到到大海的溫柔和狂暴，沙丘的包容和冷峻，還有形形色色的生命之旅，體會到一種生態意識和自然倫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