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文人生 至樂修行
——在首屆“我即語文”教學獎頒獎會上的發言

徐 飆

（龍巖第二中學，福建 龍巖 364000）

語文人生 至樂修行
——在首屆“我即語文”教學獎頒獎會上的發言

徐 飆

（龍巖第二中學，福建 龍巖 364000）

尊敬的陳日亮老師，各位語文界前輩，各位領導、各位同仁：

大家好！

首先，感謝福州一中“我即語文”評審委員會的厚愛！此次獲獎，對于我自己來說，實屬意外。因為中學語文界實乃名師薈萃，臥虎藏龍。我知道自己在語文教育這個事業中僅僅是普通一員，雖說教了28年書，也只是盡了本分而已。十年前來福州一中參加校慶活動時，就有幸得到陳老師的教誨，“我即語文”，震撼我心。當前在高考應試的重壓之下，在語文被“分數至上”的功利追求邊緣化的悲劇背景下，這樣的吶喊可敬可佩，振聾發聵！陸游詩曰：“聞道梅花坼曉風，雪堆遍滿四山中。何方可化身千億，一樹梅花一放翁。”我想，“我即語文”就是這樣的情懷。

“我即語文”，內涵豐富。言傳身教，身教往往可以勝過言傳，身教，某種意義上來說是更有力量的教育。當我們和語文融為一體，敢于說“我即語文”，甚至只是追求“我即語文”，我相信有些時候，我們甚至可以“無為而治”，很多東西都可以水到渠成。

語文是一種修行。修行自有苦樂。老師只是叫學生修行自己不修行，是因為只知道修行之苦，此時的語文是“苦苦修行”；老師自己孜孜于修行，體現的是修行之樂，因為學習語文是至樂之事。能夠不以為苦，真知其樂，而且是大快樂，那么語文的修行必能引領學生。所謂“善歌者，使人繼其聲，善教者，使人繼其志”說的就是這個道理。既然是修行，就不能火急火燎，而應該文火慢燉。要讓學生樂于靜下心來閱讀和寫作，老師首先必須要做學生的楷模，讀書的楷模、寫作的楷模。我很反對我們老師只做教練，自己不會游泳還要教出游泳冠軍——或許游泳可以，但語文教學絕不可以。

在高一高二我很享受的是這樣的課堂。我從僅有的幾節課中，騰出一節課做自由閱讀課。讀什么都可以，但不能去做練習。45分鐘，老師、學生都在閱讀，靜靜的課堂彌漫著書香，浸透著書卷氣。

我還有一種課，就是只有老師講或者叫“讀”。我會找出一些優秀的文章，小小說、散文之類，一整堂課就是讀，讀給孩子們聽。有時候上課上累了，孩子們也會說，老師，“賞”個故事吧！我記得，上大學時，中文系除了我們的大咖老師們，還有一個年輕老師很受歡迎，他講當代文學，經常就是讀作品，比如張潔的《挖薺菜》，給我們留下深刻的印象。他就是薛晨曦老師。

跟學生一起讀書，講或者不講，其實沒有太大關系，關鍵是浸透、是濡染，語文如此，我意足矣。

再說說寫作。我們都會講怎么寫作文，但往往自己怕寫，不愛寫，不會寫。所以提倡老師寫“下水作文”是很有見地的。因為——寫作，身教往往勝于言傳。有的時候我也跟學生一起，同樣限定時間來試著寫寫，比如有一年的質檢作文《十八歲》，還有去年的質檢作文“學校老教學樓的去留”。我的下水作文，還有一些隨筆，一般都會發表在校報上，供大家批評交流。我們的校報叫《虎嶺晨鐘》，每月1期，四大版，第一版最受學生關注，因為都是本校老師的散文隨筆。通過《虎嶺晨鐘》，寄發到全國各地，我們學生的作品年年都能在正規報刊上發表數十篇。

還有研究性學習的指導。從上世紀末開始，我自己搞教研教改的課題研究二十年，對研究性學習的意義還是有一定的認識。從選題到開題，到研究過程，到結題報告，其實就是我們自己課題研究的縮微版，我把自己的研究方法

教給學生，學生對這樣的研究性學習很有興趣。假期我布置給學生的作業有時就是寫一篇研究報告，對象是中國古代的著名作家或詩人。對研究性學習我還專門寫了一篇文章《讓研究性學習成為一種普通學習方式》。

語文，是大語文，語文修行，當然應該盡量是全方位的。除了教案、總結、計劃、論文等職業寫作，語文老師還應該進行非職業寫作，語文老師的一切，都是語文的。我有個學生雅號叫“皇帝”，因為，剛任教時教初中，經常改編排演課本劇，其中一個是《皇帝的新裝》。那個扮演皇帝的學生演得惟妙惟肖，獲得市重點中學文藝匯演優秀演員獎。幾年前，我的詩集《風的消息》《風過無痕》、散文集《風聲》出版，對孩子們產生了很好的影響，詩集也成為詩社的“校本教材”。帶我們學校的“虎嶺詩社”，和十幾、二十個孩子一起讀詩、談詩、寫詩，分享習作，是很享受的一件事兒。2015年，由詩社成員共同創作的組詩《美麗節氣，詩化中國》，整個創作、排練、表演的過程，成為孩子們終身難忘的“詩生活”經歷。上一屆詩社社長，一直不叫我老師，而是叫我“先生”，我很感動。都說要“詩意地棲居”，老師就是學生的榜樣，“我即語文”才最有魅力。

語文老師，聽說讀寫的修行自然是本分。如果語文老師能更進一步把修行延伸，讓我們的身上更有語文味兒、藝術范兒，豈不更好？

比如寫好字。當年讀書時，我很幸運——在初中的數學老師尹德懋先生的幾何課上，我會偷偷模仿他的字（尹先生是八十年代龍巖的書協主席）；高中時，我的語文、數學、英語老師，字都是一級棒！自己教書后，孩子們喜歡看我寫字，模仿我寫字。我給優秀學生和進步學生的獎品就是自己的書法作品，孩子們特別期待。今年國慶節期間，高中九七屆學生畢業二十周年聚會好幾個學生告訴我：“飆哥，當年你獎勵給我的字，我現在還掛在書房呢！”學生中有一個典型的“理科男”，現在從事純理工科的工作，研究混凝土攪拌設備，竟然還在聚會時寫了一首七律！

比如唱唱歌。語文老師教唱歌，不是專業卻別有味道。從教高中開始，教學生唱《畢業歌》成為我的保留曲目。2000年高考，考前好些學生十分緊張，我就說，唱唱歌吧。于是就全班高唱《畢業歌》，然后上考場，考語文。當時學生考完后興奮地把我抱起來，說，老師你太神了！原來，那年的語用題是擴寫題：

“27.根據下列兩種情景，以‘歌聲’為重點，分別擴展成一段話。每段不少于30個字。(6分)情景一：畢業典禮上、同學們、歌聲；情景二：考試前夕、我、歌聲。”

比如學畫畫。2013年，我的幾本書出版，出版社的美編幫我設計的封面，幾易其稿我都不滿意，于是干脆自己來。憑著讀書時當宣傳委員的一點底子，就畫了幾幅水墨畫，看看效果還可以，就想開始學畫，于是就開始自學。現在我在這一方面的想法是，把詩書畫結合為一體，業界稱為“文人畫”，我這些小東西，可以叫做“語文畫”。前幾天跟日亮老師說，現在做的是把經典的唐詩宋詞畫成詩意圖，也是一件讓自己開心的事。這，也應該算是語文吧？

當然，語文老師最重要的修行，應該是人格的修行。文以載道，主要是就語文而言。一個語文老師不但腹有詩書，而且善養浩然之氣，善行仁義之事，那么人格魅力足以成就我們語文人的尊嚴和情懷。

陳日亮老師的“我即語文”十年前就已經震撼我心。我跟日亮老師說，梳理自己的語文教學行為，發現很多東西與老師“暗合”。而且發現這四個字特別合理——除了語文，還有別的老師可以這樣說嗎？我即數學？我即物理？我即英語？因為語文是母語，這四個字的組合其實包含了一種民族文化的自信與自豪，也包含了作為語文老師的責任與擔當！

語文博大精深，語文是汪洋大海。我想，自己作為一個語文教師，即使只是這汪洋中的一滴水，即使只是一葉扁舟，即使是“只取一瓢飲”，也應該自豪地宣稱“我即語文”。語文人生，至樂修行；身教言傳，不枉此生。借用一句流行語——我有語文，你有酒嗎？

（責任編輯：賴一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