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欞上的蜘蛛

◎ 朱贏椿

窗欞上的蜘蛛

◎ 朱贏椿

清晨，我推開工作室閣樓的天窗，一縷陽光灑到桌面上，書本一下子被染上了金黃色，房間里也隨即暖和起來。

我翻開本子正想寫點什么，一個比芝麻還要小的影子在筆記本的空白頁面上若隱若現，隱約可見細細的腳爪在不停地揮舞。我迎著光望去，原來是一只金色的小蜘蛛正從天窗上慢慢地飄下來。在陽光的照射下，小蜘蛛通體透明，好看極了。

小蜘蛛膽子真的挺大，竟把我的筆記本當成平坦的降落地。但這個陌生的環境好像讓它很迷茫，它先在白紙上用腳試探著，然后徑直向本子的訂口爬去，因為訂口有一道縫隙，小蜘蛛似乎要鉆進去。我忙把筆記本攤平，并用兩手緊緊按住左右兩邊，害怕手一松，本子合上，這只小蜘蛛就會瞬間喪命。

小蜘蛛似乎覺得白白的本子很單調，抬起頭靜靜地看著我，黑黑的眼睛實在太小，我湊近了都看不清到底有幾只復眼。

早啊，小蜘蛛！

我在心里和小蜘蛛打了個招呼。

可小蜘蛛并不理我，而是爬到一摞書上，又轉到顯示器的背面，然后沿著顯示器邊緣一直攀爬到窗臺上。我明白了它的意思，趕忙推開窗戶，只見小蜘蛛在窗欞上吐了一些絲，縱身一躍，蕩到窗外燦爛的陽光中去了。

透過畫室的窗戶，我看到后院西北墻角也有一只蜘蛛在織網。

這只蜘蛛的背部圖案很像一個面目猙獰的人臉，色澤艷麗，非常扎眼，緊盯著看，樣子真有點怪異嚇人，這就是有名的人面蜘蛛。

每當杰作完成，人面蜘蛛會把自己的八條腿并列成四條，和蛛網重疊，很酷地向過往小蟲展現自己的得意之作。也不知是人面蜘蛛的色彩太過艷麗，還是蛛網上的文字過于醒目，飛行的小蟲大多繞開蛛網，很少被網住。

我每天都會透過窗戶看這位藝術家盡情地展示自己的杰作，不肯離開，甚至為此持續幾天不吃不喝。

（摘自《蟲子旁》湖南人民出版社 圖/筱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