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 楠
(鄭州大學 馬克思主義學院,鄭州 450001)
腐敗,作為人類社會機體中的毒瘤,嚴重威脅社會的和諧發展和人民的正當權利。中共十八大報告提出:要“更加注重發揮法治在國家治理和社會管理中的重要作用”“健全反腐敗法律制度”“將權力關進制度的籠子里”。十八屆四中全會明確提出:全面推進依法治國、建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法治體系、建設社會主義法治國家的總目標,強調要加快推進反腐敗國家立法,堅決遏制和預防腐敗現象。十八屆六中全會提出:建設廉潔政治,堅決反對腐敗,是加強和規范黨內政治生活的重要任務。表明“法治反腐”已逐漸成為中國治理腐敗的新常態。魯迅在《且介亭雜文·臉譜臆測》一文中曾說:“這假面上,大約一定得表示出這角色的特征,一面也是這角色的臉相的規定。”法治反腐就如同這假面,也有自己的一般特征。
專家吳建雄指出法治反腐具有如下特征:“堅持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嚴格執法,公正司法,既嚴肅查處腐敗行為,實現罪刑法定,罰當其罪,又合理保護違法違紀當事人合法權益等。”[1]我國刑法學研究會會長趙秉志教授認為:“法治反腐具有根本性、全局性、嚴肅性、穩定性和長期性。”[2]廖永安教授和李世鋒法官認為法治反腐具有如下特征:“法治反腐從思維上規范權力的行使;從源頭上設置權力的界限;從方式上克服權力反腐的不足;從效果上震懾腐敗的行為。”[3]靳汝柏認為法治反腐比制度反腐更具有“根本性、全局性、長遠性和穩定性”[4]。以上專家學者有的從法治的內涵出發來總結法治反腐的特征,有的從法治反腐與權力反腐、制度反腐方式相比較得出法治反腐的優越特性,法治是以民主、人權和正義為價值,以實行權力制約、權利保障的憲政制度為目標,實現科學立法、嚴格執法、公正司法、全民守法的社會管理機制、社會活動方式和社會秩序狀態。筆者認為,法治反腐即“在法治思維的引領下,嚴格遵守既定的法律規范和正當程序,由專門的反腐機構科學地運用法治方式懲治和預防腐敗的一種治理模式”[5]。具有根本性、科學性、徹底性和自律性四個特征。
“理念具有前瞻性、先進性和時代性的鮮明特色,一經確立與形成,必將對執法人員的行為產生持續性的影響。”[6]法治思維就是以法治理念和法治精神為導向,運用法律原則、規則和方法思考和處理反腐工作遇到的問題。在法治思維的指引下,加強國家公職人員特別是領導干部依法行政素質的培養,使其權力觀念的轉變和法治素養的提高形成良性互動,樹立法治思維的理念,使公正司法、文明執法、抵制腐敗成為每一個公務人員自覺的行動意識,這種思維自覺性一旦形成,反腐工作將事半功倍,法治反腐就是在法治思維指引下的治理腐敗的模式。
法治反腐中的法治思維要求強化法治反腐廉政文化建設的教育機制,筑牢拒腐防變的思想防線,培養全社會的普遍的拒腐防腐的法治思維。它是指國家執政者與社會民眾所應共同具備的知識和能力,其共同的指向對象是腐敗,也就是基于共同的法治理念所形成的一種治理腐敗的思維。法治思維不是單線性思維,而是一種綜合性的思維方式,具體表現為:
(1)法治思維是遵從法律至上的思維。是否服從憲法和法律是法治思維和其他思維相區別的根本特征,而且這里的法律至上中的法律指的是制定的“良法”。
(2)法治思維是尊重人權的思維。保障人權是現代法治的基本功能,法治反腐中的法治思維要求不僅要尊重和保障國民權益,即使腐敗犯罪分子依法享有的基本權利也不得被隨意剝奪。
(3)法治思維是堅持程序正當與實體正義二者相結合的思維。法治的價值大體可以歸為實體價值和程序價值兩類,法治反腐中的法治思維必須要堅持依程序辦事,同時還要最大程度地實現結果正義。
(4)法治思維是自覺接受監督的思維。打鐵還需自身硬,公權力機關以及從事執法的公務人員首先做到自身清正廉潔,公權力機關及公務人員要自覺接受來自各個領域和方面的監督,通過監督機制使行政執法具有持續的公正性和嚴肅性。
就認識維度而言,法治思維屬于人的思維形式的范疇,法治思維有其內在規律性,“法治思維的核心是合法性判斷;法治思維的目的是確保行為的合法性和有效性;法治思維的關鍵是養成依法辦事的習慣;法治思維的基本環節是科學立法、嚴格執法、公正司法、全民守法以及執政黨依法執政。”[7]
法治思維是一種理性思維,同時也是一種正當性思維,它內在地要求人們在作出相應決策時按照法治的要求而非其他要求來選擇自己的行為。法治思維雖然是以法律規則為依據的思維、思考方式,但是法律規則“本身存在著不可避免的模糊性、滯后性、不合目的性和不周延性”[8],這就需要法律執行者和決策者運用法治思維注重對法律規范所蘊含的價值進行深層次理解,在正當程序下克服法律規則固有的弊端,進而實現法治思維的形式理性和實質理性的統一。
法治思維作為法治反腐的指導思維,一方面不僅要考慮法律本身的正確運用,還要綜合考慮到各種相關因素,不僅要從法治的實體價值要求出發,還要兼顧法治的形式價值,也要考慮政治效果及社會效果;另一方面,法治思維要求決策主體要對所作出的決策和決定承擔法律責任和社會責任,這是因為所作決策會對相對人的權利義務帶來直接影響,所以決策者在依據法治思維做出決策時會慎之又慎,對決策者的法治思維水平要求就相應提高了。堅持法治思維的正確指引才有可能從根本上鏟除腐敗,所以,法治反腐是具有根本性的反腐方式。
法治方式就是在治理腐敗的過程中,在法治思維的指引下,運用法律手段,通過立法、執法以及司法的相互銜接、整體互動,實現腐敗治理法治化的所有手段、措施、方法的總和。法治思維決定并支配著法治方式,而法治方式是法治思維的具體體現。法治思維固然重要,但是如果只會用法治思維來思考和分析問題,不會用法治方式來解決問題,即使把問題看得再透徹,那也是無用的,所以必須要運用法治方式為手段來解決反腐過程中遇到的具體問題。法治方式作為反腐手段的科學性,就是科學、正確地運用法治方式,提高法治反腐的執法效果。
十八屆四中全會將“建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法治體系”列為依法治國的總目標,而健全的社會主義法律制度是法治反腐的前提。習近平總書記指出:“要完善黨內法規制定體制機制,注重黨內法規同國家法律的銜接和協調,構建以黨章為根本、若干配套黨內法規為支撐的黨內法規制度體系、提高黨內法規執行力。”[9]雖然法治方式靠國家強制力保障實施,但是法治方式的治理基礎在于遵守法律規則,反腐的治理過程都必須遵循憲法和已經制定好、已經生效的法律規范。
制定的法律規范本身必須具有可實施性。一部真正好的法律不能將執行效果的優良全部推脫到執法者的身上,法律規范本身也應該具有可實施性和易操作性。高層次、高水平的法治反腐立法應當是善于從整體上把握反腐工作的特點,運用利益導向機制確保法律規范的自動實施,這樣不僅可以在極大程度上節約執法成本,也可以使執法具有廣泛的可接受性,獲得良好的反腐效果。
法治反腐的法治方式強調合正義性、合道德性、保護人權等實質內容。實質法治主義吸收了形式法治的所有要素,是形式正義和實質正義的有機結合,實質法治既追求法律的形式規范性,也追求法律的內在良善性;既反對法律虛無主義,也反對法律萬能主義。在實質法治中,法律的善惡由法定組織按照法定程序和條件作出判斷,但是要科學地運用法治方式,通過司法審查和違憲審查的技術在法的正義性和穩定性之間尋求最佳的平衡點。
主張實質法治必然要培養法治信念,因為“法治概念的最高層次是一種信念,相信一切法律的基礎,應該是對于人的價值的尊重。法律應該實踐出這個人文理想:每個人都應該得到尊重和關懷,無論他或她是誰,無論他或她做過些什么,無分種族、膚色、宗教、性別、收入、階級、地位、職業或其他特點”[10]。實質法治主義要求在查處腐敗案件的過程中必須遵循程序正義的原則,因為在法治反腐實踐工作中,正義不僅要實現,而且要以能讓人們看得見的方式實現,否則程序正義的價值就不復存在了。在查處腐敗案件的過程中,要嚴格按照法律法規既定的程序辦事,嚴格遵照程序正義的價值要求,避免在查處腐敗案件的工作中出現新的違法違紀甚至腐敗行為。
首先,“法治反腐方式要求相關人員不能‘機械執法’,明白運用法治思維在價值上所追求的是法律意蘊之價值,要學會理解和提煉法律的價值意蘊,既要重程序,也要識大義,這既是實現我國法治之所需,也是對法治反腐能力的基本素養要求。”[11]法治方式要求在反腐工作中不能僅僅把法律規范當做工具,也不能機械地按照條文辦事,要統籌兼顧和靈活處置腐敗問題。
其次,“善治”的科學性還體現在善于運用法律解釋的方法。任何一個已經制定出來的法律規則都不是盡善盡美的,甚至可以說任何規則都存在一定的漏洞,因為在立法過程中,囿于立法者能力的有限性以及社會生活的發展變化,法律規則存在漏洞在所難免。法治方式則可以運用法律解釋的方法彌補法律存在的漏洞,避免法律因無明文規定而無法實施的情況。在這個意義上,法律解釋活動對推動立法實施和完善具有重要作用。
在西方許多國家,法官當然擁有法律的解釋權。因為在西方法律制度中,法官獨立行使審判權。作為具體案件的裁判者,法官必須根據法律對具體案件作出裁決,而法律解釋是法官適用法律活動的重要組成部分。[12]但是法律解釋是一把雙刃劍,一旦被濫用則會嚴重背離法治精神,所以也要建立一套完整的規則來規范法律解釋。
習近平總書記強調:“要加強對權力運行的制約和監督,把權力關進制度的籠子里,形成不敢腐的懲戒機制、不能腐的防范機制、不易腐的保障機制。”[13]法治反腐既要治標也要治本,以制約公權力為要旨,對腐敗的治理具有徹底性。腐敗產生的根源就在于公權力沒有得到正確的行使,而成為了少數公職人員謀取私利的工具。如果能夠限制住公權力,那么就是抓住了法治反腐的關鍵,而法治反腐就是針對制約公權力而展開的,也是能夠徹底根除腐敗的反腐方式。
制約公權力首先就必須要承認法治反腐離不開公權力的支持。馬克思主義唯物史觀告訴我們,人是生活在社會中具體的人,人性是由物質基礎決定的,人類的本性并非全惡也并非全善,但是從人類的發展史上看,總的發展趨向是祛惡揚善的,所以無論從善還是從惡的角度來講,權力的存在都是必不可少的。但是當權力得不到有效束縛和制約時,它就極易和其主體結成某種特殊的關系,如此便會產生異化和腐敗。這可以從權力的產生根源以及制約理論兩個方面來理解:
第一,權力的產生根源。“權力”是馬克思國家學說中的重要理論范疇,馬克思曾指出:“在我們面前有兩種權力:一種是財產權力,也就是所有者的權力;另一種是政治權力,即國家的權力。”[14]馬克思主義的權力觀是“權力民授”,馬克思主義唯物史觀認為,人民是物質財富的創造者、精神財富的創造者、社會變革的決定力量,所以權力是人民賦予的。
權力有正負效應兩個方面:正效應表現在權力可以提高社會運行和生產力發展的效率,整合個體和組織以及社會實現共同目標,以此給人們帶來極大的利益;負效應則是指權力擁有者為了私利而濫用權力,導致權力運行的方向背離了公共利益,給社會造成巨大的危害。
第二,權力制約的理論。制約權力的邏輯是建立在性惡論的基礎之上的。包括孟德斯鳩、霍布斯等在內的西方哲學家們都認為人是自私的,權力本身就意味著一部分人對另一部分人的支配,人的利己主義本性很容易濫用權力來滿足自己的私利,所以,要防止權力濫用,就必須對權力的行使進行制約。“凡法律從屬于某種其他權威、自己一文不值的地方,以我之見,國家的潰敗就不遠了;但是,如果法律是政府的主人、政府是法律的奴仆,那么,形勢就充滿了希望,人們沐浴著神賜予國家的一切福分。”[15]
法治反腐的首要任務就在于將權力的直接性轉化為間接性,由權力直接支配的領域讓法律支配來代替。歷史上權力反腐、運動反腐等都是在限制一種權力的同時,另一種更大的權力發展起來了而不受限制,制度反腐也只是有了明確的法律規范和制度文本,但是卻有很多公職人員是選擇性遵守或者曲意奉行,以至于只是在局部限制了一定的權力,但是更大的權力卻肆無忌憚,沒有從根本上得到遏制。權力監督之所以要奉行法治原則,根本上在于法治本身的控權品性。法治的核心在于控制權力,法治化的權力監督體系一方面要建立在國家權力總體上的分權制衡之上,保障監督權與被監督權都成為彼此制約但各自獨立負責的有限權力,另一方面還需要正當程序的內在支撐。所以,法治反腐要科學認識權力的性質和特點,監督、制約公權力,這是法治反腐徹底性的體現。
法治反腐要求法律在一定時期和一定范圍保持相對穩定性,但不是墨守成規、一成不變。列寧曾指出:“經驗告訴我們,修改法令是必要的,因為遇到了新的困難時,修改法令就可以從這些困難中汲取新的力量。”[16]法治反腐的自律性強調自身的動態自我調適,如果法治反腐的運行偏離了正確的軌道和方向,或者和現有運行機制相沖突,那么其內在運作機理就會自動予以糾正和調適,使其運行趨向正常化、合理化、規范化。
《聯合國反腐敗公約》第5條第3項規定:“各締約國均應當努力定期評估有關法律文書和行政措施,以確定其能否有效預防和打擊腐敗。”“徒善不足以為政,徒法不能以自行”(《孟子·離婁上》)。我國古代所說的賢能一般是指德才兼備的“君子”,孔子主張“天下為公,選賢與能”(《禮記·禮運》)。孟子說:“尊賢使能,俊杰在位。”(《孟子·公孫丑上》)其中就體現了賢能治國的思想。西方大哲學家柏拉圖也強調“哲學王”治理是最理想的治理方式。以上眾人思想的同一之處都在于推行有能力有德行的人來進行具體操作法的實施。
一方面,法治反腐的自律性需要遵循科學管理的一般規律,即在策劃、執行、檢查和改進的循環中不斷完善。動態自我調適離不開人這一主體的全程參與,因為再好的法律也要由“人”這個不可替代的主體實施,只有發揮人的主觀能動性才能在循環過程中不斷地發現問題,并有針對性地解決問題,才能確保法治反腐的動態調適形成一個良性循環。負責監測法治反腐運行問題和處理法治反腐信息回饋的人員不僅要具備一定的業務能力,還要注重政治上的可靠性,必須具備法治思維和善于分析問題的能力。
另一方面,要有一套完整的自我審核機制。雖然強調發揮人的主觀能動性,但是如果同時具有完整的自我審核機制,才能防止調適的行為本身已經偏離。自我調適機制主要起到自我審視和自我糾錯的作用,所以應該設置擁有定期考察、接受建議、審核調整等功能的各個機構,并明確各自的任務和職能,在法治反腐運轉不靈或者出錯的時候能夠及時自我調適,適應隨時變化的反腐形勢,保證法治反腐一直趨向科學化、規范化發展。
歷史法學派耶林認為,法律是人類社會為了實現一定的生活條件而進行的有意識的立法活動的產物。馬克思指出:“社會不是以法律為基礎的。那是法學家們的幻想。相反的,法律應該以社會為基礎。”國家反腐法治體系形式上是經過一定程序創制的,實質上卻是從社會中生成的,它根源于社會現實,始終受到社會既有秩序和力量的影響。所以,法治反腐要隨著社會現實情況的變化作出相應自我調整。
一方面,從法的社會生成角度看,反腐立法活動只是社會反腐法律需要現實化過程中的一個環節,法治反腐立法活動不是一勞永逸的,國家反腐立法在它與社會既有秩序和形勢變化的反復博弈中得到確認與發展。這個過程不可能是風平浪靜的,在各種秩序交織沖突的背后,是各種社會主體的勢力較量和利益博弈,反腐法律秩序的真正確立必然是一個艱難的過程。
另一方面,法治反腐法律的實施絕不僅僅意味著成文立法原封不動地機械實現,而是恰恰相反,成文立法在實施過程中必然經歷著不同程度的修正與變化。這樣的一個動態流變過程,實際上是伴隨著對反腐實踐的深入推進,在具體調整反腐斗爭逐步發揮作用的情況下,既有的法律法規內容逐步顯現并不斷豐富發展的過程。法治反腐的自律性就在于其能夠隨著社會實踐的發展變化而適時實現動態的自我調適,始終保持法治反腐處于良好、高效的運行狀態。
腐敗是一個歷史性世界難題,法治反腐是當今世界治理腐敗的主流和共識。法治反腐作為一種新型的先進的治理腐敗的方式不是一蹴而就的,只有在法治思維的指引下,認真總結反腐工作的特點,深刻把握反腐的自身特點和一般特征,運用法治方式治理腐敗,才能使法治反腐取得預期的效果。針對我國新時期反腐的嚴峻形勢,以習近平為總書記的新一屆中央領導集體高度重視反腐斗爭,堅持用法治思維和法治方式推進反腐工作,開啟我國法治反腐的新時代。能否全面、準確把握法治反腐的一般特征,是法治反腐成功與否的關鍵所在。
我國著名作家王蒙先生在其著作《我的處世哲學》一文中提出:“凡把復雜的問題說得小蔥拌豆腐一清二白者,皆不可信;凡把解決復雜的問題說得如同探囊取物,易如反掌者,皆不可信……”筆者就著王蒙先生以上的格調句式就如何正確看待“法治反腐的一般特征”這一重大課題研究,表達自己的觀點,以為結語:“凡是認為有關法治反腐的一般特征研究如同小蔥拌豆腐一清二白者,皆不可信;凡是認為法治反腐的一般特征研究只不過是一些沒有用處、可有可無的,把對法治反腐一般特征的深入研究說得如同探囊取物,易如反掌者,皆不可信。”法治反腐注重從頂層設計來治理腐敗,在法治思維的引領下,運用科學的法治方式,注重反腐職能的權責劃分,是一個動態的注重整體效果的治理腐敗的模式。法治反腐必須要結合新時期的反腐實踐和現實需求,隨著時代的發展和形勢的改變,動態把握法治反腐的一般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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