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 成 杰
(南開大學 歷史學院,天津 300350)
中共自肇建后就重視婦女動員工作。抗戰爆發后,中共在根據地開展了婦女大生產、支前等運動。但是抗戰時期,一般的尚處在學習準備階段,只有小部分地區,因男勞動力缺乏,婦女經常參加田間勞動。[1]333解放戰爭時期,戰爭形式由抗戰時期分散的游擊戰發展到現代化的大規模運動戰和陣地戰,大批農村青壯年男子參軍和支援前線,因此動員婦女參加生產、支前成為中共面臨的緊迫任務。學界對解放戰爭時期中共的婦女動員有所關注,但多是從革命史敘事層面對婦女參加生產、支前等活動及其貢獻的簡單史實羅列,對中共動員婦女的策略缺乏整理和研究。本文嘗試從物質利益激勵、道德因素與社會文化心理運用、婦女形象的重塑與傳播等方面入手,來展現當年中共卓有成效與細致入微的婦女動員的艱辛歷程以及歷史的復雜性和多面性,進而凸顯中共革命之不易與婦女解放的長期性。
婦女動員是一項艱辛且細致的工作。鄉村婦女雖有諸多弱點,但婦女具有小農經濟學中“理性人”特征,以追求最大利益而做出合理抉擇作為基本出發點。中共深知給予物質利益是動員婦女最為重要的一環。在婦女動員的政策制定與策略實施過程中,中共始終將照顧婦女實際利益作為重要基點。同時希冀在動員婦女生產、支前中,逐步提高婦女的家庭與社會地位,達到解放婦女之目的。在中共的理論話語體系中,隨著婦女參與經濟活動,地位必然會提高,也會實現自身解放。囿于傳統文化因素,婦女解放是一個漸進的長期過程。此時中共更為關注的是如何動員婦女參與到因男性成員支前、參戰而缺席的農業生產之中,中共以物質利益的獲取為誘導,且優待軍屬,并對負擔戰勤任務的家庭給予適當補償,以此來調動婦女生產、支前和參戰的積極性。
(一)物質利益回報。土改中女子分得與男子同樣的土地。《土地法大綱》明確規定婦女同男子一樣能分得一份土地,夫妻離婚、寡婦改嫁和姑娘結婚時可以帶走屬于自己的一份土地。1948年,太行區土改時,不分男女老少,均能獲得一份土地。寡婦改嫁時,可自由處理其家庭中應分之一份土地。離婚后,尚未改嫁的婦女,應分予一份土地。[1]295河北深縣大魏村有20多名童養媳,解除婚約回娘家分了地。定縣52個村的647個寡婦,在土改中都分到了土地,自由帶產改嫁有72個。[2]165中共還規定婦女與男子有同等的繼承權。但受制于中國社會傳統文化環境,完全平均又不太現實,中共調適革命需要與現實情形而采取折中方式。冀魯豫行署規定,在遺產分配上,應按家庭情況參照男女雙方在家庭中所盡之義務與所享之待遇,具體確定其分配比例。[3]315
除農業生產之外,家庭紡織業是婦女從事的最為重要的行業。紡婦在紡織生產中獲益甚厚。晉冀魯豫太行分區,組織了15萬紡婦,紡花120萬斤,賺米3萬石,克服了嚴重的災荒。晉察冀滿城縣魚臺村為紡織模范村,一年織布64000匹,收入折合糧7000石。[4]21華北解放區提倡種棉,以解決紡織原料問題。保護土布,發展供銷合作事業,以提高群眾購買力,擴大銷路。發放棉貸,出借紡織工具,收買土布,調劑市價,使棉花、紗布價格保持了一定差額,保證了紡織利潤。得到實惠的婦女無不表達感恩之情,“過去掙一輩子也掙不來一畝地,是共產黨撥開烏云,永世不忘共產黨的恩。”[2]164
(二)優待軍屬。婦女積極投身土改的重要原因就是可從中獲得收益。分浮財時,婦女極關心,意見最多,也最認真。但婦女保守性強,獲得土地、分得浮財后,生產積極性提高了,但也出現了自滿現象,在政治上無更高要求,不想再革命,一些婦女迅速回到原來的狀態。有的婦女說:“好了,以后我只要在家好好過日子,別的我不用管,就保守起來,或者發生享樂的思想。”[5]81民眾希望獲得某種好處卻逃避因之而付出的代價,這就是通常所說的“搭便車”現象,或被稱為“集體行動的困境”。為此,中共給予支前、參軍民夫更多的經濟利益和更高的社會地位,這即是被視為黨的光榮傳統的“擁軍優屬”,以此換取婦女對戰爭的支持和投入。有學者認為,“給予參軍者及其家屬以額外好處和特權,則進一步在共產黨與作為個體的農戶之間建立了一種具體的、微觀的互惠交換關系。”[6]1946年7月,冀南行署規定,土地分配中,抗屬應多分一些,貧苦的烈屬及榮譽軍人應更多分一些。[3]105—1071947年3月,太行區給予殘廢榮譽軍人優待。一等殘廢,供給終身,每人每年發給小米1560斤。二等殘廢不論戰士干部,退休后供給終身,每年發小米780斤。[7]369中共還以代耕方式解決軍屬及烈屬的生產、生活中的困難。河北贊皇縣17個村,軍人家屬共660戶,村里勞動力幫軍屬種地砍柴共用230000多個工。[1]348
中共運用各種象征儀式以提升軍屬地位。晉冀魯豫邊區政府要求各地普遍召開軍民聯歡會、同樂會,舉辦軍人招待所,大力表揚軍人家屬和榮譽軍人中的模范人物。在太行區,軍人家屬受到大人、小孩的尊重。烈士家屬更是備受尊敬和愛護。榮譽退伍軍人受到很好的優待,群眾熱情幫助抗屬和榮譽退伍軍人建立家務,發展生產。[8]233中共努力營造一種尊重軍人、優待軍屬的氛圍,以此來提高軍屬的待遇,鼓勵農民參軍。
(三)戰勤回報。解放戰爭時期,華北解放區的戰勤壓力陡增,大批青壯年參與支前。為保證參戰民夫家庭正常的農業生產,晉冀豫行署頒布的《冀魯豫區參戰支差條例》規定,參戰民夫家中農活應由村中及時還工,代耕代種,不得有違農時。[9]111擔架民夫在服務期間,其家屬可享受與軍、工屬一樣的勞力優待,斗爭果實及其他一切應得的經濟利益,由村干部保證其家屬完全享受。隨軍作戰時,由軍郵保證其能與家庭通訊聯系。[9]180上述措施使民夫不致因參戰而導致家庭利益受損,且使農地按時耕種不違農時,與家庭之間保持聯絡,對留守在家的婦女而言,不啻是極大的心理安慰。
婦女按照規定參加后方戰勤,如參加食宿站招待傷員,碾米磨面,做軍鞋拆洗軍裝。中共給予支前婦女一定的回報。1948年12月,太行區所頒《太行區戰勤實施辦法草案》規定,婦女參與戰勤并非完全是義務,也享有權利。凡零星轉運不能行走之榮譽軍人、傷病員及烈士靈柩,招待臨時駐軍、收拾鍋灶、集中糧食柴草、鄉郵線送信,皆屬村勤。[7] 371,373冀熱察區戰勤辦法規定,婦女戰勤計工,根據完成情況均可獲得一定補償,這種補償或是金錢或在村內土地耕種代償。淮海戰役期間,婦女縫袋子所給的報償是用發竿子辦法,按竿給資。[10]437對此,很多婦女認為,跟著共產黨走,地位提高了,本領也大了,自由也多了。[5]10
婦女真正在意的是生活如何維持,其基本邏輯是維護個人及家庭的利益。這種心理符合人的本能訴求,在物質匱乏的戰爭時期更是如此。雖然也強調用階級分層動員婦女,但中共深諳物質利益的回饋才是動員婦女參與戰爭的有效方式。在解放區的生產中,中共始終注意給予農婦適當的利益回報。優待軍屬、戰勤補償等措施有效地減低了農民動員中的阻力,甚至成為婦女支持戰爭的重要動因。
階級的分層是社會動員不可或缺的基礎,也是社會治理的重要方式,中共通過婦女訴苦為主要形式的階級教育,促進了鄉村婦女對新政權的認同。中共普遍深入地開展婦女訴苦運動,啟發其階級覺悟,矛頭指向地主。通過訴苦,婦女逐漸有了一定的階級覺悟。有的婦女說道,今天才明白了,受苦、受窮挨餓凈是地主富農給俺的。[11]23但是婦女階級意識的培育需要經歷長期、復雜的過程。婦女參與支前顯然有階級覺悟之外的其他因素的存在。華北解放區婦女的思想變化、心理反應及行為表現,婦女所謂的階級覺悟,基本上是傳統的良心、報恩等道德觀念的再現。[12]中共還利用婦女畏懼國民黨反攻后的報復,啟發婦女的潛在意識,并營造革命戰爭不斷取得勝利的氛圍,以增強動員效果。
(一)道德話語的運用。中共頒布的《土地法大綱》保障了數百萬貧雇農婦女分到了與男子同等的土地,一些地區的婦女還領到了寫有自己名字的土地證照。河間縣農婦薛殿起說,要不是共產黨,我出不了氣,我一輩子也忘不了共產黨,我愿參加共產黨。[2]166婦女還自編歌謠,表達對中共的感恩之情。“大和稻,黃又黃,今年變成我家糧,感謝恩人共產黨,算賬分田幫我們窮人忙。”[13]29正是在感恩、報恩的氛圍之中,許多婦女積極動員兒子或丈夫參軍、支前。
交互報償是傳統中國社會的基礎,在鄉村人際關系的維系中發揮著重要作用。在農村婦女的意識中,感恩、報恩的觀念有著深厚的社會心理基礎。中共因勢利導運用鄉村社會推崇的感恩、報恩等意識動員婦女。莒南縣在參軍、支前運動中開展良心檢討,如在“交公糧,辦給養,幫助洗滌縫補,配合作戰,動員歸隊參軍等做得怎樣,以專署所頒布之擁軍條約作為檢討的準繩”[14]。土地改革后,婦女分得浮財,參與農業和副業生產,生活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改善。對于好生活,中共引導婦女使其認識到“靠誰翻身,靠誰吃飯,現在的天下是怎樣得來的,要飲水思源”。[15]
(二)集體心理的啟發。集體心理形成的關鍵在于獨立個體聚眾過程中產生共同的憤恨、共同的看法或規范。中共熟諳婦女膽小怕事、害怕報復的特性,因此在動員中向其宣傳國民黨打擊報復土改中受益農民的事例,使其產生保衛勝利果實的愿望。在訴苦運動中,中共刻意讓婦女訴說國民黨的反攻倒算所帶來的苦難。山東昆崳縣王書本說道:“國民黨反動派不消滅,舊官府不打倒,我一天就不能安心。”[16]8為維護既得利益,送子參軍、積極支前成為婦女在面臨抉擇時作出的不得已而為之的現實舉動。黃宗智認為:“從軍事策略的角度來說,一個被階級斗爭分化成兩極的村莊,更易于提供種種戰爭需要的資源。階級劃分因此成為解放戰爭的一種武器。”[17]78但階級理論在鄉村社會的政治動員中是乏力的。婦女長期生活在封閉的鄉土社會,固守著農村道義經濟觀。婦女向往富裕生活,認為家庭富裕源自勤儉持家、努力經營。道德話語在中共的革命話語體系中并未占據重要地位,但在具體操作中卻發揮著關鍵作用。中共往往將社會問題表述為個體道德問題,從而激發婦女“怨恨”,撬動其革命參與熱情。中共在婦女訴苦中將這一方法發揮得淋漓盡致。婦女不是命苦,而是地主剝削造成的。中共把一切教育和群眾本身的利益及具體經驗聯系起來,將抽象的或較高的階級理論知識與群眾周圍的具體事物和經驗結合起來,收到了一定的動員效果。
(三)勝利氛圍的營造。民眾在接受某種恩惠時會產生一種即時性感恩情緒。鄉村婦女對中共的感恩言論是她們得到物質利益之后的一種即時性情緒,很難判斷婦女是否感受到中共為施恩行為付出的代價。為此,中共的宣傳動員顯得尤為重要。讓婦女感受到革命勝利在望是激勵婦女參軍、支前的重要手段。中共以革命黨身份發動群眾,群眾或為政治參與熱情所吸引,或為奉旨革命的利益所誘惑,或為政治環境的壓力所驅使而積極投身其中。政治生態環境對革命動員至關重要,隨著革命形勢的發展,中共在戰場上不斷取得輝煌勝利。在不參加革命就要落后,也享受不了更多果實的促動下,婦女不甘落后,積極鼓勵丈夫或兒子參軍。中共運用感恩、報恩的道德因素,不斷形塑土改獲益群眾受到國民黨摧殘的情景,并通過婦女訴苦運動將階級仇恨指向地主,激發婦女支前保衛勝利果實的熱情。隨著解放軍在戰場上高歌猛進,以及解放區政治環境的改善,婦女享受了更多的勝利果實,并積極投身支前運動。
為有效地組織、動員、激勵婦女參與生產和支前,中共需要不斷地將生產光榮、懶惰可恥的價值觀灌輸到婦女認知體系之中。各地婦聯提出了生產、識字、家庭和睦的口號。中共秉持婦女參加生產,才能提高家庭地位,實現家庭和睦,并達到真正解放的理念,塑造典型成為中共行之有效的動員手段。中共形塑的女勞動英雄兼具跟著共產黨走,積極參加生產,樂于助人的品格,是廣大婦女效仿的榜樣。中共還積極建構婦女支前、參戰的形象。如山東沂源縣安平莊齊登連運輸大隊中有60名婦女,10天將5萬余斤柴、糧運到博山。五龍縣兩個區3800余名婦女參加破路、修路200余次。山西忻縣2個村50多名婦女到遠在160里的陽曲縣往返搬運器材。[18]460
在革命話語體系中,中共建構的婦女形象已然突破了賢妻良母的角色。這并非對婦女家庭角色的顛覆,中共深諳傳統家庭性別秩序的重要性。解放戰爭時期,中共的婦女話題集中在婦女生產和支前、參戰方面,目標是動員婦女投入到支援戰爭之中。借助參戰,女性開始越出性別、家庭的樊籠。解放戰爭則使婦女更大規模、更進一步地走出家庭,承擔多重社會角色和責任。中共建構的婦女新形象傳播方向主要是廣大解放區,一方面為婦女樹立學習、模仿的榜樣,調動其參與支前的積極性,同時也向世人宣傳黨的婦女政策及其效果。因華北解放區用于宣傳的物質條件匱乏,加之婦女不識字的比率較高,造成傳播渠道不甚通暢,中共不得不綜合運用多種形式和方法。
第一,借助報刊宣傳婦女生產、參戰實況。華北解放區的《解放日報》《新華日報》《時代婦女》《山東解放區婦女》《膠東婦女》,以及許多小型刊物在宣傳報道婦女新形象方面起了重要作用。中共注意搜集整理發動婦女的經驗與參加斗爭的各種材料,并將典型事例交新華社報道。1947年3月8日,《大眾日報》刊文贊揚魯中婦女在送親人參軍、支前、農業生產、參加民兵、筑路、運糧、村政工作等方面的重要貢獻。[19]194中共注意總結婦女報道的經驗教訓。解放區對農村婦女參加生產的報道稿件為數不少,大部分是報道婦女參加生產的作用和貢獻,但成績怎樣得來的,工作過程中有什么困難,如何克服的,這類的報道很少。各地報道集中在會議活動或婦女節日,對于會后,如何貫徹會議決定的稿件很少,而且報道中遲慢的現象也很嚴重。[20]中共據此要求各解放區及時報道,注意宣傳黨在領導生產中的作用。
第二,利用會議等平臺表彰婦女。中共冀察熱遼分局婦委注意發現和培養典型用以指導推動婦女工作。如三八節表彰了棉模女英雄董桂花,并以太平地村為重點開全區婦女會,介紹典型并展覽婦女糞筐100多個,推動全區工作。[1]250除表彰勤于生產的婦女外,中共對積極支前的婦女也給予獎勵。為表彰高大娘積極支前的模范事跡,在日照縣河山區召開的慶功大會上,濱海支前司令部把一張特等功的獎狀授給了高大娘,華東局還授予鄭大娘支前模范的稱號。[19]202
第三,發揮“順口溜”、村報等功能。山東地方婦聯會將勤于生產的婦女故事編成順口溜:“王大嫂拾糞三大堆,滿地都成金,五更起,半夜眠,王大嫂生產真模范。”牙前縣桃村區楚留村通過表揚婦女勞動榜樣,推動全村婦女參加夏鋤。中共還將婦女勤于生產的勞動事實編成歌謠,在村報上表揚:“好個陳桂卿,今年四十一,勞動生產很積極,田野生產是好漢,走道拾糞不肯閑。”榜樣的榮譽感使很多婦女受到感染。有的婦女說,人家陳桂卿真積極,村報上表揚了,都說夠了模范條件啦,“今后我也決心上山做營生,還保證咱媳婦也上山,我也想爭模范。”[20]
中共重塑了婦女新形象,并不遺余力地加以傳播。婦女在生產中的作用得到凸顯,有力地促進了解放區生產的恢復與發展。有論者認為在農村婦女角色建構中,“婦女并非完全是一個被動的客體,婦女主動參與了角色的構建,并且發揮了極大的主動性。”[21]筆者認為婦女在角色和新形象建構中,主要是被動接受,而非主動參與,很多角色建構和行為模式都是男性邏輯思維方式的推演。由于傳統觀念的束縛,婦女的家庭和政治角色并未有根本改變,但因婦女積極參與生產,其勞動光榮的意識已然樹立。對某些婦女而言,中共建構的婦女新形象為其提供了一套關于性別角色的堅定信念以及用來挑戰傳統習俗的語言,且成為動員婦女參加生產與支前的重要舉措之一。
戰爭呈現的是破壞、失序,但在某種程度上卻帶來新的秩序。戰爭讓向來處在邊緣位置的鄉村女性有了較多表現機會,為她們走出家庭、走上社會、走向解放提供了有利契機。因戰爭需要,婦女在生產、支前中的地位得以彰顯。中共為此加強了婦女工作,進行了婦女動員。在動員婦女參加生產、支前過程中遇到一定的困難,絕非一呼百應、一帆風順所能概言之。在革命話語體系中,中共在農村進行了階級劃分、土地改革,婦女得到了實惠,其階級覺悟提高,但事實遠非邏輯推理那樣簡單。婦女在分得浮財之后,其革命參與熱情消退。為此,中共在動員過程中,始終將照顧婦女實際利益作為重要基點,運用傳統感恩、報恩的道德觀念引導婦女參與支前,并述說國民黨還鄉團的報復以及營造解放軍在戰場上不斷勝利的氛圍,引導婦女形成保衛果實及參軍得好處的心理,進而推動其積極參與支前。中共建構婦女生產、支前的新形象,并運用傳統與現代相結合的多種方式加以傳播,促進婦女以典型形象為榜樣。用政策—效應模式概括中共在華北解放區的婦女動員似嫌簡單化,但中共在動員鄉村婦女中注意照顧其切身利益,善于運用農村婦女傳統觀念與固有心理意識,重塑與傳播婦女新形象,進而促進了婦女生產、支前的積極性,基本實現了動員的最初目標。從功利性與傳統性視角來審視中共在華北鄉村的婦女動員,有助于我們了解中共革命進程中的艱辛和不易以及歷史的豐富性和復雜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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