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查之罪

1.新鄰居

三年前，我因?yàn)樽砭坪蟠蚣荇[事，幾乎全部積蓄都賠了醫(yī)藥費(fèi)，連老婆也跟人跑了。

那之后，我就一個人帶著四歲的兒子南南在這棟老式居民樓住下，三年過去，我漸感生活孤單，于是決定再找一個老婆。

正好，近日隔壁搬來一個鄰居，她叫夏秋，靚麗溫柔，她也是離了婚帶著一個兒子住在這里。

我第一眼見到她，就愛上了她，她對我好像也有點(diǎn)兒意思，一個多月下來，我們就像認(rèn)識多年的好朋友。

不過唯一讓我心中有疙瘩的，是我從沒見過夏秋的兒子。

每次我有意無意地向她提起此事時，她總是不著痕跡地轉(zhuǎn)移話題。

說來也奇怪，她說自己的孩子已經(jīng)快六歲了，但我從沒見她送孩子去上學(xué)。她是個作家，整天呆在家里沒錯，不過總應(yīng)該把孩子帶出去呼吸一下新鮮空氣吧？

不過這個問題我沒問出口，她似乎有什么難言之隱。

又過了一周，恰好是周末，我的工程忙，直到傍晚才回家。剛上樓梯，我就看見一個孩子站在椅子上，趴在夏秋家?guī)獾拇皯羯希皯羯想鼥V朧地散著白熾燈的光。

該不會這就是夏秋的孩子吧？

等我走近了才發(fā)現(xiàn)，這哪是夏秋的孩子，分明是本該呆在家里的南南。

說來也是我的問題，工地上泥石亂飛危險得很，我不敢把南南帶去，所以每到周末，只能留南南一個人在家。

久而久之，南南養(yǎng)成了內(nèi)向、說不清楚話的毛病，很多時候他都不懂表達(dá)自己的意思，對我也愛理不理。

我趕緊把南南抱下來：“南南，你干什么呢？”

南南手上還拿著一些餅干、糕點(diǎn)在吃，看來他不是第一次做這樣的事了。

他老毛病又犯了，一聲不吭地在我懷里扭動著。

我一看煙氣朦朧的窗戶，就知道里頭有人在洗澡，南南才七歲，什么時候?qū)W會偷看別人洗澡了？

“誰在外面？”忽然，里面?zhèn)鱽硐那锞璧穆曇簟?/p>

我趕緊將南南抱進(jìn)屋，不一會兒，傳來敲門聲，是夏秋。她看起來穿戴整齊，不像是剛洗過澡。

“你剛才看見什么人了嗎？”

我趕緊搖頭，夏秋似乎松了一口氣，和我寒暄了兩句便離開了。

關(guān)門前，我看到她在廁所窗戶底下停了一下，等她進(jìn)屋我才發(fā)現(xiàn)，窗戶下撒了一圈餅干碎末，有些已經(jīng)被踩得黑乎乎的。

糟糕！夏秋說不定猜出來了……算了，這種事情解釋起來也麻煩。夏秋剛離開，南南忽然把餅干拋在地上，指著門口呵斥：“你給我聽好了！乖乖聽我的話！”

接下來，他又變了個音調(diào)，溫柔地道：“乖，聽話，只要聽話，回頭我給你買好吃的！”

這根本不是孩子的口吻！我被南南的話嚇了一跳，之后才意識到，這些話，應(yīng)該是夏秋教訓(xùn)她那個兒子的。

我心底有點(diǎn)兒瘆得慌，決定明天找其他鄰居打聽一下。

第二天，我就樓上樓下挨個兒都打聽了一遍。可是，當(dāng)我一提夏秋的孩子，所有人都“哦”了一聲，說道：“是那個孩子啊！”但要問誰當(dāng)真見過，卻一個個直搖頭。

我心中還有一絲僥幸，也許大家工作忙，早出晚歸的，沒見到也正常。于是，我就找到看門的王大爺打聽。

王大爺一聽我打聽夏秋的情況，臉色頓時變得意味深長起來：“你想打聽什么？”

“王大爺，你見過夏秋家的孩子嗎？”

“她還有孩子？”

“是個兒子，聽說快六歲了，比我家南南小一點(diǎn)。”

“開什么玩笑！”王大爺一副嫌棄的表情，“有兒子還做這種生意？”

“什么生意？”

王大爺說，他從夏秋住進(jìn)來的第一周后，就注意到她經(jīng)常會帶一些不同的男人回家。

“你說什么？”我大吃一驚。

“你別不相信，這都是我親眼所見……”

王大爺接下來的話，我已經(jīng)聽不到了。雖然嘴上不相信，但我心里已信了七分。不行，我得親自確定了才死心。

接下來，我請了一個星期的年假，每天除了送南南上學(xué)，我都偷偷地呆在家里，暗自觀察著夏秋家。

頭兩天，什么異樣都沒有，到了第三天下午一點(diǎn)左右，忽然來了一個男人，夏秋一臉?gòu)汕蔚貙⑺M(jìn)門去，反倒是這個男人對夏秋愛搭不理。

王大爺說的是真的！我心里又是生氣又是失望。接下來的兩天，男人都是每天下午一點(diǎn)鐘過來，在夏秋家呆上一個小時就離開。

2.誰的藥

我怕再看下去，自己會失去理智。于是接下來的周末，我?guī)е夏铣鋈ネ媪藘商臁?/p>

周日晚上，我們剛到家，夏秋就來敲門了。她臉色蒼白地和我寒暄了兩句后，希望我能幫她個忙。

“能不能麻煩你幫我買點(diǎn)兒藥，我兒子病了，我這幾天也不大舒服，還要照顧兒子，確實(shí)走不開。”

“你兒子生病了？我?guī)湍闼退メt(yī)院吧！”我想進(jìn)夏秋家，親眼看一看她的這個兒子。

“不，不！我兒子不能去醫(yī)院，他不肯去醫(yī)院！”夏秋慌忙拉住我，“求你幫我去買藥吧！”

雖然她的態(tài)度很怪異，但我還是答應(yīng)她了，我想知道，她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

夏秋將藥品清單遞給我，我接過來一看，上面寫的藥品我一樣都沒有聽過。而且，今天時間也晚了，這藥只能明天去買了。

只是我沒想到，夏秋需要的藥居然這么難買。第二天，我跑了幾個診所，才買到夏秋所要的藥，而且，每個醫(yī)生看到我，都是目光閃爍。

拿到藥之后，我正準(zhǔn)備仔細(xì)看一下藥品說明書時，突然看到街對面有一個熟悉的身影，他正從一家酒吧里出來。我認(rèn)出了他——正是上個星期進(jìn)出夏秋家的那個男人。

流氓！我一時頭腦發(fā)熱，跟了上去。等我回過神來時，那個男人已經(jīng)被我手里的啤酒瓶砸傷了。

有路人報了警。很快， 我們兩個都被帶回警局，直到坐在審訊室中，我才知道，那個男人叫李子安，是一名醫(yī)生，還有，剛剛那個酒吧是一家同性戀酒吧。

警察居然懷疑我們有那種關(guān)系！我只能不停地道歉，說自己認(rèn)錯人了，李子安雖然余怒未消，但臉色好歹緩和了一些。

等出了警局，我和李子安已經(jīng)聊上了，他瞥了一眼我手里的藥品袋子：“你家里也有人患精神病？”

“這……這些藥是治精神病的？”

“這些藥都是專治精神病的，不能亂吃。”

“不是我吃，這是我托關(guān)系給朋友帶的。”我心中已有了個大概的猜測，但還是忍不住問，“李醫(yī)生，不知道你最近有沒有給患精神病的小孩治療過？”

李子安突然警惕起來：“你問這個做什么？”

“你別緊張，我朋友說這是給孩子吃的藥。”

李子安輕蔑地一笑：“給孩子吃？你朋友一定在騙你，孩子得病怎么能用這些藥？會吃出人命的！”

我窮追不舍：“這么說你最近沒接診過孩子的病例？”

“沒有，孩子患精神病的少，哪會那么容易碰到？”

“那出診的呢？”

李子安不耐煩道：“我出診也是給成人看病，從來沒給孩子看過，我車來了，快讓開！”

李子安罵罵咧咧地走了，我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3.和好如初

事情看來已經(jīng)十分清楚了，這些藥不是給夏秋的兒子吃的，而是她自己吃的！

她患有精神疾病，她那個沒人見過的兒子，是她臆想出來的！也許她原本有個兒子，但是兒子因?yàn)槭裁丛蛉ナ懒耍笏慊剂瞬　?/p>

既然李子安不喜歡女人，那么，他到夏秋家，就是給夏秋看病的，這藥大概也是他開給夏秋的。

只是，夏秋為什么讓我買藥呢？可能真的是因?yàn)樗@幾天不舒服。一想到這兒，堵在我胸口的一團(tuán)悶氣也散盡了。此刻，我對夏秋充滿了愧疚和憐惜，看著手中的藥品袋子，我恨不得立即飛到她身邊去，告訴她我要保護(hù)她一輩子，絕不會嫌棄她。

我把藥給夏秋的時候，她露出激動的神情：“謝謝，謝謝你！”

我摸摸她的頭發(fā)，說：“夏秋，我都知道了。你放心，我會保護(hù)你的！”

夏秋愣愣地看著我，然后抱著我，痛哭不止。

接下來的日子，夏秋正常了許多，臉上的笑容也多了許多，她不再提她那個根本不存在的兒子，而是花更多的時間在我和南南身上。

她經(jīng)常過來給我們做飯，只是南南從來不吃她做的飯，每次都要我單獨(dú)做給他吃，除了這一點(diǎn)，我們簡直就像一家人。

“這孩子有點(diǎn)認(rèn)生，過段時間就好了。”

夏秋笑著摸摸南南的頭，說她不在意。看著她眼中的慈愛，我?guī)缀跤X得她快把南南當(dāng)成自己的孩子了。

不過南南的行為卻越來越奇怪了，偶爾回家時，我會看到他扒著夏秋家的窗戶朝里頭看，嚇得我趕緊一把抱他下來。

4.突變

也許是南南的事給我造成了極大的困擾，我整個人變得毛毛躁躁的。

工作時，我總是昏昏沉沉的，很容易疲憊，脾氣也變得愈發(fā)暴躁。

最近，因?yàn)橥醮鬆斦f了夏秋幾句閑話，我就跟他吵了起來！

為了防止夏秋再被人說閑話，我決定今天在接到南南之后，便去花店買花，向夏秋表明心跡！

可當(dāng)我來到學(xué)校，左等右等，都沒等到南南。我心急如焚，找到了南南班主任所在的辦公室。

我剛敲門進(jìn)去，便看到了李子安！他被兩個男老師一左一右地按在了座位上。

“你怎么在這兒？”我問道。

班主任來回掃了我們一眼，疑惑道：“你認(rèn)識他？”

“見過一兩次。”我遲疑道，“他犯什么事了？”

班主任憤怒地踢了李子安一腳，道：“這個戀童癖又來我們學(xué)校偷窺！你打什么主意我們還不知道嗎？這次我們一定要送你進(jìn)監(jiān)獄！”

“戀童癖！”有什么線索在我腦中一閃而過，可惜我沒有抓住，“老師，南南呢？”

“南南早就走了，他今天走得特別早，你沒接到他嗎？”

“糟糕，他不會走丟了吧？”我立即慌了神。班主任連忙安慰我說：“南南最乖了，一定還在附近，你別著急，咱們讓大伙兒一塊兒去找！”

我急忙往外沖，到中途接到班主任的電話，他說有一個學(xué)生說，南南問過他要怎么在電話亭打電話。電話亭？最近的電話亭在兩公里外。我立刻向那個方向跑過去。

當(dāng)我上氣不接下氣地趕到電話亭時，南南正踮著腳在打電話。我緊緊地把他抱進(jìn)懷里：“南南，你嚇?biāo)牢伊耍　?/p>

南南想推我，依舊探著手不停地朝電話亭的撥號鍵盤戳去，但他個子太矮，怎么也戳不到。

“你想打給誰？”我把他抱了起來，從包里掏出一枚硬幣塞進(jìn)去，“這樣才能打通電話知道嗎？來，你可以撥號碼了！”

南南一個數(shù)字一個數(shù)字認(rèn)真地按著，直到號碼撥完，我拿著聽筒，里頭傳來陣陣鈴聲，但響了半分多鐘，始終沒有人接。

但南南不肯放棄，又重新?lián)芰艘槐椋@次依舊沒有人接。

我拿下話筒道：“南南，沒有人接，咱們回去吧。我給你買樓下密蘇里的蛋糕吃，以后記住千萬不要亂跑了，知道嗎？”

說罷，我掛上電話，抱著還想掙扎的南南一路回家了。

經(jīng)過這次的事情，我發(fā)現(xiàn)自己一個人照顧南南精力根本不夠。我決定早點(diǎn)向夏秋表白求婚，這樣，也好多一個幫手。

回到家，夏秋正在做飯，安排好南南后，我將南南今天打電話的事情告訴了夏秋。

“那個號碼接通了嗎？”

“沒有，也不知道他是從哪里見到的號碼。”

夏秋“嗯啊”了兩句，忽然說：“對了，正好調(diào)料沒了，我去家里拿一點(diǎn)兒。”

正好此時，電視里正在播放一起針對兒童拐賣的新聞：“據(jù)初步審訊調(diào)查，兒童拐賣團(tuán)伙善于囚禁拐賣兒童進(jìn)行性交易，針對戀童癖等特別群體推出服務(wù)，其行為之惡劣令人發(fā)指……”

我手指突然一顫，因?yàn)槲乙幌伦酉氲搅死钭影玻钭影玻?jīng)進(jìn)出過夏秋的家！

我剛想轉(zhuǎn)頭問問夏秋，忽然覺得一陣天旋地轉(zhuǎn)。蒙眬間，我仿佛從夏秋那張美麗的面孔上，看見深邃無邊的惡毒。

當(dāng)我醒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自己被拷在了一個陰暗的房間里，而南南則被關(guān)在旁邊的一個籠子里！籠子里還有一個小男孩，瘦骨嶙峋，一動也不動。

5.絕望

“南南！”我驚呼著醒來。

“你終于醒了。”一個熟悉的聲音道。

“夏秋，你放開我，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要干什么？這個時候你還不知道我要干什么嗎？”夏秋笑得花枝亂顫。

所有的線索在我腦海中串成一條線：“你是人販子！你是故意接近我的？你是為了南南！”

“看來還不算太笨嘛。”夏秋拿著一支注射器，一邊調(diào)制藥品，一邊和我說話。

原來，夏秋和我的相遇，是早就設(shè)計好的。他們有一個團(tuán)伙，專門做新聞報道中的勾當(dāng)，利用未成年兒童向李子安這樣的人進(jìn)行性交易，以謀取巨額利潤。

所以王大爺并沒有看錯，只是那些進(jìn)了夏秋家中的人，他們的目標(biāo)不是夏秋，而是這個幼小的男孩。

“可是孩子嘛，身子骨脆弱，經(jīng)不起折騰，而且一年長一個個頭，往往過個半年一年，身體就支撐不住了，你瞧，就像那個。”

我望向那個臟兮兮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孩子，只覺得毛骨悚然，卻又生出一股不可抑制的憤怒。

“所以尋找替代品和處理報廢的貨物，就成了重中之重。”

我握緊了雙拳：“你接近我，是因?yàn)橐媚夏袭?dāng)替代品？你想殺了我，帶走南南？”

“要不是南南搗亂，我還不至于今天就動手，不過時間也差不多了。”夏秋狠狠瞪了一眼南南，“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拿到那個號碼的。”

“那個號碼是……”

夏秋指了指奄奄一息的小男孩：“那是他爸爸的號碼，不過，他已經(jīng)死了。”

我打了個冷戰(zhàn)：“你殺了他？可既然他死了，難道警察就沒有查到你身上嗎？”

夏秋“咯咯”大笑：“你不用套我的話，我也用不著瞞你。你還記得我拜托你去買的藥嗎？你就沒覺得最近有什么不一樣？”

我只覺得從頭到腳的冰涼：“你沒病……那些藥你都給我吃了！是你做的飯菜，可你也吃了！”我立即又反應(yīng)過來，“你從來不吃肉菜，所以藥都下在肉菜里！”

“可惜你明白得太晚了。精神病才會一不小心吃錯藥，一不小心忘了關(guān)煤氣，一不小心把自己跟兒子都燒死了！”

原來是這樣！她不僅要奪走南南，更要悄無聲息地將那個奄奄一息的男孩偽裝成南南和我一塊兒殺死！

“看來你終于明白了。”夏秋將注射器刺進(jìn)我的胳膊，“到時候，我會帶走南南，讓你和這個快死的小鬼一塊兒進(jìn)火場，我的兒子依然還是我的兒子，而你的兒子南南，卻‘燒死’在大火中，再無人追查，你說這計劃是不是天衣無縫呢？”

我只覺得渾身無力頭昏腦脹，在越來越深的恐懼里沉淪……

6.被救

“南南！”我猛然彈坐起來。

我還活著，躺在一間病床上，病房外有幾名警察。

南南就睡在我身邊的床鋪上，他看起來健康正常，并無大礙，我這才松了口氣。

“你終于醒了！”一個警官走進(jìn)來，“你的運(yùn)氣真好，我們再晚來幾分鐘，你就死定了。”

“你們是怎么找到我的？”

“那個電話。”警官解釋道，南南撥號的那部手機(jī)，早就被警局當(dāng)作證物收起來了，所以南南一連撥了兩次都沒人接聽。

說來也是巧合，就當(dāng)我第二次把話筒拿下來的時候，警局那頭的證物管理員接起了電話，我們雖然沒有交談，但她還是聽見我對南南說的那句話。

根據(jù)那幾句話里的線索，警方找到了我們家，救了我們。而夏秋在逃跑過程中，掉下樓摔死了。

“那……那個孩子呢？”

警官沉默了一下，嘆息道：“他太虛弱了，救出來沒多久，就……”

“該死！”我狠狠地捶在床沿上。

“請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吧！”

帶著南南回到家，我才確定我們父子倆死里逃生了。而我也意識到，南南之前根本不是偷看夏秋洗澡，而是偷看那個小男孩！因?yàn)樵诿看斡涌腿饲埃那镆欢〞o小男孩洗澡……

我突然想到那個號碼，便搬了把椅子，腰彎成南南的高度，朝窗戶里看去，果然能從鏡子的反射中看到一串刻在角落瓷磚上的數(shù)字。

那個位置極其刁鉆，站在廁所的夏秋反而看不見！

原來，南南一早就看穿了夏秋的真面目，只是因?yàn)槲遥艣]及早救出那個孩子……

（責(zé)編：半夏 jgbanxia@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