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了以后（上）

楔子

網絡直播房間里，滿滿都是粉紅色調的裝飾，女主播小甜甜被網友稱為宅男女神，她豐乳肥臀，長發披肩，眼大膚白，笑起來甜如蜜糖，聲音讓人感到渾身酥麻。

可是今天，女神的風格居然變了，她頭發凌亂，滿眼的淚水，抽泣著說：“我今天要向上帝懺悔，我錯了，請上帝原諒我，我這一生做錯了太多的事情，我是一個罪人。”

電腦屏幕上的彈幕，飛過一行又一行，網友留言有譏諷，有安慰，同時還有各種鮮花和禮盒。

“寶貝哭得我的心都碎了，鮮花送給你！”

“送你一個禮物，只想聽你說什么！”

“婊子還想立牌坊！做高級妓女做久了自然要懺悔！”

……

有心細的網友粗略地算了算禮物，在此網絡平臺上，一朵鮮花所對應的人民幣是50元，而短短幾分鐘的時間，給小甜甜的鮮花已經被刷到了一千多朵！更不談送給她的禮盒。

此時，多少人不禁感嘆人生的不公平，這個女人今天僅僅是在大家面前哭一哭，就賺得盆滿缽盈，而平常人，一年都賺不來人家哭一次的錢。

女神在屏幕里哭著說：“今天鮮花數量刷到五千朵，禮盒刷到一千份，我愿意將我的罪惡公諸于眾，我不怕所有人唾棄我，我只希望上帝原諒我。”

網絡上的宅男們像瘋了一樣，隱藏在宅男里的富二代很快將鮮花刷到了五千朵，禮盒也到了一千份。

女神開始自曝：“我很后悔，后悔我年少輕狂時做下不可原諒的錯事，毀了別人的一生。”

“究竟是什么事情？”

“好像很嚴重的樣子！”

“小婊子能做什么好事，聽你說！”

“女神快說，只要你真心懺悔，我們會原諒你的！”

……

女神依舊哭泣：“我初中的時候不好好上學，欺凌同學，曾在女廁所扒光了一個女同學的衣服，扔到了樓下，令她在里面凍了一夜不敢出來，直到第二天才被老師發現。她不敢供出是我扒光了她的衣服，因為她知道，就算我被開除，我的幾個好姐妹也會替我報仇，不會讓她在學校好過。”

聽到這兒，網友們激動了，明知道她在學明星炒作，她在騙錢、騙宅男們的感情，還是忍不住送禮物刷屏。

女神對著屏幕哭得很兇：“三天后，她自殺了！”

不知道大家是不是和他一樣受到了驚嚇，短短的三秒鐘，沒有人發彈幕。

但是三秒鐘之后，網友的彈幕擠爆屏幕。

“真的嗎？”

“都說她是個婊子！”

“假的，她在炒作！”

“你們看房間人數，都快三千人了，炒作高手。”

女神不顧任何評論，只道：“我懺悔我的所作所為，我懺悔我曾犯下的所有罪惡，如果今天能刷出一萬朵鮮花，兩千份禮盒，我直播自殺！”

網友們像嗜血的僵尸，刷禮物的與大肆譏諷的人一樣多。

“婊子想從良，從良前要撈一筆。”

“如果這是真的，我就刷禮物給你，我就看你去不去死！”

“也太會賺錢了吧！”

……

房間里的人數很快突破了一萬人！很快，人們滿足了女神的要求。而她，也拿出一把刀，狠狠地在手腕上劃下，鮮血如小蛇般在腕間流下！

女神起身，走到自己的床前，慢慢躺下……

屏幕開始模糊，誰也看不清她的手腕是不是在流血，也不知道剛才那一刀是不是真的。

“假的，不要信。”

“喲，不就是想要錢嗎，搞得這么嚇人？”

“要不要報警！”

“不要信，她之前直播在墳場唱歌，還說看到女鬼了，后來網友深扒，才發現那個“女鬼”就是她朋友。”

“對，不要信她。明天，她肯定還活著給你們做直播結婚呢！”

……

網友們的討論依舊激烈，可是，屏幕卻突然黑了！

1.夜幕下的罪惡

警察郝帥還在睡夢中，就被隊長鄭賦一個電話吵醒，把他從城南搖控到了城北。鄭隊在電話里告訴他，城北的福安小區發生了一起命案，可是，他到了案發現場才發現，這次案件有點詭異。

死者是一位年輕的女性，腕上有一條刀割的傷痕，血跡染紅了床單，郝帥初步判定死者是自殺。這起案件詭異在，有一個男人死在了客廳的沙發上，他就坐在那兒一動不動，保持著生前的姿勢。

在男人的面前放著一瓶紅酒，酒杯里的紅酒還沒有喝干，如果不是知道他已經死亡，人們仿佛認為他在愜意地享受美好時光。

“鄭隊，這紅酒里有氰化物！”技偵人員道，“而且含量很高。”

鄭隊皺眉：“含量很高？所以才導致死者閃電式的死亡，保持了他愜意飲酒時的姿勢？”

郝帥突然有了一個想法：“我知道了，女人為情所困，想自殺解脫卻不想便宜了這個臭男人，于是她和平常一樣把男人請到了家里，男人毫不知情，喝下了女人為他準備的毒酒后，閃電死亡。男人死后，女人一直以來的壓抑得到了釋放，她躺在床上蜷縮著身體尋找一種安全感割腕自殺，慢慢死去。”

“那電腦前的血滴你又怎么解釋？”突然，從臥室里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郝帥回過頭咬了咬嘴唇，果然是她，自己的前女友，福臺日報社的記者甄寶扇。

此時的甄寶扇顯得有些得意：“我所掌握的信息是，女死者叫王微微，藝名小甜甜，是一名網絡女主播。”

“你怎么知道的？”

“死者小甜甜昨夜十二點在網絡上直播自殺！”甄寶扇拿出一部平板電腦，“這就是她昨夜直播自殺的視頻，她說了很多懺悔的話……”

“那為什么沒有人報警呢？”

“在直播平臺上，為了吸引眼球，主播們各種直播手段和方式層出不窮，直播自殺并不是什么新鮮事。最重要的原因是，在直播過程中，死者不斷地讓粉絲們刷禮物，所以大家都認為她是炒作賺錢，并不是真的自殺！據平臺上顯示，昨晚僅一個小時的直播，小甜甜就進賬六位數。”

六位數！現場所有的人都驚呆了。

“既然小甜甜決定去死，為什么選擇死前大撈一筆呢？我認為，小甜甜絕不是自殺，而那個男人也絕不是殉情。而是有人借著小甜甜的自殺進行了謀殺，還間接搭上了這個男人的命！”甄寶扇字字珠璣，句句見血！

正在此時，有警員帶來消息：“鄭隊，男死者的身份調查清楚了，是互聯網視頻互動傳媒公司的老板，名字叫曲大正！小甜甜所在的直播平臺，是他公司旗下的子公司，可以說，小甜甜是他的藝人。”

收到消息后，鄭隊沉默了兩秒道：“事情應該是這樣的，小甜甜準備直播自殺，為了賺到錢，她決定來真的，他們原本是想等直播結束后，守在客廳的老板進來搶救小甜甜。但意外發生了，老板先死在了客廳，而小甜甜因失血過多昏迷，最終死亡。”

郝帥點了點頭，鄭隊所說的，和他想的差不多，不過既然謀殺已定，那么是多大的仇恨，兇手才布這么大一個局呢？

“可是氰化物是怎么放進去的？”甄寶扇疑惑道，“難道現場有第三個人的存在？”

“沒有。”郝帥搖了搖頭，“首先，桌上只有一個酒杯，說明男死者是一個人在飲酒。”他拿起木塞，指著一頭說：“你們再看這里。”

甄寶扇和鄭隊的目光湊了上去：“這是……”

“這是一個針眼，說明是有人用注射器把氫化物注入到了未開封的紅酒中，這足以說明，現場沒有第三人。所以我們現在要尋找紅酒自買來后，經過了幾人之手，而其中一個人，肯定是下毒的兇手。”

甄寶扇看著酒瓶道：“紅寶石酒莊是法國的葡萄酒品牌，在福臺市只有一家專賣店，一會兒，我們可以去看看。”

很快地，現場拍完照片取證后，小甜甜和曲大正的尸體被抬出了房間，只留下白色的線條表明他們死前的姿勢。

鄭隊站在窗邊，郝帥正準備問他要不要收隊，突然，鄭隊轉身跑了出去！郝帥來不及多問，也跟了上去。

“哎，郝帥，等等我。”甄寶扇在后面追道。

鄭隊帶著他們來到了同一個小區的另一棟樓，敲開五樓一戶人家的門。

開門的是個身材瘦小不到三十歲的男子，地板上放著打包好的行李，似乎正準備搬家。

郝帥朝著陽臺望過去，一眼就看到對面小甜甜的家。

鄭隊對男人說：“我們是警察，剛才我看到你就站在這里看著對面的窗戶。”

男人顯得有些緊張，努力表達：“我看到樓下有警車，又看到對面窗戶好像很多人，我就張望了一會兒啊。怎么了警察同志？”

“我看你家都是整理箱，你要搬家嗎？”

“對啊，我今天搬家。”

“你為什么搬家？”

“這房子住著熱，而且租期到了，我不想再續租了，所以就想搬家……”

“你別緊張，我只是想知道，昨天晚上十一點到十二點之間，你有沒有發現對面有什么異常？”

“沒沒，那個時間我都睡了，我怎么會朝對面人家張望呢？”

看來，這條線索也斷了。

2.分開行動

經過簡單的商量后，郝帥和鄭隊分開行動，由他去查找紅酒的出處，而鄭隊和記者甄寶扇去審查小甜甜最近一段時間的直播視頻，尋找蛛絲馬跡。

紅寶石酒莊的店員看到郝帥出示的證件后，連連表示會全力配合。

“這種酒是你們店里的嗎？”

店員接過酒瓶看了一下，點了點頭，說：“這個系列的紅酒是我們公司上個月剛剛上架的新品。”

郝帥有些激動，新品剛剛上架，賣出的件數有限，調查買家就變得容易多了。

“不過，雖然這個系列賣出的時間不長，但也賣出幾百瓶了，你要是問我誰買過這瓶紅酒，我還真不記得。”

郝帥正不知道該怎么辦時，一抬頭，看到墻角的監視器，笑了。

等他回到公安局，看到鄭隊和甄寶扇對著電腦打著哈欠。

只聽鄭隊說：“真不知道網友為什么喜歡看直播，我真不覺得看一個女人搔首弄姿有多好玩。”

“你不懂宅男文化，這小甜甜可是他們的女神，女神直播時放個屁，對于他們來說都是珍貴的記憶，恨不得能透過電腦聞到味道。”甄寶扇笑著回道。

聽到這兒，郝帥笑出了聲。

聽到他的聲音，甄寶扇回過身著急地問：“郝帥你回來了，你有什么新發現嗎？”

不等他回答，小甜甜以前的直播視頻里突然傳出一句：“我知道，你就在電腦前看我呢！”

三個人一愣，隨后馬上湊近了電腦認真地看著。此時，屏幕上飛過很多網友的留言。

“對呀，小甜甜，我們是看你呢。”

“女神看到我啦！”

“小甜甜你那么美，看你的人多啦。”

畫面中的小甜甜語氣堅定，似有所指：“你跟蹤了我七天，剛開始我也以為是自己多心了，可是接連七天都是如此，我再傻也會有反應。”

“變態，又是遇到變態。”

“女神，知道你美，但別天天都是這一個梗。”

看來小甜甜不止一次說過類似的話，導致網友很反感。

小甜甜又說：“昨天我下樓買夜宵時，特意用手機拍了一段視頻。我拍到一個男人一直跟著我到錢記，又跟著我從錢記回到小區！這還不算是跟蹤嗎？我知道你現在就在看我直播呢，我警告你，你已經嚴重影響到我的生活了，你若再敢跟蹤我，我就把這段視頻交給警察！”

三個人面面相覷，這是有新線索了嗎？原來一直有人跟蹤小甜甜，還給小甜甜造成了不小的困擾。

視頻里，小甜甜笑著說：“大家今晚把花刷到三百朵，我就曝視頻。”

很快，網友的力量讓小甜甜動力十足，她拿出手機，對著電腦鏡頭。

甄寶扇興奮地叫著：“太棒了，小甜甜真的拍到跟蹤她的人了！”

大家湊近電腦，仔細地看著小甜甜放出的視頻，可是，畫面黑黢黢的，除了跟蹤者的大概輪廓，什么都看不清楚。

網友的反應也是如此，紛紛發彈幕罵她。

“畫面這么晃，能看出什么來啊？”

“這段視頻就算交到警察手里，警察也無可奈何啊。”

“再也不信小甜甜了，騙花騙錢的小婊子！”

3.嫌疑犯

事情的發展正如網友所說，這段視頻就算交到警察手里也沒什么用。

畫面中的小甜甜辯解道：“畫面確實不清楚，但至少能證明，有人跟蹤我！好了，不和你們辯論了，時間差不多了，我要下節目了，你……”女神突然貼近鏡頭道，“有膽子再來，我現在就去錢記買宵夜！”

郝帥看了下這段直播的時間，2016年5月7號，正是小甜甜死亡的前七天！

而三人接下來看了一晚上的直播，卻再也沒有發現跟蹤者的痕跡。

關掉電腦，三個人失望地靠在椅背上，沒有力氣再說話。桌上放著郝帥努力調整清晰度后，打印出來的模糊的“跟蹤者”的身影。

照片只有上半身，“跟蹤者”穿著運動連帽衫，衣前印著的圖案看不清，而帽沿遮住了大半張臉，只能初步判斷此人身材瘦小，僅此而已。

郝帥把紅寶石酒莊的監控視頻調了出來，三人捧著咖啡又開始奮戰。在眾多顧客中，并沒有發現小甜甜和曲大正的身影。

這就說明，有人在這兒買了紅酒后，用注射器注入氫化物后，送給了曲大正或是小甜甜。很可能這個送酒之人，就是兇手。

可是，誰會是送酒之人呢？再或者，這瓶酒會不會是轉過幾次手，才到曲大正或者小甜甜手中呢？

濃重的夜色如黑幕般遮住星光，甄寶扇揉了揉腦袋，昏昏欲睡。

鄭隊放下水杯，對兩人道：“你們休息一會兒吧。”

“那隊長呢？”郝帥問道。

鄭隊指了指那張模糊的照片：“我再看看能不能從這張照片上，發現什么蛛絲馬跡。”

郝帥笑道：“鄭隊，您以為您是畫家呢，還能勾勒線條畫出一個人來不成？”

說到這兒，兩人一頓，這似乎還真是個辦法。

他們馬上拿出筆，在照片上簡單地勾勒，很快，一個人形輪廓就出來了。而在勾勒衣服上的圖案的時候，居然畫出了一只米老鼠的頭像。

“咦？這件衣服我好像在哪兒見過？”郝帥拿起圖片，沉思道，“難到我和跟蹤者碰過面？”

甄寶扇說：“這種印有米老鼠頭像的衣服市面上有很多呀，僅憑一件衣服就確認跟蹤者是不是太草率了？”

“我想起來了！是住在小甜甜對面的那個男青年！”

“糟糕了。”

就在郝帥驚喜之時，甄寶扇卻道了這么一句，鄭隊也站了起來：“我們上次去他家的時候，他正在搬家！”

果然，當三人又回到小甜甜家對面的那棟小樓時，那個男青年早已經沒了蹤影。鄭隊聯系到了房東，通過房東找到了男青年。

男青年新租的地方離案發地并不遠，僅僅只有一街之隔。

無論男青年如何辯解，郝帥就是不相信他與案情無關，特別是在他的書桌上發現了一架小型望遠鏡之后。

“警察同志，我就是覺得這邊的房租比那邊便宜一百塊錢，所以才搬到街對面住，不能僅僅因為這個原因，就認定我不是好人吧？還有，對面死的那個小甜甜是誰我都不知道，我為什么要跟蹤她？”他指著那架望遠鏡，又道，“法律沒有規定，不允許天文愛好者購買望遠鏡吧？”

“北斗星有幾顆星星啊？”很突兀地，鄭隊問了這么一句話。

“小學生都知道是七顆啊。”甄寶扇著急著回，鄭隊玩的這是什么招啊。

“哦。”鄭隊隨后又補充一句，“連小學生都知道北斗星有七顆，那每顆星都叫什么名字，天文愛好者不可能不知道這么基礎的問題吧？”

聽到這兒，男青年傻了，原來鄭隊給他下了個套啊。

“不一定啊，誰說天文愛好者一定要知道北斗七星每顆都叫什么名字？我只是愛好者，還是初級的！”

鄭隊笑了笑：“好，你這么說也可以。”他突然收了笑意，語氣嚴厲，“5月1號，小甜甜在直播中曝光跟蹤者的照片，我們發現照片中的人就是你！”

男青年慢條斯理地回：“警察同志，你們別騙人了，明明那張照片暗到什么都看不清。”

“我沒給你看照片，你怎么知道那張照片暗到看不清人呢？”鄭隊笑道，“你一定是在小甜甜的直播中看到的這張照片吧？”

“我……”

男青年已被鄭隊逼到怎么回答都是錯的地步，如果他說是網上看到的，那就是撒謊。如果說在直播中看到的，就承認了自己看過小甜甜的直播，是認識小甜甜的，那剛才所有的謊言都會被戳穿。

“好吧，我承認，我是看過小甜甜的直播，但真的僅僅是看過而已。誰能想到她就住在我的對面，還死了。”男青年據理力爭，“搬家本就是我預計的時間，和命案沒關系。至于照片里是誰，我真的不清楚，你們警方為什么說是我呢？”

久不發言的郝帥告訴他原因：“你的身形和那個視頻里的人很像。還有，視頻里的人，衣服上印有米老鼠的頭像，我們見到你的第一面時，你就穿著印有米老鼠頭像的衣服。”

男青年像是聽到了本世紀最好笑的笑話：“身形相似的人多了去了，更不談一件印有米老鼠頭像的衣服了。”

“我們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也不會放過一個壞人，只不過一切需要調查。謝謝你配合我們調查，如有打擾，還請見諒！”鄭隊道。

原本還很氣憤的男青年聽到這一席話，也客氣了起來：“配合警察辦案是我們公民應該做的。”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劉鵬。”

郝帥和甄寶扇收到撤離的眼神后，三人離開了劉鵬家。

劉鵬站在窗邊，舉著那架望遠鏡，見他們的身影走遠后，他的嘴角忍不住向上揚了起來。

4.存在感

劉鵬認為自己是個宅男，標準的宅男。

所謂“宅男”，是一種文化，他們可以長期足不出戶，吃喝拉撒全在家解決。他們生活圈子狹小，或沒有工作，或在家工作。他們不喜與人面對面交流，更甚者，有嚴重的交流障礙，但他們在網絡上與人交流時卻風生水起，判若兩人。

劉鵬就是這樣的宅男，見人說話就緊張，導致他不想與人接觸。他靠在網上寫小說為生，為數不多的收入卻也養得起幾乎沒什么生活支出的他。

除了寫小說，劉鵬最喜歡的就是看網絡直播。他最迷戀的就是網絡主播小甜甜。

他愛小甜甜，非常非常地愛！

其實，與其說他愛小甜甜，不如說他更愛網絡直播平臺。因為在網絡直播平臺上，他可以發泄他平日里不敢表露的懦弱與不快。

他開心時，“女神”“女神”地叫小甜甜，他不開心時，“婊子”“婊子”地罵她。而他通過鍵盤敲出來的字句，會在屏幕上劃過，很多人可以同時看到，這讓他有一種存在感。

終于有一天，劉鵬想把網絡里的存在感延伸到現實中，就在他發現小甜甜住在隔壁小區開始。

劉鵬想要小甜甜知道，他不僅在網絡里“愛”她，也在現實生活中“關注”她！

第一天，小甜甜早上九點出門買早餐，沒化妝的小甜甜眼睛小成了一條縫，臉色又黃又暗，頭發像稻草一樣盤在腦后，這簡直毀了小甜甜在他心中的女神形象。

折騰一天，他僅僅得到了一張女神的素顏照片！雖然這張素顏照很勁爆，但是遠遠滿足不了他的窺視心。

隨后，他看到小甜甜家對面的樓里，貼了一張出租廣告。

第二天，他退掉了原來的房子，搬到了新的出租屋。在這里，他透過陽臺就能看到小甜甜在家里的一切行動，這讓他激動不已。

有一天，小甜甜半夜十二點下了直播后，居然出門了，他跟蹤了她。原來，女神去錢記家買夜宵了。

他亦步亦趨地跟著女神回到了小區，當女神的步伐變得時快時慢，劉鵬知道女神終于發現有人跟蹤她了。突然，女神猛地回頭，劉鵬立刻躲到了樹后的陰影里。

女神似慌了神，一路小跑回了家。劉鵬開心極了，這嚇人的快感，激活了他全身的血液。

劉鵬回到家后，忍不住向對面看去，橘黃色的燈光從女神家散出，此時的女神正捧著宵夜看電視呢，她時不時對著手機低語幾句，時不時翻看手機打打字。劉鵬翻看女神的微博，果然更新了。

女神在微博中寫道：剛才去錢記買麻辣面和麻辣小龍蝦，好像有人跟蹤我，我回頭時，卻什么都沒有，真是嚇死我了！

留言的人很多，劉鵬也忍不住留言了：小甜甜女神，你人見人愛，不小心勾到一只老色鬼也正常。

接連三天，劉鵬都會按時跟隨女神的腳步，窺視她的一舉一動。而女神總在微博抱怨有人尾隨她，在直播的時候也提到了好多次被變態跟蹤，真的很煩惱。劉鵬覺得很開心，女神不僅知道了他的存在，還特別在意他。

同時，劉鵬也覺得自己變態，可是被女神注意的感覺，讓他幸福得不想放手。

女神很煩惱被人跟蹤窺視，不停地埋怨遇到戀態，可是網友們不愛聽了，甚至覺得是女神小題大做，總用遇變態作話題太無聊！

網友的指控讓女神很生氣，同時受影響的還有女神所收到的禮物，寥寥可數的幾朵鮮花和禮盒，大大影響了她在網絡平臺的收入和地位。

第七天，劉鵬依舊關注著女神的直播，她唱了幾首歌，跳了一段舞后，坐在電腦前休息。突然，女神甩了甩長發，眼睛一瞇，神秘地說：“我知道你就在電腦前看我呢！”

劉鵬微微一愣。

女神語氣堅定：“你跟蹤了我七天，剛開始我也以為是自己多心了，可是接連七天都是如此，我再傻也會有反應。”

女神又說：“昨天我下樓買夜宵時，特意用手機拍下了我身后的視頻。”

劉鵬的心跳加快，手心開始出汗。

“我拍到一個男人一直跟著我到錢記，又從錢記回到小區！這還不算是跟蹤嗎？我知道你現在就在看我直播呢，我警告你，你已經嚴重影響到我的生活了，你若再敢跟蹤我，我就把這段視頻交給警察！”

網友紛紛留言，大喊曝視頻。

也許是看到了網友們的留言，女神笑著說：“好啊，大家今晚把花刷到三百朵，我就曝視頻。”

劉鵬坐不住了，女神要是真曝出他可怎么辦？他會不會被網友人肉？會不會被警察抓走？

眼看著鮮花數量一點一點地增加到三百，他整個人游走于崩潰邊緣。不過幸好，小甜甜拿出來的，是一段什么都看不清楚的視頻。

5.逃避

劉鵬是個膽小鬼，就因為這樣，他才能如此持久地維持宅男生活。那次之后，接連三天，他都沒敢下樓跟蹤女神。

他依舊在網絡直播平臺，仰望著女神的一顰一笑。只是女神偶然談到不再跟蹤她的變態時，那笑容仿佛成了對他的嘲笑。而滿屏劃過網友的發言，都是對他膽小的輕蔑與侮辱。

劉鵬也不生氣，這不也是一種存在感嗎？

女神說：“今天我要直播兩場，替隔壁小花頂班。我先休息半個小時，半小時后再回來。”

他走到陽臺，用望遠鏡觀察女神，在這休息的半個小時里，她會干些什么呢？

女神家的樓梯感應燈，一層一層地亮起，又一層又一層地熄滅，卻再一次一層又一層地亮起……

這不得不引起他的注意。

只是多注意了一眼，就發現了好玩的事情。一個男人在爬樓梯，而另一個女人尾隨在他身后。

男人爬到六樓，拐入了單元門中，而那女子跟到這里后，轉身離去。

劉鵬本以為這只是一段小插曲，卻未料到，不過幾十秒的工夫，那個男人居然出現在他的女神小甜甜家中。

男人抱住小甜甜擁吻，劉鵬緊緊握拳，恨不得跑到對面暴打那個男人一頓。小甜甜是他的女神，他不容許別的男人玷污她！

劉鵬相信小甜甜一定不是自愿的，她肯定是反抗不了，她需要一位勇士去救她！

他掃了掃四周，發現了一把水果刀，他拿起水果刀想沖過去，去解救他的女神……然而，他卻看到女神扯著男人的領帶，輕輕一推，把男人推倒在沙發上，然后脫下了自己的連衣裙……

劉鵬已呆若木雞。

好一會兒，他們終于結束了“戰斗”。小甜甜回到臥室開始直播，劉鵬則一邊看著電腦里的小甜甜，一邊通過望遠鏡觀察著現實中的小甜甜，這感覺就像走進了一個女人的兩個世界。

而那個讓他恨得牙癢癢的男人，并沒有離開的意思，他就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不停地打著電話。

沒一會兒，小甜甜家里又來了一個男人—— 一個送外賣小伙子，劉鵬看向電腦，原來這次小甜甜的直播主題是吃東西。

今天的直播，小甜甜不唱歌不跳舞，只是對著鏡頭不停地吃，這種直播小甜甜做過很多回。最普通的小龍蝦，在她的嘴里都變得美味無比。

小甜甜不忘發揮她的賺錢能力：“親愛的們，一會兒刷到兩百朵花，我就不吃小龍蝦啦，我想吃大龍蝦。”她甜甜地看著鏡頭，輕撫長發，“我今天能不能吃到大龍蝦，就看你們怎么支持我啦。”

這種招數，小甜甜在以往的節目中用過很多回，每每都能得到大家的支持，吃上她想吃的大餐。

可是，這一次劉鵬沒有傾囊送花，因為他看到坐在客廳里的男人面前正放著一份大龍蝦呢。原來，男人早就買好了美食，就是提供給小甜甜直播食用。

劉鵬突然認同了某些網友的話，小甜甜就是個小婊子。

電腦屏幕里，女神依然甜美的臉，發著嗲嗲的聲音……劉鵬的腦子里總會浮現他剛才偷窺到的畫面：小甜甜扯著那男人的領帶，把他推倒在沙發上……這感覺如同嚼蠟，異常惡心。

可是他又能怎么辦？既然不能再愛女神，那就恨她吧！去恨那個毀了他心目中女神的男人吧！

6.謀殺

劉鵬仿佛發現了自己的第二生存技能，調查！

他發現，玷污了他心中女神的男人叫曲大正，小甜甜不過是他眾多情人中的一位而已，而他和小甜甜還是上下級的關系。

小甜甜做直播的平臺，是屬于曲大正的互聯網視頻互動傳媒公司，小甜甜正是此直播平臺的一姐。可以說，她所創造的收入養活了這個公司的大部分人。公司對于小甜甜的回報，是配合她完成各種主題直播秀，比如吃美食的直播，再比如夜探墓地直播等等。而往往，正是這些主題直播吸引了更多的看客，也得到了更多的經濟效益。

小甜甜名氣越來越大，玩得也更加過火，聽說她竟要直播自殺！

而劉鵬，在聽到這個消息后，推遲了搬家的時間，他想親眼看看小甜甜直播自殺前后的兩種世界。

當天晚上，他一邊開著電腦看著小甜甜，一邊拿著望遠鏡盯著對面窗戶里的小甜甜。

電腦屏幕里，小甜甜的畫面風格居然變了，她頭發凌亂，滿眼的淚水，但身后粉紅臥室里的裝飾依舊甜美可人。

而望遠鏡里，身在客廳的曲大正張開雙臂，靠在沙發上笑著，偶爾還拿起一杯紅酒，一口吞下。想必如此有噱頭的直播，今天一定能讓他賺上好幾萬呢。

只有劉鵬知道，所謂直播自殺，不過就是一場圈錢的策劃。

電腦前的小甜甜抽泣著說：“我今天要向上帝懺悔，我錯了，請上帝原諒我，我這一生做錯了太多的事情，我是一個罪人。”

……

劉鵬一邊看著直播，一邊看著對面小甜甜家里的真實情況——曲大正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翹著二郎腿！

他不停地發著彈幕：

“婊子還想立牌坊！做高級妓女做久了自然要懺悔！上帝也不會原諒你！”

“騙錢的小婊子！不是個東西！”

……

可他沒想到，就在小甜甜自殺之時，房間人數突破了前所未有的十萬大關，也就是說，現在全國有十萬人在觀看她的自殺直播。

劉鵬關掉電腦，狠下決心，以后自己再也不看小甜甜的直播了！

7.她是誰

第二天一大早，劉鵬被外邊的鳴笛聲吵醒，他打開窗戶，看到樓下小區確實圍了很多人！

劉鵬拿起望遠鏡 ，向對面小甜甜的家看去。這一看，嚇出他一身冷汗，小甜甜居然真的自殺了，而且曲大正也死了，還保持著昨晚的姿勢。劉鵬很快意識到，他可能是見到他們最后一面的人。

劉鵬知道昨夜的情況，認為他們絕對不可能自殺，一定是被人害死了。

劉鵬舉著望遠鏡，認真地觀察里面的情況。他突然發現，在圍觀的人群里，有一個面熟的女人。

那個女人曾經跟蹤過曲大正，她尾隨曲大正到小甜甜家門口后，才悄悄離去。

曲大正是有妻子的人，可是那個女人絕對不是曲大正的妻子。

那她是誰呢？見女人打探完情況要離開了，劉鵬著急了。

他套上米老鼠的衣服，準備出門跟上去。他人還沒走，門外響起了急促的敲門聲——正是鄭隊長他們三人。

劉鵬什么都不敢說，他本就膽小，害怕說多了會給自己招來殺身之禍。

好在，他們沒有懷疑他！

劉鵬搬回了原來的住處，又開始了宅男的日子。他在家點餐久了，想去超市備點零食。

在這個世界上，冥冥之中總會有一些人把一些事情聯系到一起。就像，他在超市里看到了出現在他望遠鏡頭里的那個女人。

她推著購物車，車里塞滿了各種蔬菜和水果。此時，他聽到有人喚那個女人道：“小桔，晚上我們燉些湯來補補吧。”

“好啊，嫣然姐，我們想到一塊兒去了。”

“知道你機靈，所以才能一起生活這么久。一聽說你要辭職，我都不想放你走。”原來，一直跟蹤曲大正的女人名叫小桔。

劉鵬曾偷偷調查過曲大正，如果沒有記錯，這個叫嫣然的女人才是曲大正的妻子。這樣看來，小桔只不過是曲大正家的小保姆。

“我知道嫣然姐你對我好，可是天下哪有不散的宴席？跟你在一起久了，我才知道人生應該怎么活。我覺得自己還年輕，想找一所成人學校再學習幾年，我也想讓自己以后的人生活得漂亮。”

“小桔，以后生活得滋潤了千萬不要忘記，幫你脫離苦海的人是我！從前的你受了很多苦，以后的人生在你自己手中，千萬不要一時頭腦發熱，毀掉你美好的未來。”

小桔笑著，推著購物車亦步亦趨地跟在曲嫣然的身后。

聽到這，劉鵬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這兩個女人也太可怕了，她們家的男人剛死，這兩個女人居然可以笑著逛超市，還可以一起喝滋補湯！

很有可能，曲大正的妻子一直讓保姆跟蹤曲大正！她不戳穿就是為了保住自己正室的位置，一旦曲大正死了，她就是遺產的合法繼承人！

劉鵬只覺得后背陣陣發涼，他拿起一盒泡面，轉身要離開，猛然間卻發現，那名叫小桔的女人正盯著他看！

8.被跟蹤

劉鵬覺得自己被跟蹤了，可是每次回頭，看到的不是匆匆趕路的人群，就是空空的巷路。

更可怕的是，他收到一個無名快遞箱。可是近期他明明沒有在網上買過東西，這箱子究竟是誰寄給他的？

這個快遞箱就像炸彈，只要打開就會爆炸。當他還不知道如何處理這個快遞時，他竟收到了第二個快遞……

怎么辦？

劉鵬拉上窗簾，深吸了一口氣，顫抖著手，拆開了第一個箱子。

意外地是，箱子里只放了一架望遠鏡。他急不可待地拆開了第二個快遞箱，里面是一件印有米老鼠頭像的連帽運動衫。

劉鵬心一涼，難道自己跟蹤偷看小甜甜的事情，被別人知道了？

對方如此大費周章地寄給他這些東西，想必一定是認為他看到了兇案現場，所以想讓他閉嘴，如果不聽話就會被滅口！

巨大的恐懼和不安就像一層厚厚的塑料布，包裹著他不能呼吸。

劉鵬突然慶幸自己什么都沒對警方說，又后悔當時沒有對警方說。

可是，就算他對警方說，又能說些什么？他明明什么都沒看到！

推開銀行的玻璃大門，室外的熱氣和室內的冷氣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劉鵬站在ATM機前，看著銀行卡里的余額發呆——里面只有一千多元錢，還是前幾天新結的稿費。

這錢維持一個月的生活都有點困難，可是作為一個不喜歡與人接觸的宅男來講，除了寫作，他也沒有別的賺錢辦法了。

正當他準備轉身離去時，突然看到小桔從柜臺前取出了幾沓百元人民幣！

她只是一個保姆，哪里來的那么多的錢？劉鵬皺眉，不由得將之前的情景和曲大正的死聯系在了一起。

一定是曲大正的妻子曲嫣然讓小桔跟蹤曲大正，并向她報告曲大正的一舉一動。

小桔發現了曲大正的新歡小甜甜的存在，曲嫣然忍無可忍，想要殺死曲大正，繼承曲大正的財產！當曲嫣然知道曲大正和小甜甜直播自殺的計劃后，干脆設局讓曲大正和小甜甜一起離開人間。

曲嫣然成功了，曲大正和小甜甜死了，且他倆的死為平臺招攬了大量的人氣，也為曲嫣然接手公司創造了非常好的契機。只是可惜了小甜甜，成為了別人棋下的炮灰！

小桔取完錢離開了，劉鵬的思緒也回來了，他看著小桔的背影，暗暗作出了一個決定。

9.勒索

劉鵬捧著那兩個快遞箱找到了曲大正家，三層小洋樓的房子坐落在福臺市最好的別墅區中。

開門的是曲嫣然，她就像從來沒見過他一樣：“請問你找誰？”劉鵬調整好氣勢：“我是誰，你還不知道？”

“我應該知道你是誰？”

劉鵬把快遞箱里的東西倒在地上：“夫人看到這些，難到也記不起來我是誰？”

“對不起，以后請別上門推銷這些東西了，我用不上。”說完，曲嫣然重重地關上了門。

劉鵬愣了兩秒，隨后鼓起勇氣，大聲對著門里喊：“你可以裝作不知道我是誰，但是你和小桔做的那些勾當，我可知道得一清二楚……”

劉鵬的話還沒說完，曲嫣然馬上開了門：“進來！”

劉鵬強忍住喜色進了門，他四處張望，沒有看到小桔的身影，于是得意道：“如果我沒猜錯，這小桔是辦完了事，拿錢走人了吧。”

曲嫣然皺眉：“你和小桔是什么關系？你究竟知道些什么？”

“你放心，只要你給我一筆封口費，我就什么都不知道！”

曲嫣然抽出一支煙，吐出一個漂亮的煙圈：“我不管你和小桔是什么關系，如果你真的可以保守我的秘密，我愿意給你封口費。”

劉鵬有點興奮，他伸出了五根手指。

曲嫣然深吸了一口氣：“好，我給你五十萬！”

五十萬？劉鵬有點兒蒙了，他只想要個五萬封口費，沒想到曲嫣然竟這么大方，可見她內心有多么害怕。

劉鵬的嘴角忍不住上揚：“你放心，我既然拿人錢財，一定忠人之事。”

曲嫣然掐滅了煙頭，笑道：“我們現在也是合作關系了，你的身份應該告訴我了吧，萬一你拿了錢，又出賣了我，我找誰說理去？”

“對對，我叫劉鵬，是個自由作家，網名叫我愛吃牛肉，雖說我至今也寫了不少作品，但一直沒什么名氣，但我的資料網上一搜一大把。你大可放心，我定會替你保守好這個秘密，直到我死亡！”

“那你和小桔是什么關系？她答應過我不會告訴任何人，也答應過我忘記從前的一切，永遠不再回這座城市，為何你會知道？”

劉鵬想了想，不如給自己留條活路：“我是她的情人，她告訴我這些不過是對我的回報而已，你放心，她扔了手機卡，也扔了QQ和微信，永遠不會再回來了。”

曲嫣然拿出紙筆，推到了劉鵬的面前：“寫下你的銀行賬號吧。”

劉鵬照做后，她拿起手機拍了一張照片后，對著手機說：“小劉，給這個賬號打五十萬。”

劉鵬回到家后，感覺一切都像一場夢。他有錢了！再也不用辛辛苦苦地碼字了，他可以每天舒舒服服地宅在家里，看直播，打游戲！

不知不覺中，劉鵬帶著笑意睡著了。睡夢中，曲大正張著血盆大口，張牙舞爪地拍著門，大喊道：“你為什么不救我？為什么不救我！”

劉鵬翻身坐起，驚起一身冷汗。這才發現，確實是有人在敲門。

又有人給他送了一份快遞，是一瓶紅酒。

怎么會有人給自己送紅酒？劉鵬皺眉，他在網上查了查這個紅酒品牌，卻發現，這酒是法國的葡萄酒品牌，福臺市有一家專賣店。

可看著看著，他竟然發現，這紅酒竟和小甜甜的死有關！劉鵬立刻點開鏈接，這才得知，警方初步判斷，曲大正是飲用了被人下在紅酒中的氰化物而亡，那毒物是利用注射器針頭穿透木塞射入紅酒中。

劉鵬馬上看了看那瓶紅酒的酒塞，上面竟真有一個小小的針眼！

曲嫣然在給了自己五十萬之后，又想殺人滅口？這個女人是不是瘋了！

劉鵬深知自己可能卷入了一場罪案當中，他想報警，可拿起手機，又看到了那條銀行賬戶已收入五十萬的信息。五十萬，這些錢足以改變他的命運！

不對，曲嫣然都把錢給他了，根本沒必要殺人，也許，她只是想逼自己離開這個城市。

想到這兒，劉鵬決定馬上搬離福臺市！

（責編：半夏 jgbanxia@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