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巷影

1.兇案

姚隊長，這是小趙。他是本案的第一發現人?！?/p>

“說說吧，到底發生了什么？”姚警官的聲音有些疲倦，但眼神卻隱隱透著精光。

趙安緩緩開了口：“當時我正在執行輔警的工作，突然聽到了叫聲……”

然后，在偏僻的街巷中，他看到了那驚悚的畫面。

一個胖子失神地坐在地上，身上沾滿了鮮血。就在他旁邊，高瘦的男人仰面倒在地上，他的胸膛幾乎被挑穿了一個大洞，看傷勢至少被刺了七八十刀。

兇手對死者有著極強的恨意，這是趙安看到現場的第一反應。

“這是怎么回事？”

聽到趙安的詢問，胖子失神的臉上多了些波動：“殺了我朋友的人是妮娜！是妮娜殺了我的朋友！”

雨下得更大了。

“老姚，果然又是這個?！?/p>

姚警官和他的副手簡單地交流了幾句，也沒有忌諱趙安。

趙安鼓起勇氣，打斷了他們的交流：“請問，這莫非是三年前的那些案件？這次的兇器，是不是也消失了？”

姚警官詫異地看了他一眼：“你知道的不少啊，對它感興趣？”

“三年前我還沒有從警校畢業時，就注意到這個案件不同尋常之處，也做了很多調查，可惜都沒有什么結果。沒想到，現在竟然又出現了相同情況的案件，而且，我還是第一發現人，所以我想……”

“不許想，新人?！币俅驍嗔粟w安的話，“犯罪嫌疑人只可能有一個，就是那個胖子?！币倭粝伦詈笠痪湓?，離開了現場。

趙安站在街巷里，望著鳴笛的警車漸漸離去，內心不知為何產生了驚恐感。

趙安匆匆回到出租房，從衣柜里把最底層的面板拿出來，露出泛黃的報紙和詳細的報告。他拿起電話，撥打了最熟悉的號碼：“佳琪，妮娜又出現了……”

2.怪談

只要是住在這座城市的居民，沒有人不知道這個怪談——妮娜。

一開始，怪談只是出現在本市的網絡貼吧中。然而，在短短的幾個月內，它就暴走式地衍生了近20種版本。

在每個版本中，都以妮娜殺人作為故事的結尾。到最后，怪談呈現了非常豐富的規則。

必須是下雨天，而且地點也限定在復雜的古城街巷。滿足了種種條件后，才有可能遇到一名赤足紅衣的女人。一旦她出現，就會殺掉其中一位目擊者，然后神秘地消失。

從內容上看，這個怪談與其他謠言似乎沒有區別。但真正導致它迅速蔓延到整個城市的原因，是一次犯罪現場的電視直播。

“我記得，這個怪談是從一個男性逃犯嘴里說出來的。當時他被本市警方逼到高樓上無路可逃，忽然神情恍惚，反復喊叫著一句話，然后就跳樓自殺了?！?/p>

——是妮娜干的。不是我，是妮娜。她才是兇手！

佳琪晃動著奶茶，熱氣漸漸迷亂了視線。趙安坐在她對面，翻著當年兩人共同完成的調查記錄。

“之后，在本市不同的地區都出現了類似的犯罪特征。幾乎每個犯罪嫌疑人殺人后都會在案發現場束手待斃，被逮捕后，都自稱兇案是名字叫妮娜的女人干的。”

每一起案件都非常離奇，疑犯大多被大家認為是最和善不過的好人。而且，死掉的往往是疑犯的摯友或親人。

“不僅如此，在一系列案件中，還有一個共同點，也是對警方最不利的，就是找不到兇器。”

“奇怪的是，就當案情沸沸揚揚，引得無數人捕風捉影時，相關的一切竟然銷聲匿跡了。再也沒有一起兇案與怪談有關。”佳琪嘆了口氣，薄薄的鏡片上多了幾分迷霧。

趙安合上調查記錄。在警校時，他與佳琪作為搭檔，一起冒險追蹤線索，這段日子尤為重要。他恍惚地抬起頭，看到佳琪手上的戒指，才回到三年后的現實。

“對了，還沒有祝賀你。祝你新婚快樂。”

“已經兩年了?！奔宴餍χf。

“這件事你也會參與調查吧？”趙安無比期待地看著她，“佳琪，我希望能夠跟你一起把這個案子做個了結。”

“……只是短時間的話，我愿意奉陪。”佳琪心軟地同意了。

趙安的眼神變得明亮極了。剛想說點什么，手機突然瘋狂地震動起來，他接聽了手機。

“妮娜又出現了！而且，她出現了兩次。”

3.疑犯

趙安穿梭在街巷，墨綠色的雨衣在雨幕中飄零。最終，他來到了第三起案件的犯罪地點。

佳琪打開筆記本電腦，在電子地圖上，外置程序正模擬犯罪地點的活動軌跡。

“用了多長時間？”

“比我想象中還要快，大概是20分30秒?！?/p>

“不對，她不可能像你這樣不計后果地狂奔，會被人發現的?！?/p>

這兩起案件只有15分鐘的間隔。

“除非妮娜真的是幽靈，是這個意思吧？有意思。佳琪，有沒有想起從前？”

在警校追查案件時，佳琪和趙安便這樣合作。趙安負責現場偵查，而為了安全，佳琪便在后方收集分析趙安得到的情報。

“再去看看第二起案件吧?！奔宴魃驳剞D移了話題。

就在這時，“啪嗒”一聲，趙安的耳朵動了動，有腳步聲。他猛然抬起頭，盯著街巷的盡頭。他看到了一抹鮮紅，那是大衣的顏色。

“站??！”趙安來不及過多思考，立刻追了上去。在起跑的剎那，藍牙耳機跌落在水洼。

“喂喂！到底發生了什么？”另一頭的佳琪合上筆記本，匆匆穿上外套，沖入了暴雨中。

當趙安追到一個十字路口時，所追逐的對象突然消失了。不過，他聽到了聲音。

“叮、叮、?！笔清N頭砸中墻面的響聲。趙安放緩了腳步，循聲向聲源走去。

終于抓到你了。

趙安的呼吸出現了停頓，他瞪大了眼睛，終于親眼目睹了紅色的大衣。怪談果然是真的，女人赤裸著腳面，垂頭站在燈光下，影子拖著好長好長。

她呢喃著，快速地、不喘氣地、幾乎瘋狂地宣泄著陰暗的情緒，言語幾乎實質化地吞噬著空氣。這一刻，怪談無比真實。

趙安的身體僵硬了。他順著妮娜的影子看過去，才注意到那里發生著何等慘劇。在陰影中，一個穿著粉紅色襯衫的男人，正在費力地將一名少女釘在墻上！

少女顯然疼暈了過去，她的左手被深深地釘入了墻面，鮮血混合著雨水形成了血泊。

趙安再也無法忍受眼前的場面，他猛地沖了過去，狠狠地給了男人一拳。

慌亂中，男人扔下錘子和釘子，逃離了現場。趙安想要去追，腳下一晃卻摔倒在地上。

余光中，趙安隱約看到妮娜的身影在街巷飄蕩，轉瞬即逝。趙安猶豫片刻，向男人逃亡的方向追去。

然而，“咚！”的一聲，趙安的身體騰空了。

一輛警車在巷子中間停了下來。在半空中，趙安似乎看到了姚警官的臉，然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這是姚警官在現場抓到了疑犯，帶走?！?/p>

我是疑犯？你們搞錯了啊。兇手、兇手就在那邊啊。趙安的嘴唇顫抖著，他想要說點什么。但是，無情的黑暗吞噬了他，他暈了過去。

趙安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已經是一星期之后。他的腦袋還很疼，很多影像錯綜復雜地交織在眼前。

“老姚，弟兄們一直在尋找第二起案子的線索。大家都認為它發生的時間太巧妙，幾乎是第一起案件剛剛報道，第二起案件就發生了，緊接著就是第三起……老姚，你怎么看？”

門外傳來了交談聲，是姚警官和他的助手。

“我不清楚?！?/p>

“那個小趙呢？你認為他與這些案子有關系嗎？”

“應該沒有?！?/p>

“那天是你撞到了小趙，當時你認為他是兇手，是什么原因？”助手似乎意有所指。

姚警官極為自然地答道：“因為我只看到了他在跑，當時我沒辦法分辨他到底是追兇還是在逃亡?！?/p>

“但你為什么要去那里？你怎么知道那里有人正在犯罪？”

“因為兇手會本能地回到犯罪現場。所以有時回到犯罪現場，反而能抓到真兇。我當時只是突發奇想，就去了那條街巷?！?/p>

姚警官一邊說著，一邊打開了門。他直勾勾地望著趙安，也許是剛剛醒來的緣故，趙安總覺得他的眼神非常奇怪。

“跟我說說吧，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4.設局

黑壓壓的雨層正在醞釀，這座古城因此變得詭異和死寂。

“妮娜”這個怪談已然擴散到了全國，不管專家怎樣辟謠，新的說法又會一輪又一輪地在貼吧中出現。

而處于恐怖風暴的最中心，真正目睹了妮娜真面目的趙安，則剛剛被警方無罪釋放。他走出看守所，外面的佳琪已經等他很久了。

“怎么樣？”佳琪身后停了輛黑色的轎車。雨漸漸地又開始下了，他們趕緊躲進了車里。

“他們對我很客氣。佳琪，我看到了，我看到了妮娜還有兇手的臉。和我們想得不太一樣，妮娜并沒有親自殺人，她更像是在操控別人。我把這些都告訴了姚警官?！?/p>

“太好了。”佳琪打心底為趙安高興，“既然這件事已經結束了，那我們好好慶祝一下去吧，趙安?！?/p>

“當然要慶?！贿^，事情還沒有結束，佳琪，我們還沒有抓到兇手，不是嗎？”

“趙安，事情已經結束了，剩下的就交給警方吧?！?/p>

“不，不能這么交給他們，佳琪，我們差一點就能摸到真相了。”趙安急切地說道，他想要說服佳琪繼續查下去。

“可我要回去了?！奔宴髡f道，“我出來的時間已經夠長了，一開始我就說，短時間的話還可以。我跟丈夫說我是出來旅游，但現在是必須回去的時候，不然他會懷疑的?！?/p>

佳琪的語氣和平常一樣溫和，卻聽起來那么的刺耳冰冷。趙安感覺呼吸都在疼痛，這份莫明的痛苦讓他變得不知所措。

“吱嘎?！避囎用偷赝Ａ讼聛怼?/p>

趙安手中的小冊子跌落在腳下，他慌忙想要撿起來，佳琪卻快了一步。

攤開的調查筆記上看似密密麻麻，卻是一句話不斷地重復。

好想見到佳琪，好想見到佳琪……

密集的文字好似詛咒，佳琪的臉色變得蒼白。陰森的恐怖漸漸地蔓延在整個車廂內，聽著窗外的雨聲，趙安的臉色變了。

尖叫聲和悶哼聲同時響起，車子開始瘋狂地鳴笛。但轉瞬，一切都銷聲匿跡。

“為什么會搞成這樣？”

趙安把佳琪放到街巷的角落，那里有凸出的房檐可以遮擋雨水。

“明明只要不說出來就好，你就那么希望離開我嗎？”

他的話，佳琪已經聽不到了。當佳琪看到那本筆記時，趙安馬上動了手，不輕不重地拍打在她的脖子后側，佳琪馬上暈了過去。

說來也巧，他們現在的位置，正是怪談頻發的地方，幾處犯罪地點都在附近。

“我一直都在想，如果當初我搶先一步向你表白，你會愛上我嗎？”趙安想起曾假設過無數遍的問題，可是沒有答案。

雨下得更急了，趙安溫柔地望著佳琪，可眼神的深處卻彌漫著重重的寒氣。他將手逐漸抬起，扼住了佳琪的脖頸……

“不行，我根本下不去手?！壁w安沮喪地放下手。

趙安忽然感覺到身后有一股毛骨悚然的氣息，猛然回過頭，他不禁放大了瞳孔。

不知何時，妮娜正靜靜地站在她身后。她赤裸著腳面，被打濕的長發貼在臉上。

“你為什么想要殺死她？”妮娜歪了歪腦袋，吐露出看似關懷，實則飽含惡意的言語。

“是因為得不到嗎？只要她死掉，就可以繼續占有她，她就會永遠陪伴著你?！?/p>

“我……不是的?！?/p>

“不是的？你什么都比不上她的男人，你只是個輔警，沒有地位，沒有錢財，所以你只有這一個辦法。但你為什么不動手？”

黑色的長發隨風飄蕩，那雙美目，正邪惡地歡笑著。

趙安的眼睛向妮娜的手上看去，她正握著一把匕首，鮮血在匕首上已經凝固了。

“我可以幫你。”

妮娜揚起匕首，一步步走到佳琪面前。趙安真切地感受到眼前女人的異質，他突然明白，為什么那么多人，沒有一個敢反抗她。

當意外面對幽靈鬼怪等無法理解的存在時，所有人在本能上就失去了反抗的勇氣。尤其是，當本身就陷入到一種敏感而激動的情緒時，就失去了思考能力，只能靜靜看著事態發生。

匕首在半空中頓了頓，似乎有所猶豫，但很快，它便狠狠地刺了下來，然而——

“啪！”的一聲，妮娜的動作僵住了，她看向一旁的趙安。

趙安狠狠抓住了她的胳膊，然后奪走匕首。

“抓住你了。”在地上躺著的佳琪適時地睜開了眼睛。

5.真兇

警察與記者幾乎同時到達了現場，大家都想看看怪談的真面目。

“你們怎么知道她會來的？”姚警官抽著煙，沉穩地問道。

趙安很不好意思地說：“只是運氣。我們判斷妮娜就住在街巷內，所以做了個局，如果不成功的話，我們還會去其他地方……也許是我們拼命摁車喇叭時驚動她了，也許只是一場意外，但是，我們成功了?！?/p>

“的確是意外……”姚警官意味深長地吐出煙圈，他指了指在警戒線外站著的佳琪，“她竟然不是你的女人？”

“對，她只是朋友?！?/p>

“哦。”姚警官把還沒有抽完的煙頭扔在地上，自顧自地走了。

趙安走到佳琪身邊，佳琪嘴角飽含笑意：“你這家伙戲演得不錯啊。這樣一切就結束了，我也可以放心回去了?！?/p>

“是啊……這回真的可以交給警方了，審訊還是他們的專業。”

可是，趙安總覺得哪里不對：“佳琪，我在昏迷的時候想起了一些事。你還記得我們曾經調查這個怪談連環殺人案時，你說你懷疑一個目標的事情嗎？”

“哦……對，我當時是懷疑一個人。只不過，后來我覺得不太可能，就放棄了?！?/p>

“你能說一下你懷疑的那個人是誰嗎？”

“是一名叫姚鱗的警察，我當時通過網絡，注意到姚鱗的妻子消失不見了，時間正好在怪談殺人頻發的區間內……趙安，你的臉色很不好。”

“我沒有事，不過……”趙安咬著嘴唇，幾乎都快咬出血了，“該死的，果然我遺漏了什么！”

趙安拼命地向被記者包圍的警車跑去。

“姚警官呢？”趙安拉住姚警官的助手。

副手道：“老姚去詢問那個疑犯了，怎么了？”

“快去叫人！姚警官才是真正的罪犯！”

趙安焦急地推開助手，向關押疑犯的警車跑去。

6.自殺

趙安終于來到最后的目的地，姚警官正悠閑地抽著煙。趙安看向警車內，原本應該關押犯人的地方空空如也。

“果然是你先發現了我，我簡直不敢相信你只是輔警，看來你也是有什么原因放不過自己。”

兩個人就像是聊天，沒有一點緊張感。然而，周圍的警察卻開始出現混亂。很多同僚也發現犯人消失了，他們開始了行動。

“她逃得掉嗎？”

“不知道，但我總得去做，不是嗎？”

“我還以為你會殺了她的。”趙安如實地說道。

姚鱗忍不住笑了起來：“怎么可能，我又不是變態殺人狂。說說吧，你是怎么發現我的。”

“很多細節上你都有嫌疑，但最關鍵的，是她的話?！壁w安回想起妮娜準備殺掉佳琪時說的話。

她為什么會知道得這么詳細，除非，有人詳細調查過他。誰會詳細調查他？只有曾懷疑他是犯人的專案組，而專案組的負責人正是姚鱗姚警官。

“當時你之所以會撞到我，也不是什么意外，你只是在掩護妮娜離開。你一直在保護她，當時說兇手會本能地回到犯罪現場，其實暗喻著自己，我說的沒錯吧？而且，妮娜之所以會出現，也不是意外。”

妮娜，她一開始想殺的人不是佳琪，而是趙安。因為趙安看到了她，趙安是唯一能肯定她存在于這個世界上的人。

“然而，她看到我們的局以后誤會了，以為我想要殺掉佳琪，所以……她改變了計劃。而這個計劃的制定人只有一個，不是她，是你?！?/p>

“有意思，那么，為什么我要這么做呢？妮娜與我有什么關系，我為什么要讓她做這些事情？”姚警官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趙安憑直覺回答道：“是和三年前你的妻子有關系吧?！?/p>

姚鱗驚訝地望向了趙安：“……繼續說。”

“三年前，怪談殺人案件頻發時，你的妻子失蹤了，我們假設她當時死掉了——你妻子是被人謀殺的，恐怕就是妮娜做的。不過，她所做的，其實正是你的期盼，我能理解這樣的心情?！?/p>

就像趙安準備殺掉佳琪卻沒有勇氣。

姚鱗嘆了口氣，抽完了最后的煙。他拿起腰間的手槍：“趙安，你非常厲害，如果警局對你重視起來，你會很快地成長，就算成為精英刑警也不是問題?！?/p>

在眾目睽睽下，姚鱗獰笑著把槍口塞進自己的嘴里，飲彈自盡了。

7.往事

與此同時，妮娜就像三年前一樣，再次沉入了海底。不管警方怎樣搜索，還是沒有任何消息。

一個月后。

在姚鱗的墳墓前，一位身材高挑的女人遞上了鮮花。

“我沒想到。”妮娜幽幽地說道，黑色的長發一直裹到了外套里面，“你會用死來保護我。”

妮娜想起三年前，她走進街巷里無意看到的那一幕。

姚鱗痛苦地跪倒在地上，緩緩地拿起了兇器。就在腳邊，他親手殺死的妻子正靜靜地躺在那里，她再也不會移情別戀了。

“喂，你在做什么？”她奪走了姚鱗想要自殘的刀。明明眼前是殺人兇手，她卻不由自主地同情這個男人。

姚鱗茫然地望著她，散亂的瞳孔漸漸聚焦：“你是妮娜嗎？”

“??？”她想起了在網上看到的怪談，鬼使神差的，她竟然點點頭，“沒錯，我就是妮娜?！?/p>

“你殺了我妻子？”

“對，是我殺了你妻子。所以，請你不要再痛苦了?！?/p>

巧合般的，正是那個下雨的夜里，殘破古老的街巷深處，真實的妮娜誕生了。錯位的謊言與現實的恐懼交織在了一起。

妮娜從來都沒有殺人，卻成了最大的殺人犯?！霸谖抑暗哪菽?，是誰扮演的呢？”她曾問過這樣愚蠢的問題。

姚鱗耐心地梳理著她的長發：“誰知道呢？也許是他們接受不了現實，所以產生了集體幻覺?！?/p>

“那你呢？如果你沒有遇到我，你會不會也產生幻覺？”

“我不知道，所以我非常感謝你，是你讓虛假的謊言有了生命，是你拯救了那些迷茫的人。所以謝謝你，妮娜，請不要害怕，因為我會用我的生命保護你的。”

“嗯！”

姚鱗和妮娜的行動并非萬無一失，但很多有同樣需求的犯罪者提供了更有利的幫助，他們開始只在固定的街巷殺掉原本不可能殺得了的人，再把所有的罪惡都嫁禍給妮娜。

于是，怪談的內容變得更加豐富，出現了各種各樣的規則……

“你知道嗎？遇到你的那天，我剛剛和男友分手。所以我來到街巷，就是想遇到妮娜，然后讓她殺了我。當時我的懷里就藏著刀片，如果遇不到，我就打算在街巷自殺……但我卻遇到了你?！?/p>

風漸漸地從四面八方吹了起來，吹過了她的發梢。炙熱的陽光驅散了雨云，碧藍的天空晶瑩剔透。

梅雨過后，盛夏終于到了。

（責編：木須 2296078625@qq.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