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三年前,朋友約我去青島旅行。
那個時候花涼還在那兒讀大學,我跟她說到時候我們可以見一見。
等我到了青島,她卻因為有事去了外地,沒有遇上。
一直以來,我們都只是在網上偶爾閑聊幾句,但也不熱絡。《歸鳥不知春曉》上市前,我們想用她的照片做宣傳。看她發來的一組照片,是個美好而又冷靜的女生。
之前的責編也跟我說過,她性格冷。
跟她傳達稿子的修改意見,她一般都是回復短短的兩個字:可以。不多問,也不多說。
等到真正見面,已經是三年后,公司舉辦的十三周年讀者見面會。
還沒有見到人,在酒店的走道里,我就聽到了她的笑聲。
進門一看,是個個子高挑到讓我都想穿增高鞋墊站在她身邊的女孩。
笑容爽朗,讓人看著瞬間明亮起來。
等到清堯過來,我們幾個人決定去附近走一走,感受一下長沙悶熱的夜晚。
酒店附近新開發不久,來往的行人稀少。我帶著他們走錯了幾次路,直到問了路邊的商家才終于找到方向。
大家也不惱,像多年未見的朋友,有說有笑地朝前走著。
花涼穿著一雙拖鞋,噠噠噠的聲音很干脆,搭著她時不時的笑聲,恍恍惚惚似乎在校園的林蔭小道中穿行。
她長得很像隔壁班的學姐,讓人經過時總會不經意地瞟一眼。
花涼和清堯都拒絕了我提出的吃夜宵的邀請,我們走到二十四小時書店歇息了會兒。
沒想到深夜十一點,還有不少在此閱讀的人。這樣的景象,對從事這個行業的我們來說,是一種小小的慰藉。
不遠的書架上,擺放著花涼的作品《歸鳥不知春曉》和《十年一諾》。
我們偶爾輕聲地探討著,之后是長久的沉默。如果不是明天的見面會,在這樣舒適的氛圍里,我們可以對坐一晚。
第二天的見面會在書店里,離酒店隔著一條寬寬的馬路,距離很近,只能走路過去。
因為過敏,最好不要在強烈的日光下行動的花涼倒也沒說什么二話,把自己包裹起來就說,走吧。
可能是因為獨立,她很少在外人面前示弱。
見面會上,她坐在那兒,一副云淡風輕的樣子。話也不多,偶爾有讀者提問,就站起來從容地回答。
難怪有人事后跟我說,花涼真的優雅。
我想起了她筆下寫過的那些女孩子,或多或少都有她自己的影子,有時是冷靜的性格里包容著熱烈而忘我的愛。
那需要一個多么強大的靈魂才能接納得了呢?
后來回去后,我們聊起她的新作《摘星者》。
不知道是什么話題引起的,我跟她說,你是一個靈魂很自由的人,需要去思想更開放的地方長住,那樣的環境才適合你。
她有些驚喜地回復我:你看人好準!我計劃著以后一定要找一處有海的城市待著。
我想說,那會寫出更多動人的愛情故事。
花涼很少拖稿,那晚我們聊天,她提到自己寫稿的時間一般是下班后,想到一個情節,便會立馬趁熱寫出來。
我們感慨她無限的精力,也敬佩她對時間的處理。
幾天的時間相處下來,大家似乎打破了之前因為陌生帶來的隔閡。
花涼也不是之前印象中的那個她,會在微信里問我們職業上的選擇。我們也會從各自看問題的角度出發,提供自己的建議。
我邀約她和清堯等人,打算一起寫一本有意思的書,她常催促我們:我可是不會拖稿的人,你們寫快點!
我和清堯不敢吭聲,默默地關掉了對話框。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我不再會主動結交新的朋友——一段陌生的關系經營起來會很辛苦。
不一定要參加的飯局,有時候會臨陣編個理由不前往。
成人的世界里,麻煩越少越好。熱鬧是一種添加劑,清靜才是最終的向往。
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讓自己舒適是最好的安排。
可是,相識有趣的人,是一件多么舒心而愉悅的事情啊。
前幾天我看到一個詞“春月柳”,腦海里就浮現出了花涼的樣子,真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