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學全面性教育實踐

【摘要】在小學開展全面性教育是學生健康成長的需要，也是學校的重要責任。北京師范大學兒童性教育課題組在十年的小學性教育的研究和實踐中，研發了性教育校本課程及教學材料，培訓了教授性教育課程的教師，開展了性教育教學效果評價。

【關鍵詞】小學；全面性教育；實踐

【中圖分類號】G445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005-6009（2017）96-0013-05

【作者簡介】劉文利，北京師范大學中國基礎教育質量監測協同創新中心（北京，100875）教授、博士、博士生導師，北京師范大學兒童性教育課題組負責人，主要研究方向為兒童性發展與性教育、兒童健康教育與促進。

兒童性發展是兒童發展的重要領域，兒童性教育是教育的重要組成部分，兒童性發展與性教育關系到兒童健康、家庭幸福、社會和諧。在我國，學校性教育一直受到國家重視，教育部門領導關注，校長、教師、家長關心，但又長期處于“敏感”地帶，在學校實際開展有困難。2007年，我們組建了北京師范大學兒童性教育課題組，開始從事兒童性發展與性教育研究和實踐，探索在小學開展性教育的有效途徑。

一、性教育目標

全面性教育的首要目標是讓兒童掌握相關知識、技能和價值觀，以幫助他們在自己的性關系和社會關系方面做出負責任的選擇。具體目標包括：增加知識，增進理解；解釋和澄清各種感受、價值觀和態度；培養或提高技能；提倡和堅持降低風險的行為。

有效的性教育項目可以達成的目標包括：減少錯誤信息；增加正確的知識；澄清和強化積極的價值觀和態度；提高兒童做出知情決定和基于這些決定采取行動的能力；提高對同伴群體和社會規范的認識；加強與父母和其他值得信任的成年人的交流。

二、性教育課程設置

學校作為教育的正規渠道和重要力量，開展性教育有其獨特的優勢。為了推進學校性教育，教育部于2008年發布《中小學健康教育指導綱要》，將性教育有關內容納入健康教育大框架內，并指出：健康教育的主要載體課程為“體育與健康”，每學期應該安排6～7課時。

在學校性教育實踐中，我們設計的性教育課是每學期6課時，一學年12課時，1～6年級每個年級都是12課時，小學6年共72課時。在小學開展性教育，最理想的課時是健康教育課。在很多學校沒有開展健康教育的大環境下，還有綜合實踐課、心理健康課、校本課、主題班會課等課時可以利用。

三、性教育教學材料編寫

在學校性教育的研究和實踐中，我們認為研發性教育教學材料是十分重要的。《珍愛生命——小學生性健康教育讀本》（以下簡稱《珍愛生命》），就是學生在性教育課堂上使用的學習材料。《珍愛生命》是依據教育部《中小學健康教育指導綱要》，并將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國際性教育技術指導綱要》（以下簡稱《指導綱要》）本土化而編寫的。

《指導綱要》把全面性教育劃分為六個關鍵概念，分別為：（1）關系；（2）價值觀、態度和技能；（3）文化、社會和人權；（4）人體發育；（5）性行為 ；（6）性和生殖健康。每個關鍵概念下包含不同的主題，共23個主題。

《珍愛生命》按照《指導綱要》的六個關鍵概念確定六個單元，其對應關系如第14頁表1所示：

每個單元的名稱在1～6年級都是相同的。第1～3單元被安排在上冊（秋季學期學習），第4～6單元被安排在下冊（春季學期學習）。每個單元2個主題，每個主題1課時，每個年級12課時。在小學階段，一個學生在學校能學習到72個主題的性教育內容。

課題組做的一項創造性的工作是把《指導綱要》六個關鍵概念下的23個主題里面的每個知識要點分配到每個年級。由于《指導綱要》把學生分為四個學段：（1）5～8歲（第一階段，學前一年及小學低年級）；（2）9～12歲（第二階段，小學高年級）；（3）12～15歲（第三階段，初中）；（4）15～18歲及以上（第四階段，高中及以上），在小學階段，我們需要把第一階段的知識要點分配到1～3年級，第二學段的知識要點分配到4～6年級。6個年級的72個主題如表2所示：

第一單元“家庭與朋友”有兩條主線，一個是“家庭內關系”，一個是“家庭外關系”。“家庭內關系”，從一年級“熱愛家庭”到六年級“認識婚姻”和“養育子女”，通過家庭內關系的教育，學生能夠理解家庭生活和家庭關系的重要性，懂得家庭成員的角色和責任，掌握負起家庭責任和處理好家庭關系的技能。這部分教育內容對傳承中國優秀家庭文化、樹立良好家風、建立家庭規矩具有重要作用。“家庭外關系”在小學階段主要涉及同伴、朋友、師生、鄰里關系等，從一年級“珍視朋友”，到二年級“友誼是常青藤”，到三年級“寬容、接納與尊重”，到四年級“認識人際關系”，到五年級“建立并增進健康的友誼”“消除歧視”。通過同伴、朋友等關系的教育，學生能夠理解尊重是建立良好人際關系的前提，樹立平等、公平、公正、包容、接納、多元的價值觀，掌握處理同伴、朋友關系的技能，消除各種歧視。這部分教育內容對預防校園暴力和欺凌具有重要作用。

第二單元“生活與技能”有兩條主線，一個是“生活技能”，一個是“價值觀”和“社會規范”。“生活技能”從一年級到五年級涉及交流、協商、拒絕、處理同伴壓力、做決定、尋求幫助等，培養學生獨立思考、善于交流、勇于表達、樂意協商、尋求幫助和支持、做出負責任的決策等生活技能，這些技能對日后學生做與性有關的決策和處理親密關系至關重要。生活技能教育貫穿性教育的所有內容和全過程。“價值觀”和“社會規范”教育并不局限于這個單元，而是像生活技能教育一樣貫穿性教育的所有內容和全過程。通過價值觀教育，學生能夠樹立尊重、平等、公平、公正、正義、自由、民主、文明、誠信、友善、和諧、法制、多元、包容等價值觀，價值觀教育也是道德教育在性教育中的重要體現。通過社會規范教育，學生能夠了解并遵守國家法律法規；懂得在人際關系和各種行為中尊重規范，但也會打破阻礙社會文明和進步的規范；能夠崇尚美好，追求夢想。社會規范教育是法制教育在性教育中的重要內容。

第三單元“性別與權利”有兩條主線，一個是“性別”和“權利”，一個是“性信息”。“性別”和“權利”，從一年級“性別”，到二年級“性別平等”，到三年級“社會性別”，到四年級“兒童權利”“兒童性權利”，到五年級“預防兒童性侵害”“應對兒童性侵害”，到六年級“性傾向”。基于性別、性別認同、性別表達、性傾向的暴力和欺凌是校園暴力和欺凌的“重災區”。通過“性別”和“權利”教育，學生能夠理解任何基于性別、性傾向的歧視、暴力和欺凌都是對人權和人類尊嚴的嚴重侵犯，是必須禁止的，這部分內容對預防校園欺凌有重要作用。“性信息”，從一年級“書刊與成長”，到二年級“電視與成長”，到三年級“電腦、網絡與成長”，到六年級“性信息”。通過性信息教育，學生能夠了解書刊、電視、網絡傳播大量的信息，其中包括性信息，這些信息有些對兒童成長有利，有些不利；學會辨別這些信息；掌握從媒體中獲取適合自己年齡和發展的性信息能力；提高媒體素養。性信息教育是媒體素養教育的重要組成部分。

第四單元“身體發育”有兩條主線，一個是“身體發育和保健”，一個是“身體尊嚴”。“身體發育和保健”從一年級“認識身體”，到二年級“人的誕生”，到三年級“青春期的身體變化”“青春期來了”，到五年級“生殖器官的結構和功能”“月經和遺精”，到六年級“衛生保健”“健康生育”。“身體尊嚴”從一年級“珍愛生命”，到二年級“不同與平等”，到四年級“外貌形象”“身體關注和接觸”。通過身體發育和身體尊嚴的教育，學生能夠理解身體發育是人生成長的重要組成部分，性發育是身體發育的美好部分，身體是自己的，需要尊重、愛護、保護好自己的身體；能夠悅納自己的身體，讓自己的身體經常處于健康狀態，拒絕任何對自己身體的侵犯行為；能夠敬畏生命，珍愛生命，保護生命。身體發育和身體尊嚴的教育是生命教育的重要組成部分。

第五單元“性與健康行為”有兩條主線，一個是“身體健康與保護”，一個是“性行為”。“身體健康”從一年級“探索身體奧秘”“養成良好的衛生習慣”，到二年級“身體接觸”“身體的隱私部位”，到三年級“青春期的困惑”。“性行為”從三年級“生命周期與性”，到四年級“青春期性萌動”“青春期性幻想與性夢”，到五年級“自慰”“青春期的愛情”，到六年級“健康的性行為”“性生理反應及對策”。通過性與健康行為教育，學生能夠理解兒童在生長發育過程中有性的感覺是很正常的，性貫穿人的一生，對性和性行為的探索也是成長的重要內容；能夠懂得自體性行為可以緩解人的性欲望；能夠掌握在做與性行為有關的決策時的相關能力；能夠對性持有積極、美好的態度；能夠正確對待性行為和性反應。

第六單元“性與生殖健康”有兩條主線，一個是“性健康”，一個是“生殖健康”。“性健康”，從一年級“關愛身體”，到二年級“健康與疾病”“擁有健康”，到三年級“認識傳染病”“預防傳染病”，到四年級“認識性傳播感染”“預防和應對性傳播感染”，到五年級“認識艾滋病病毒與艾滋病”“預防和應對艾滋病病毒與艾滋病”。“生殖健康”跨了不同的單元和年級，從一年級“認識身體”（四單元），到二年級“人的誕生”（四單元），到三年級“青春期的身體變化”（四單元），到五年級“生殖器官的結構和功能”和“月經和遺精”（四單元），到六年級的“衛生保健”“健康生育”（四單元）和“青少年懷孕”“預防青少年懷孕”（六單元）。通過性與生殖健康教育，學生能夠理解性健康是人生理、心理、社會適應等方面處于良好狀態的重要部分，生殖健康不僅關系到個人健康和發展，還關系到胎兒健康，關系到家庭和諧，甚至國家出生人口的素質；能夠提高預防和應對性傳播感染艾滋病的能力；能夠正確對待自己的性與生殖健康，做出正確的生育計劃。

《珍愛生命》涉及廣泛的教育內容，包括家庭生活教育、人際關系教育、生活技能教育、道德教育、價值觀教育、法制教育、性別平等教育、人權教育、媒體素養教育、生命教育、安全教育、性傳播感染/艾滋病教育、生殖健康教育、人口教育、計劃生育教育、衛生保健教育等。同時，性教育內容在設計上根據學生年齡的增長和認知水平的提高，從簡單到復雜，循序漸進，持之以恒。

四、性教育教師培訓

在性教育實踐中，我們堅持培訓實驗學校的教師作為性教育課的授課者，而不是課題組成員去授課。性教育課程由本校教師承擔的優勢在于，能夠為學生提供直接、及時、有效的幫助和支持。學生在課堂上學習了性知識，還會有很多與他們自身成長緊密相關的性問題，需要有人傾聽并幫助解決。在學校能夠直接、及時、有效提供支持和幫助的是學生的班主任、任課教師和學校相關專業人員。我們希望教授性教育課的人能經常出現在學生身邊，隨時解答學生有關性的問題，為學生提供及時、有效的幫助。

培訓學校教師分為幾個階段：第一階段是學期前培訓，組織本學期承擔性教育授課任務的教師了解全面性教育、教學材料設計理念和基本構架，課題組和教師一起解讀教學材料，討論適用的教學方法，還有性的“脫敏”培訓。第二階段是學期中教學督導，課題組和教師一起備課、修改教案、準備教學材料；在教師上課時，觀摩課堂教學，做觀察記錄；課后，和教師一起分析課堂教學過程，總結教學經驗，提出改進建議。第三階段是學期末總結，召開教師教學經驗總結交流會，分享教學體會，對教學材料提出修改意見。通過這種制度化的教師研修，使教師能在課堂上準確地傳遞性教育內容。經過系統培訓，教師能夠勝任性教育課的教學，特別是經過1年以上的教學實踐，絕大部分教師對性和性教育持積極的態度，愿意承擔性教育教學任務。

五、性教育教學活動及方式

參與式教學方法是性教育課程的有效實施方式。在課堂上，除了教師講授外，還會采用角色扮演、講故事、小組討論、情景劇、分角色朗讀、案例分析等方法，充分調動學生學習的積極性和創造性。

在設計性教育教學材料時，注意增加教學的互動性，如教學材料中的“動動腦”“動動手”“小觀察”“小調查”，以及每個主題后面都有的“活動天地”。這些設計都緊密聯系學生的生活實際，加強學生與同伴、朋友、老師、父母之間的溝通，增加學生與社會之間的互動。

1.與父母和家庭的互動。如一年級上冊第一單元主題一“熱愛家庭”中“說一說”題目“你愛爸爸媽媽嗎？你平時如何向他們表達你的愛？”，“練一練”題目“你家有幾口人？請把你對他們的愛，用你喜歡的方式，表達在下面的方框里”。

2.與同伴和朋友的互動。如一年級上冊第一單元主題二“珍視朋友”中“想一想”題目“誰是你的好朋友？”，“畫一畫”中“請在下面畫出你的好朋友”。

3.與社會的互動。如二年級上冊第三單元主題一“性別平等”中“議一議”題目“我們的社會還有一些不平等的現象。請你仔細觀察，列舉出你認為不平等的現象。你覺得怎樣做，才能實現性別平等呢？”

教學中，學生為主體，教師為主導，學生積極參與教學過程，對性知識的學習表現出極大的熱情和興趣。

六、性教育父母參與

父母在學校性教育中的作用非常重要。為了讓父母參與到學校性教育中，我們舉辦父母性教育討論會、培訓會、訪談會，讓父母了解開展學校性教育的重要意義，讓父母有機會知道性教育課堂講授的內容，征求父母對學校性教育的意見，反映學生在家中的行為表現，幫助父母在家庭里能和學生談性。在我們開展性教育的所有學校里，絕大多數父母都非常支持學校開展性教育。

為了讓父母更多、更便捷地了解兒童性教育，對兒童性發展發揮重要影響，我們于2014年6月1日開通了“愛與生命”微信公眾號（sexuality_edu），面向父母，每周發布一篇有關性教育的文章，詳細介紹為什么要關注兒童性發展與性教育，如何研發這套讀本，并配大量讀本中使用的圖片加以說明。

【參考文獻】

[1]聯合國教科文組織（UNESCO）.國際性教育技術指導綱要[S].巴黎：聯合國教科文組織，2010.

[2]Liu， W. ， Su， Y. School-based primary school sexuality education for migrant children in Beijing， China[J]. Sex Education. 2014，14（5）：568-581.

[3]賴珍珍，胡玥，劉文利，等.小學三年級流動兒童性教育課程效果評價[J].中國學校衛生，2015，36（8）：1150-1153+115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