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詭計多端的家伙

李敏

妻子天生個性好強，不茍言笑，遇上她心境不佳時，更是對人冷若冰霜。平時，連單位里的同事都有幾分懼怕她。有一回，妻子得意地告訴我一件事：“那回我去桂林旅游，在火車上有兩個小偷想從我身上下手，但最終被我目光中透出的殺氣嚇得逃之夭夭。”

我很想改造她，想多看到她發自內心的微笑。于是，我絞盡腦汁去尋找“克妻制勝”的法寶。

妻子有不少可恨的優點。比如：她特愛干凈，干凈得簡直有些吹毛求疵！就拿平日拖地板來說吧，我們家對面的鄰居三天一拖，而且是有重點、有選擇地拖。妻子則是一天三拖，而且是里里外外、角角落落一寸不落地拖。鄰居家的那位太太拖起地板未，是溫文爾雅、從從容容，口里還哼著動聽的小曲。妻子則是大刀闊斧、氣勢磅礴！當她有力的雙臂揮動起未時，弧度大、速度快，那風風火火、咄咄逗人的氣勢真叫人望而卻步。

每逢她操起拖把開始“戰斗”時，我準會早早地縮在一個角落，緊閉雙眼，或是拿起一張報紙擋住自己的視線。因為我不敢看她干活的架勢。我總是以極大的耐心，等待著她轉移到別的“戰場”后，再回到我的領地。妻子要求特嚴，地板上的水跡不干，你就絕對不能在地板上走動一步。于是，我只好畫地為牢，耐心等待。久而久之，我再也無法忍受這種折磨。那一天，她拖地時，我就故意立在屋子當中巋然不動。誰知，她也不吭聲，操起拖把就從你腳下橫掃過來，讓你兩只腳輪番表演了一串“金雞獨立”。我的反抗以徹底的失敗而告終。

后來，我突然開竅了。等她戰斗一開始，我就從某個角落里摸出一個早已不成拖把的拖把，沖上去緊跟其后，和她一道戰斗。她的拖把動一下，我的拖把也學著動一下；她往哪個方向，我也往哪個方向；她累得氣喘吁吁，我也故意吭哧吭哧。沒多久，我天才的滑稽和幽默逗得她“撲哧”一笑……嘿，這一招還真靈！從此以后，她拖地的風格便溫柔了許多。

妻子還有一個更可恨的優點，那就是干起活來，非得一口氣干完。當你把熱騰騰的飯菜端上桌，想和她一塊坐下未愉快地共享時，她卻仍在衛生間里拼命地洗這涮那。“喂，別太廢寢忘食了，飯菜都涼了！”我不滿地朝她吼著。“沒看見我在忙嗎？餓鬼！”她從衛生間里甩出硬邦邦的一句話，砸得你眼冒金星，熱情全消。

一個人吃飯多沒勁啊！“她不吃，我也不吃，等會兒一定要給她演一出好戲！”我憤憤地想。

等她把什么都干完了，走出未，望望桌上的飯菜，飯菜早已冰冷。可她一個人吃得津津有味。

我端起飯碗扒了兩口，趕緊丟下碗，往沙發上一倒，“哎唷哎唷”地叫喚起來。見我突然這樣，她嚇著了，忙放下碗筷跑過來按住我的肚子。我裝作很痛苦的樣子：“哎喲！都怪你呀，這冰冷的飯菜吃得我胃疼啊！”

妻子趕忙給我揉肚子，我卻“哎喲哎喲”地叫得更歡了。

她好緊張，忙不迭地道歉：“好了，好了，都怪我，都怪我，下次我改，我改……”

“怎么改？”我不叫喚了。

“先吃飯，吃完飯我再干活，行嗎？”她開始哀求。

“這話當真？”我坐了起來。

“當真當真！我不改是小狗！”她表現得很溫柔。

我突然從沙發上一躍而起，抱住她送出一個親吻。

“好哇！你這詭計多端的家伙！”這時，她的拳頭雨點般的落在我的后背上……

（摘自北方文藝出版社《感謝夢想》） （責編 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