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思瑋
(上海大學經濟學院)
城鎮化能推動我國經濟增長嗎?
李思瑋
(上海大學經濟學院)
城鎮化能否促進經濟增長是目前學界討論的熱點問題。本文在理論分析的基礎上說明,單靠投資驅動的造城運動只能在短期內推動經濟增長,但不具有可持續性。中國的城鎮化運動只能通過進一步制度變革、釋放制度紅利,才能提高經濟效率,從而有效地推動經濟持續增長。
城鎮化;集聚效應;技術進步;制度變革
近幾年來,中國經濟增速開始下降。2010年,GDP增長率為10.4%,2011年為9.3%,2012年下降到7.8%,2013年僅為7.7%。如何推動經濟持續增長,繼貿易和投資之后,城鎮化被寄予厚望。一些學者和官員表示,“城鎮化可以推動中國經濟增長20年”( 辜勝阻,2013)。 近期,政府制定《國家新型城鎮化規劃》。城鎮化,作為一臺動力十足的經濟引擎,似乎已經呼呼欲出。不過,其他個別學者也提出謹慎的相反意見,告誡“單純城鎮化不是經濟增長引擎”( 邁克爾·斯賓塞,2013)。因此,厘定清楚城鎮化和經濟增長的關系具有理論和實踐價值。
實證研究表明,我國經濟發展與城鎮化存在長期的均衡關系(賈云赟,2012)。既然存在均衡關系,那么至少存在一個方向上的“因果關系”。爭論在于,到底存在哪個方向上的因果關系。可惜,數據本身很難回答問題。
幾乎一致認同的是,城鎮化內生于經濟增長。技術進步促進經濟增長,經濟增長的后果是居民收入增加。根據恩格爾定律,隨著居民收入增加,需求結構必然發生變化:對農產品的相對需求下降,對工業品和服務品的相對需求上升。農業生產受制于自然條件,具有分散性的特點;相反,工業生產能夠產生集聚效應——為了降低成本、提高效率,工業大多集中于城市。需求創造供給,隨著技術進步和需求結構變動,最終從事工業生產的收入大大優于農業,人口便不斷向工業和城市轉移。推動人口快速城鎮化的直接因素是,經濟增長導致的居民需求結構變動,而根本因素則是技術進步。
那么,城鎮化能否推動經濟增長呢?答案是令人滿意的。因為城鎮化帶來的要素集聚,可以產生集聚效應,如知識外溢、規模效應、范圍經濟等(約翰·奎格利,2010)。該邏輯的問題在于,經濟增長導致城市化,經濟增長導致的城市化反過來促進經濟增長——追根溯源:經濟增長導致進一步的經濟增長。該思路說明,技術進步和經濟增長具有內生性的特點,城鎮化只是傳導機制的橋梁,其本身沒有貢獻任何力量。城鎮化的功能在于,將自己從經濟增長繼承來的能量順勢傳遞出去。
按照以上邏輯,城鎮化是經濟增長的結果,也就無所謂政府推動,從而也就無法成為經濟增長的引擎。但上文所言乃完全市場化的城鎮化路徑,政府似乎都不存在過;但對中國而言,該假設很難符合現實。
關于中國城鎮化,第一個問題:城鎮化水平是超前、協調還是滯后?無論超前還是滯后,都是相對于經濟發展水平而言,因為城鎮化是內生于經濟增長。學者持有各種觀點,莫衷一是,原因在于“要跟誰比”?一般研究方法是,控制經濟發展等眾多因素之后,將我國的城市化率與其他同等發展水平的市場化國家進行對比。由于存在異質性,直接對比沒有太大意義。最簡單的方法,即觀察政府在城鎮化進程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如果政府是推動力量,更大的可能是超前城鎮化;如果相反,那應傾向于滯后城鎮化。由于我國政府在計劃經濟時期設置了大量不利于城鎮化的制度障礙,并且至今仍然延續,因此中國城鎮化只能是滯后,不可能是超前。該觀點也與最新的實證研究結論相符合(熊俊,2009)。
具體而言,中國城鎮化滯后,主要表現在兩個方面:數量和質量。由于制度設計不合理,農民進城的預期收益被人為降低,導致一部分農村勞動力仍未轉移出來,此為數量滯后。質量滯后,是相對于已經被“半城市化”的這部分居民而言。2011年,按常住人口統計的城鎮化率達51.27%,而如果按城鎮戶籍統計,我國城鎮化率大概僅為35%——這中間差距體現的全都是利益。
第二個問題:推動城鎮化能否促進我國經濟增長?在一定程度上,答案是肯定的。中國城鎮化的滯后,是由于制度障礙。如果將這些制度障礙消除,一方面,能直接作用于經濟增長;另一方面,消除制度障礙促進城鎮化,并通過集聚效應推動經濟增長。此處的城鎮化具有額外的經濟增長效應,原因在于,此時的城鎮化非直接源于經濟增長,而是一種“補課城鎮化”(暫且這樣稱呼之)。作為“補課”的城鎮化具有經濟增長效應,不過是經濟增長通過城鎮化進一步推動經濟增長的效果,“滯后”地釋放出來。
城鎮化只是在“一定程度上”有效,這與其“有效”的原因是一致的,即其性質是“補課城鎮化”。等到將缺乏的都補充完好,其進一步發揮效應的空間也便沒有了。因此,我們很難指望城鎮化能推動經濟增長20年。一旦我國城鎮化發展至合理水平,也即城鎮化的制度障礙全部消除之時,我國的城鎮化進程也便將重回至與經濟增長的循環空間。
根據以上分析,最終促進經濟增長的還是制度變革,城鎮化只是經濟實現內生增長的一個橋梁。如果制度存在不合理之處,說明制度變革仍大有可為,制度紅利還存在進一步挖掘的空間。純粹的造城運動確實無法提供持續動力,投資只會造成眾多的“鬼城”。由于我國目前仍然存在的許多多制度約束,所以仍然具有很大的制度紅利有待釋放。因此中國經濟持續增長,依然只能寄望于技術進步和制度變革。
[1]辜勝阻:《新型城鎮化是未來 20年經濟增長新引擎新動力》,http://finance.sina.com.cn/hy/20130427/144715303477.shtml
[2]賈云赟:《城鎮化、工業化、農業現代化與經濟增長關系研究》,《城市發展研究》2012年第12期。
[3][美]邁克爾·斯賓塞:單純城鎮化不是經濟增長引擎,http://opinion.huanqiu.com/opinion_china/2013-06/4008500.html
[4][美]約翰·奎格利:《城市化、集聚效應與經濟增長》,《比較》2010年第2期。
[5]熊俊:《對中國城市化水平國際比較中若干問題的探討——兼論中國城市化水平的滯后性》,《中國人口科學》2009年第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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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7-6344(2017)02-0318-01
李思瑋(1988-),女,安徽人,上海大學經濟學院金融碩士專業在讀研究生,研究方向為金融市場與中國經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