質樸的漁村人家

阿茲貓

走進馬達加斯加的漁村，足夠原始的自然和恬淡的生活方式讓你忘記時間的存在，仿佛人類的文明與這里無關，一切都是那樣悠然自得，人們并沒有因為貧瘠而沮喪或者有壓力。

我對馬達加斯加的海本沒有太多期待，畢竟見識過世界上不少絕色海島，然而，祖母綠海（Emerald Sea）徹底顛覆了我的看法，尤其是海水的顏色，用夢幻二字形容一點不為過。

馬達加斯加漁村風景。根據官方數字，馬達加斯加大約有1250個漁村。最有代表性的是北部的哈梅納fRa-mena】

沿著從北部 Diégo Suarez到 Maintirano的海邊公路駛去，公路一側便是迪戈海灣—馬島最美麗的海灣之一，也是世界第二大海灣。很快視野中出現一座小島，孤零零地立在海中，“那里是“法國山”（MONTAGNE FRANCAISE），山上留有當年法國殖民者修建的海岸防衛工事如炮臺、碉堡。”我下了車，眺望遠處的海灣，山頂俯瞰迪戈海灣應該不錯，只是面前的大海、沙灘空蕩蕩的，有點寂寥。

路旁竟然見到三兩株猴面包樹，印象中它們只生長在干旱的西部地區，像這樣依偎在大海邊的景象不多見。然而如此美麗的地方卻看不到高檔酒店，也幾乎沒有什么游客。2009年軍事政變以來，馬國政局的動蕩給這個經濟原本就十分薄弱的國家致命性的打擊，加上不斷貶值的貨幣阿里亞里，作為國民經濟支柱產業的生態旅游業也受到重創，近些年來雖然情況有所好轉，但歐洲和北美的游客還是不多。

印度洋和莫桑比克海峽沿岸分布著不少漁村，大約有一千多個，哈梅納Ramena是其中一個比較傳統的村子。下榻的Lakana Lodge是法國人開的，幾座簡單的圓形茅草頂小屋，還有一個小泳池，后面就是海灘。第二天清晨，和同伴去海邊采風，希望拍攝到漁民出海的場景。清晨還是很涼爽的，眼看天邊開始紅了，然而海上積聚起幾片不成氣候的云，飄過來下了一場輕描淡寫的雨，日出雖然泡湯了，但濃云下的海卻別有一番味道。朝霞中看著漁民們一起將漁船推進海中，忙碌辛苦的一天又開始了。早上沒有等到出海歸來的漁船，或許在別處吧。

今天計劃出海游玩，然而等候我們的卻是一條簡陋的漁船，難道就要劃著它去嗎？我皺了皺眉，以前出海，怎么也是條現代的雙體船或者游艇，這條小船看起來像是運難民的，不過在馬島這樣貧窮的地方，也只能如此吧。上了船，看著船夫開動馬達，駛出近海海灣后，他關掉馬達，揚起了帆，風將我們帶入一個碧綠的世界。為什么大海會呈現出如此夢幻的色彩？近海瀉湖很多都是藍色的，這樣一望無際的綠色非常罕見，仔細觀察，才發現清澈的海水下面非常干凈，不僅沒有泥沙，更見不到水草魚蝦。偶爾有些黑色的礁石，使得海面泛出一塊一塊黑色。

簡陋的小船航行在綠寶石般的壯美瀉湖上，風平浪靜，沒有印度洋的層層波濤，陽光毫無保留地傾瀉下來，每個人都陶醉在這原始純粹的世外所在。目的地是海灣的一處白沙灘，即沒有奢華度假村，也沒有海灘勝地的喧嘩和熱鬧，只有風的溫柔親撫和自然天成的寧靜純樸。換上泳衣，泡在綠色的海水里，暖暖的。或許因為里面生物極少的緣故，沒有一般海水的黏滑和腥味，只感覺皮膚清爽舒服，這是世上最美好的水。

岸邊走過一位豐滿俏麗的馬島姑娘，臉上涂抹著一種特殊植物做的“防曬霜”，在海邊漁村十分常見。這種植物叫卡達芙（Katafray），據說用它的樹皮磨粉敷臉可以防曬，我一時興起，也讓她為我抹上了一個“泥巴”花臉。為游客準備的幾棟草棚，遮陽正好。船夫們在后面忙著烤魚，應該是從更遠的海域釣上來的。祖母綠海這種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境”，魚的影子都沒有。很快草棚里彌漫著烤魚的香味，端上桌，嘗了一口，入口鮮嫩，果然不錯，與伙伴們一起把酒言歡，品嘗印度洋最原生態的魚生海鮮，欣賞世界上最美的大海，還有什么比這樣的旅行更幸福的呢？

幾天后，我又來到西部重鎮穆隆達瓦附近的小漁村BETANIA ，坐的是一種淺水平底船pirogue，我們沿著紅樹林慢慢劃去，悄然無聲地在身后留下一片漣漪。天邊已經泛紅，眼看日出將至，霞光中，漁民們正在準備出海的船。

清晨的海邊十分忙碌，到穆龍達瓦河岸的擺渡船一艘接著一艘，男女老少從船上下來，婦人頭頂重物，卻有著閑庭信步的優雅，她們從容地穿過帶有平衡桿的小船，向遠處走去。在漁夫們出湖捕魚的時候，村子便成了女人和孩子們的天下了。婦人們忙著洗衣做飯，水井邊汲水的女子，熟練地將水桶頂在頭頂，一些八九歲的女孩子已經是媽媽的好幫手了，洗鍋刷碗。看著坐在倒扣船邊的老翁點上一支煙，慢悠悠地享受著清晨的微風;“化好妝”—臉上涂滿防曬霜的年輕女子，很樂意為攝影師當模特，表情自然。

海灘邊的婦人與漁船，捕魚主要盛行在印度洋和奠贊比克海峽的還未被開發的區域以及荒野的海岸。

馬島人不節育，每家都是一堆孩子，當地產稻米，雖然窮，但餓是餓不死的，所以無論走到哪個村，都會被成群的孩子包圍，這里也不例外。看著這些天真活潑的面孔，我突然想起那部動畫片《馬達加斯加》，外面的世界了解這個神奇的島嶼，就是通過這部馬島孩子或許一輩子都不會有機會看到的動畫片。人不能選擇他出生的環境，生于此，長于此，簡單生活也是一種幸福吧，有時候我們不能以自身的價值觀和幸福標準來衡量別人。

離開馬國的前一天，來到首都郊外的工藝品一條街，馬路對面的河岸上，擠滿了洗衣婦，洗好的衣服就這樣在草地上鋪開晾曬，花花綠綠。我突然意識到，“異國情調”一詞其實包含著更廣更深刻的含義，異域的魅力源發于新奇與變化，除此之外，那些在日常生活中難以接觸到的人和事也會為我們帶來更深層次的感悟。馬人有句帶著宿命論色彩的俗語：“多活一天是一天”。這個國家，你無法要求生命的質量，只求生存。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