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蒜者說

徐永清

有則謎語叫做：弟兄七八個，圍著柱子坐，大家一分手，衣服都撕破。謎底是大蒜。我在小學的時候就學過這課文，它不僅教人識字，也教人學謎語，更讓人懂得團結的重要性。這小小的大蒜承載的內容還真多。

大蒜是百合科多年生宿根草本植物，性溫、味辛、具有解毒、殺蟲、健胃、消腫諸多功效，可治療多種疾病，亦可做主料或輔料烹制出許多的美味佳肴。

大蒜的種類很多，按蒜瓣的大小，可分為大瓣型和小瓣型；按蒜苔的發達程度，可分為有苔型和無苔型；按葉的質地，可分為軟葉型和硬葉型；按大蒜的皮色，可分為白皮種和紫皮種。人們通常所說的大蒜專指大蒜頭，至于蒜葉、蒜黃和蒜苔均要特指，以示區別。

大蒜跟蔥、姜、辣椒一樣，誰的生活也離不了。大蒜在日常生活中應用的范圍很廣，燒魚、燒肉、燒龍蝦這些葷菜需要；炒豇豆、炒蕹菜、炒莧菜這類蔬菜也需要；至于涼拌菜它更是大顯身手。尤在炎炎的夏日，很多涼菜都少不了它。大蒜不僅可以殺菌去腥，提鮮增味，更使菜肴別具風味。

大蒜的吃法多種多樣，從心順意，不拘一格。一般冬天吃蒜黃、蒜葉，春天吃蒜苔，至于蒜頭，一年四季都可吃。冬天正是蒜葉走俏的時節，把蒜葉切碎，便成了青蒜花。吃面條、吃粉絲、喝牛肉湯，或是炒菜的時候，撒一點青蒜花，噴香噴香的。若是經風一揚，這香能飄很遠。我有個朋友，每每回憶童年喝牛肉湯的往事，總是繪聲繪色，那手總要不停地比畫，在空中劃出一道道撒青蒜花的弧線。那動作有力、瀟灑，神態沉迷、陶醉。

有道極為尋常的家常菜肴，涼拌豆腐。這道菜大蒜是關鍵，少了它不起味，不出香。通常把大蒜拍扁切細，將豆腐搗碎，撒精鹽，擱味精，淋香油，拌勻。看看，清爽悅目，嘗嘗，鮮香開胃。這簡直是道化平凡為神奇的菜肴。這道菜可佐酒，可下飯，尤在大汗淋漓，飲食不香的盛夏，真是妙品。

北方人較南方人更喜好大蒜，這跟物產以及飲食習慣有關。河南和山東一帶的飯店，餐桌上總設個小罐或是腰形的小筐，里面滿滿當當地擺放著蒜瓣，以供食客隨心取用。有些食客在點菜之際，便取瓣大蒜嚼嚼，用來開胃。待餃子或是面條上了桌，便一口大蒜一口面食，吃得是滿頭大汗，痛快淋漓。

把蒜頭串起來烤著吃，別有風味。我在洛陽、在大同的時候，當地的朋友們總請我吃烤羊肉，兩頓一吃，一點戰斗力都沒有。那咋辦？來幾串烤大蒜。烤大蒜香且糯，不僅去膩開胃，又增加食欲。熱浪蓬蓬的盛夏，喝啤酒，吃烤羊肉，再佐以幾串烤蒜頭，真是別有風味。

今年我在青海、甘肅和寧夏旅行了一個月，那段時間總吃手抓羊肉。吃手抓羊肉，要一口肉，一口蒜，那才規范，才過癮。這三地有句俗語：吃肉（指羊肉）不吃蒜，營養少一半。大蒜確有去油膩，助消化的功效。吃羊肉的時候，我能吃兩三頭大蒜。那段日子，我能保持旺盛的食欲，跟大蒜的開胃密不可分。

大蒜好吃，可氣味難聞。過去曾聽過一則笑話，說：有一山東小伙，娶一南方姑娘。小伙愛吃大蒜，嘴里總有股濃烈的蒜味，每想親熱，姑娘總是拒而遠之。小伙終日是愁眉不展，郁郁寡歡。其后有一高人為其支招，說，巴豆可致腹瀉，解藥是大蒜。小伙頓時喜上眉梢，手舞足蹈。其后小伙便活學活用，如法炮制。當他哄騙姑娘吃下藏有巴豆的食物，不久姑娘便有反應。情急之時，用大蒜解之，果然奏效。從此姑娘便上“賊船”，與小伙“同流合污”，日啖大蒜。大蒜治療腹瀉的功效真實不虛，可故事的真偽難以考證，權當一笑。

民間有大蒜百利一害之說。百利不必細說，一害是指傷眼。《本草綱目》指大蒜“久食傷肝損眼”，這是鑿鑿之言。那英有首叫做《霧里看花》的歌，歌中唱道：“借我借我一雙慧眼吧，讓我把這紛擾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真真切切……”它這紛擾是指變幻莫測的世界和搖曳多姿的季節。要看清這紛擾的世界還是少吃大蒜的為妙，魚和熊掌不可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