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國有公司員工名義借款供個人使用如何定性

喬亦丹　宋佳

[案情]2008年3月，某地房管局局長翟某，因自己實際出資并控制的房地產開發公司啟動資金不足，與其所在房管局下屬一國有公司經理郭某、會計馮某共謀，以房管局所有的一商鋪做抵押，以該國有公司7名職工個人名義從銀行貸款700萬元。翟、郭二人對7名職工聲稱是為該國有公司籌措經營資金，并向銀行出具職工代表大會決議，證明該筆貸款由職工所在公司承擔連帶保證責任，且保證將該款用于職工所在公司的運營。該款貸出后，翟某安排馮某將700萬元存入其控制的房地產公司，用于支付該公司土地款、配套費等支出，至2009年1月18日，上述700萬元由馮某經手歸還銀行。上述行為均為翟某個人決定，未經房管局領導班子集體決議。為掩蓋自己的行為，翟某還私自將房管局下屬的另一國有B公司變更為其個人公司的股東。該案于2012年案發。

本案的分歧在于翟某等三人是否構成挪用公款罪，焦點為涉案700萬元貸款能否認定為公款。否定的意見認為該案中700萬是以員工個人名義貸出的款項，不能界定為公款。肯定的意見認為700萬是以公物為抵押所貸出的款項，究其本質是屬于公物的變現價值，性質應為公款。

[速解]筆者認為翟某等三人構成挪用公款罪，700萬元貸款應定性為公款，理由如下：

（一）從貸款操作過程分析

從貸款的整個操作過程分析，700萬元貸款本質上為公款。第一，貸款以國有資產為抵押。第二，國有公司為該筆貸款承擔了連帶保證責任。第三，國有公司向銀行出具證明，職工代表大會一致同意個人貸款用于公司經營，充分說明此次借貸是單位的行為。第四，以員工名義貸款是為混淆貸款性質的刻意所為。郭某在辦理貸款手續的時候告知7名職工，因局里下屬企業需要用錢，用公司的房產做抵押并以他們的名義貸款。7人除辦理手續時配合簽字之外，未經手或者使用所貸出的款項。第五，馮某是以局里下屬企業公司會計的身份辦理的貸款手續，也進一步佐證了借貸是單位的行為。第六，銀行的工作人員也認為是單位貸款，在辦理了貸款手續后，直接將存折交給了國有公司會計馮某。第七，翟某讓房管局下屬國有公司入股自營公司的行為，更是欲蓋彌彰的說明其知道700萬貸款的公款性質。以上所有的證據和事實充分證明，自然人只是名義上的貸款人，本質上的貸款主體是單位，700萬屬于公款。

（二）從物的價值理論分析

還有意見認為，翟某等三人實際侵害的對象是單位的商鋪，該商鋪系公物，公物不能成為挪用公款罪的犯罪對象。筆者不認同該觀點，物具有使用價值和交換價值兩個基本屬性。使用價值是指物本身的屬性，如房屋用來居住，衣服用來穿。物同時具有交換價值，如將房屋、衣服用來交換現金或者其他物品。如果挪用的是公物的使用價值，可以說是挪用公物，但如果挪用的是公物的交換價值，而且是公物交換得到的款項，就應當認定為挪用公款，挪用公物的交換價值應作為挪用公款的一種類型。就本案而言，翟某等三人所侵犯的不是商鋪的使用價值，三人事實上沒有使用商鋪，其所利用的是商鋪的抵押權。很顯然，抵押權應當屬于物的交換價值范疇，也就是將商鋪抵押給銀行之后所換取的貸款，直接體現為700萬元。所以，本案的犯罪對象——公物的交換價值700萬元，其性質應為公款。

綜上，本案中700萬元貸款應屬公款，翟某等三人構成挪用公款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