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位“換臉人”走完勇敢人生
與陌生人的臉“共存”11年之后,世界上第一位接受臉部移植手術的法國女子伊莎貝爾·迪諾爾走完了她勇敢的生命之路。法國媒體日前報道了這位“換臉人”去世的消息,她由于長期接受抗排異治療而患上兩種癌癥。
有報道稱,迪諾爾是遭到幾只發狂的獵狗圍攻,但她在接受英國廣播公司采訪時卻為愛犬辯護說,她并不怪罪她的狗“坦亞”,甚至認為“坦亞”顯然是發現她昏迷了,拼命地想要“咬醒”她,讓她不至于因服用安眠藥過量而死亡。不管如何,事情發生后,迪諾爾的人生完全變了。她說,在那段時期,當她每一次看到自己外露的牙齦與牙齒,都會想起“死神的骷髏頭”。
幾個月后,迪諾爾勇敢地接受了史無前例的臉部移植手術,重新補上下巴、嘴部、鼻子的三角區塊。手術的執行者是亞眠大學附屬醫院著名的外科專家迪貝納和德沃舍爾,而捐贈者則是來自于一名腦死亡的女士。經歷15個小時的手術后,迪諾爾成為人類歷史上第一位成功接受臉部移植手術的人。在手術后,迪諾爾對媒體表示:“一照鏡子,我馬上認出了自己。這是一個巨大的成功。”
法國電視三臺報道稱,迪諾爾在之后11年間積極進行治療,與醫學研究者密切合作,并共同戰勝了至少兩次明顯排異反應,其中一次已是手術完成后9年半的事情。為她治病的醫生表示,“很少見到如此勇敢、如此自愿配合治療和醫學研究的患者。”
受迪諾爾“換臉”成功鼓舞,全世界已有超過30位毀容患者接受臉部移植手術。美國哥倫比亞廣播公司日前說,雖然迪諾爾已經去世,但很多“換臉人”還在健康地活著。美國義務消防員哈迪森去年8月接受長達26小時的換臉手術,如今恢復良好,容貌已經與常人大致無異,可以過正常的生活,帶家人到迪斯尼樂園游玩,與朋友一起上健身房,再也不必面對人們異樣的眼光,他說,新的臉讓他重獲新生,“被人忽視的感覺從沒這么美好過!”
然而,與其他器官移植一樣,“換臉”的風險始終威脅著患者的生命。
法國電視三臺報道稱,當初為迪諾爾主持換臉手術的專家之一德沃舍爾承認,即便在手術成功之初,排異反應問題也很突出,“被移植到患者身上的器官和患者身體仿佛全然不相干一般”。2005年完成手術后,迪諾爾一直病魔纏身,飽受折磨,最終因為某處“腫瘤發作”而去世,不能說當初的換臉術就是導致其死亡的直接原因,但從長遠看的確產生了影響。
換臉帶來的倫理道德爭議也從來沒有停止過。“與一張死者的臉一起生活”,德國《世界報》評論說,換臉手術給予患者一個新的面貌。但許多醫生仍持懷疑態度,把一個死去的人的臉移植到活著的人身上,這不僅在醫學上顯得魯莽,而且在道德上也值得商榷。
華中科技大學同濟醫院器官移植研究所教授陳忠華介紹稱,所謂“換臉術”無非是把外科技術與器官移植技術疊加起來,并不困難。突破極限、挑戰巔峰都談不上,無非是普通應用的拓展,技術的延伸。“換臉術”在需求上存在爭議:到底值不值得做?利弊平衡點在哪里?還有不同聲音。
陳忠華表示,他不是特別推崇這項技術,“換臉”本身會有很多問題。而且“換臉”可以通過別的方式解決,人類應該應用新材料,尋找新方法。現在硅橡膠面膜非常好,做出來特別像真的。還有更好的合成材料,彈性和質感都可以相當逼真。
1954年12月23日,美國醫生約瑟夫·穆瑞主刀在一對同卵雙胞胎之間進行了腎移植,移植的腎臟存活了8年。這次手術被后人視為現代器官移植的開始。穆瑞也憑借那例手術于1990年獲得諾貝爾醫學獎。
從那以后,人類器官移植的界限一次一次被突破:1963年,肝臟移植、肺移植;1967年,心臟移植;1968年,心肺聯合移植……
2015年,一則換頭術的消息把器官移植推到新的邊界,也把倫理爭議推到新的頂點。當時俄羅斯“回聲”電臺援引宗教界人士的話說:“換頭手術關系到道德問題。如果未來該技術成功,富人就會利用窮人的身體,世界將變得不再人道。”
中國知名學者司馬南日前對《環球時報》記者說,在人類符號識別系統當中,人臉的識別程度最高。一旦面部發生變化,將導致人類在面孔識別上發生困難。“換頭術”則面臨更大的社會爭議,意味著人的軀殼與頭部不符,是兩個人的融合問題。首先自我認知出現分離,你到底是誰?其次,社會對你認知出現障礙。而且富人命貴,窮人命賤在器官移植問題上引發的擔憂不是多余的。
(摘自《環球時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