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瓊星 李小芬
奧朗德執政期間德法關系回顧
徐瓊星 李小芬
本文欲借法國前不久剛迎來新一任總統之際,回顧上一任總統弗朗索瓦·奧朗德在職期間德法的雙邊政治經貿關系。首先,本文對德法關系進行了歷史回顧,表明德法合作在歐洲具有重大的意義。其次,本文重點分析了奧朗德執政期間德法兩國在經濟(歐債危機)和外交安全(馬里維和、難民危機及巴黎恐怖襲擊)這兩方面所進行的協商與妥協、博弈與較量,并進一步剖析從歐債危機中走出來并愈發強大的德國因何能夠成為人們口中的“歐洲霸權國”。最后得出結論——德法權力結構雖然在這一時期得以改變,出現了不平衡的現象,但德法搭檔仍將是歐洲范圍內不可替代的組合。需要注意的是德法合作的領域不該局限在經濟范圍內,合作的風格也應更具包容性。
[Résumé]Il s’agit de résumer le bilan du gouvernement hollandais sur le plan des relations franco-allemandes.Nous nous rappelons le parcours historique et les origines lointaines des coopérations des deux pays dont les impacts ont été profonds et forts pour l’Europe.La crise de la dette souveraine et la sécurité diplomatique font l’objet de notre analyse détaillée en vue de démontrer le jeu du compromis et des confrontations.Est-ce les raisons pour lesquelles l’Allemagne a pu enfin en sortir pour s’imposer comme ? puissance hégémonique européenne ? ?Le déséquilibre qui s’introduit dans le mécanisme franco-allemand n’empêche pas que cette même structure demeure irrempla?able sur la zone européenne.Il faudrait signaler en plus que les coopérations des deux pays ne doivent pas se borner dans le domaine économique.
德法關系 奧朗德 經濟財政政策 外交安全政策
鑒于德法在歐洲的特殊地位和兩國之間近幾十年來忽遠忽近的曖昧關系,每逢其中一國大選之時,德法合作這個問題就會順理成章地再次成為熱議話題。從歷史的角度來看,一段上演了近千年的變幻莫測的恩怨史早就將德國和法國緊緊維系在了一起。往前追溯到法蘭克王國查理曼大帝時期(800-843),德法本歸屬于同一領地。直到帝國分裂,《凡爾登條約》的簽訂之后,這兩個區域才從語言和生活上有了本質的區別:西邊主要是羅曼人,東邊則主要是日耳曼人。于是有學者說:“曾經在世界史上有這樣兩個偉大的鄰國,他們從起源上來看其實是對兄弟。”①Vgl.Henrik UTERWEDDE.Unser Nachbar Frankreich, 2005/03/10.http://www.bpb.de/izpb/9102/unsernachbar-frankreich?p=0.其實自《凡爾登條約》之后,兩國出于對領土擴張的要求,彼此都心懷芥蒂。但在那后來的幾百年時間里,絕大多數時期,雙方保持著和睦友好的鄰國關系,除了常規合作外,文化交流也甚是密切。兩國之間的矛盾集中發生在19世紀和20世紀,“世仇”之稱也由此而來。仇視、對峙和戰爭是這段時間雙方關系的主旋律,其中不得不提的當屬1870/71年的普法戰爭和慘絕人寰的兩次世界大戰。
兩個國家在你追我趕的戰爭沖突中冤冤相報,這一局面直到 1945年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后才有了根本性的好轉。兩個曾經互相敵對的民族能夠握手言和,并在歐洲范圍內形成了在政治、經濟和文化上緊密合作的伙伴,這是具有歷史性的創舉,也為其他國家起到了典范作用。“正是歐洲國家的一體化要求消解了存在于德國和法國之間的百年隔閡”,②同上。1950年時任法國外交部長的羅伯特·舒曼③羅伯特·舒曼(1886年6月29日-1963年9月4日),以他的名字命名的“舒曼計劃”為歐盟的前身歐洲煤鋼聯營的建立鋪平了道路。后出任歐洲議會的第一任議長。這樣說到。在此之后就有了1952年的歐洲煤鋼聯營,即1957年成立的歐洲經濟共同體、也就是現如今歐洲聯盟的前身。但真正標志著德法兩個民族和解,并讓兩國從法律到形式上都真正確立友好伙伴關系的還是 1963年 1月22日簽署的《愛麗舍條約》。這份在法國總統戴高樂和德國總理阿登納執政時期簽訂下來的合約讓兩國捐棄前嫌,為了兩國甚至整個歐洲的未來史無前例地共同攜手前進,彰顯了兩位領導人的政治勇氣和著眼于世界的政治魄力。這樣一來,兩個國家從以往的“死敵”(Erzfeind)終于或愿意或不愿意地轉變成“死黨”(Erzfreund)的關系了。
在此期間,德法之間的協調機制總是出現新的變數。20世紀60年代法國總統戴高樂在處理法德關系時還理所應當地以領導地位自居,但自 70年代起雙方的伙伴關系開始逐漸平衡起來:法國掌握著政治領先的地位,德國在經濟層面擔當一把手。隨著德國的統一和冷戰的結束,有利于德國的平衡關系姍姍來遲。赫爾穆特·科爾執政晚期,德國甚至被看作是“歐洲病人”,相較而言,法國在這一期間穩定了財政狀況并提高了自己的競爭力。這一切在聯邦總理格哈德·施羅德這里發生了新的轉變,由施羅德推行的就業市場改革政策使德國經濟如獲新生,當德國經歷了“經濟奇跡”再度成為帶領歐洲經濟發展的機車頭時,法國卻在經濟和社會上都固步自封,陷入了難以改革的泥沼中自顧不暇。加上默克爾和薩科齊執政期間遭遇2008年的全球金融危機以及2010年開始的歐洲主權債務危機,這些無疑都確定了法國在德法伙伴關系中地位急轉直下的這一事實。人們總喜歡用“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來感慨世事盛衰興替,變化無常。但在當今風云變換的國際形勢下,“三十年”這個周期已經顯得有些過于漫長了。拋開兩國力量博弈的結果不說,總的來看,兩國歷屆政府首腦都確確實實在按照戴高樂和阿登納的意愿在《愛麗舍條約》的框架要求下共同致力于加強合作并推動歐洲一體化進程,在外交政策和共同利益上盡可能達成一致的協議。其中,尤其是默克爾和薩科齊間天衣無縫的配合被傳為一段佳話,人們也為這段政治奇緣取了個美妙的名字——“默科齊”。接替薩科齊就任下一屆法國總統的奧朗德是否又能維持與德國的這種熱度;他與默克爾政府又進行了怎樣的協商與妥協、博弈與較量;德法在推動歐洲一體化過程中“發動機”的作用還是否奏效。這些就是本文需要探討的問題。
2012年5月6日,奧朗德以51.8% 的得票率擊敗薩科奇,當選為新一任的法國總統。在主權債務危機的陰霾籠罩全歐洲的大背景下,法國正面臨著高失業率、低增長率、競爭力下降、國家負債嚴重的國情,大選過程中社會黨人奧朗德為了迎合選民,主張刺激經濟、增加開支、增加就業、降低退休年齡、對富人征收高額邊際稅,迎合了受到危機影響的普通民眾要求和求變的心理。①張驥:《歐債危機中法國的歐洲政策——在失衡的歐盟中追求領導》,載《歐洲研究》2012年第5期,14頁。于是新總統上任后首要的任務便是兌現其競選時對選民的承諾——通過改革《歐盟財政契約》②全稱為《歐洲經濟與貨幣聯盟穩定、協調和治理條約》,要求各成員國政府預算應當平衡或有結余,年度結構性赤字不得超過名義GDP的0.5%,但如果該國政府的債務水平顯著低于60%且公共財政長期可持續風險低,則結構性赤字最多可達到1%。而且該項規定應當在憲法層級或者相當的層級引入本國法律體系。這樣的規定在事實上對經濟形勢惡劣的國家施加了很大的壓力。更多相關信息可參見戴啟秀:《歐債危機背景下歐盟區域治理的法律基礎——財政契約與歐洲穩定機制條約解析》,載《德國研究》2012年第27期,5-11頁。來促進增長。但改革《財政契約》就意味著要挑戰該契約的主要支持者默克爾和法國上屆總統薩科齊的權威,因為這項財政契約可謂是“默科齊”組合在政壇上最后一次攜手合作的成果,這一方案要求歐盟成員國實行緊縮的財政政策,通過控制國家支出、減少社會福利、降低經濟成本來恢復競爭力,即“緊縮提高競爭力”。5月份剛上位的奧朗德急于與上一任劃清界限,很快于6月份向歐盟理事會提交了一份總額達1200億歐元的名為《歐洲增長公約》的文件,為的是能夠在6月底開幕的歐盟峰會上討論這一提案。借助這一“增長公約”,奧朗德希望能夠在歐洲范圍內開征金融交易稅,加大高新技術行業、公共事業基礎設施等行業的投資,并輔以促進年輕人就業的措施。
奧朗德清楚地知道默克爾本人絕不會輕易改變立場,所以他在更廣的范圍內為自己尋找政治聯盟。在德國因實施緊縮的財政政策而被大部分重債國強烈譴責的時候,奧朗德的聯盟策略顯然是明智的。2012年6月28日歐盟理事會召開之前,兩國領導人一反過去“德法先妥協”的慣例, 共同與意大利總理蒙蒂和西班牙首相拉霍伊進行磋商。實際上,是三個南方國家對一個北方國家,是由法國組成的南方國家聯盟來共同說服德國。③陳露:《奧朗德當選總統后法德關系的新變化》,載《中國社會科學報》2013年第B03版,1頁。默克爾迫于西班牙和意大利的壓力,勉強接受了奧朗德的提議。最終在2012年6月29日的歐盟夏季峰會上,歐盟各國領導人批準了奧朗德的“增長與就業契約”,答應投資1200億歐元作為“財政契約”的補充。但是從本質上來看,這1200億歐元只是轉變了現有基金的流入方向,并不涉及額外的經濟繁榮項目。①Vgl.Claire DEMESMAY.Ein Pr?sident im Regen.Fran?ois Hollandes Amtszeit, 2016/11/25.http://www.bpb.de/apuz/237943/ein-praesident-im-regen-francois-hollandes-amtszeit?p=0.所以,“增長與就業公約”僅僅作為“補充”而存在,其政治象征意義遠大于其對經濟的實際推動作用,因此,從事實上來看,奧朗德并沒有兌現“促增長”的競選承諾。不過,并不能就此給出結論說德法兩國在此番博弈中究竟誰更勝一籌,誰又稍顯遜色,因為法國看到的是在擺脫歐元危機過程愈發強大、卻又對鄰國實施破壞性緊縮政策的德國;而德國卻認為自己是本國財政審慎的管理者,卻被要求去救助一群花錢大手大腳的人,而且其中還有那么多人不情愿接受改革。②Vgl.Ulrike GUEROT.After Merkozy: How France and Germany can make Europe work, 2012/05.https://www.files.ethz.ch/isn/173463/ECFR56_FRANCE_GERMANY_BRIEF_AW.此次雙方之所以在維持緊縮和謀求增長的討論中一直不肯互相妥協,歸根到底是影響兩國經濟政策的主流經濟學派思想大相徑庭。
兩個國家各自關于國家在政治活動中的角色和意義的構想是建立在特定的經濟思想傳統基礎之上的。德國在關于貨幣聯盟的運作方式和調整德國內部的經濟秩序方面很大程度上是受到了奧度自由主義(Ordoliberalismus)的影響(也有人將其譯作秩序自由主義)。按照這一理念,國家應該為市場競爭制定規則,并促進社會公共福利的增長。貨幣價值穩定當是首要原則,并且幣值的穩定該由一個獨立的中央銀行來保障實現。因此,如果說建立“歐洲金融穩定基金(EFSF)”和“歐洲穩定機制(ESM)”③“歐洲穩定機制”可以說是實施《財政契約》的法律框架和原則的制度保障,屬于永久性救助機制;“歐洲金融穩定基金”是“歐洲穩定機制”得到通過并生效前的階段性應急機制。參見戴啟秀:《歐債危機背景下歐盟區域治理的法律基礎——《財政契約》與《歐洲穩定機制條約》解析》,載《德國研究》2012年第2期,11頁。是迫使德國在事實上違背了長期以來一直堅持的《馬斯特里赫特》條約里的“不救助”原則④這是《馬斯特里赫特條約》中一項防止財政政策影響貨幣政策的條款。根據該條款,歐盟成員國不得向成員國政府或公共機構的債務提供擔保或者承擔責任,即不提供救助。成員國政府必須自己從市場融資,必須從市場或者根據市場設置的條款融資。參見葉斌:《歐債危機下歐盟經濟治理與財政一體化的立法進展》,載《歐洲研究》2013年第3期,5頁。的話(因為這意味著在金融市場巨大壓力下對債務國家的金融聲援必須成為歐洲貨幣聯盟的長期特征),那么歐洲中央央行現如今成為金融穩定的監護人,并擴大了其挽救銀行崩潰及促進即將破產的國家再融資的功能,這對德國來說簡直可以說是一次心靈上的打擊。⑤Vgl.Ulrike GUEROT.After Merkozy : How France and Germany can make Europe work, 2012/05.https://www.files.ethz.ch/isn/173463/ECFR56_FRANCE_GERMANY_BRIEF_AW.p4.此外,所謂的新古典派經濟學的思想在德國也有很大的影響力。持該思想流派的學者認為,基于經濟活動家們理性構想基礎上的市場可以靈活地決定物價。由此可以得出結論:自由化和其他的供方措施能夠幫助國民經濟通過靈活調控物價和薪資水平快速地對危機做出回應,從而提高經濟競爭力、優化增長前景并改善經濟活動。這些思想也能夠一并解釋德國在處理歐元區內的不平衡現象時提出的設想。在新古典學派經濟思想的傳統中,貿易逆差國家尤其應該自行解決本國的經濟問題。政府應該采取緊縮政策并進行結構性改革,以提高競爭力并增強私營經濟的投資力度。這也同樣解釋了德國針對希臘所采取的強硬態度。法國方面則認為應該裁減國民經濟的失衡,哪怕是貿易順差國家也應當出一份力。
但是,法國傳統上一般會借鑒新凱恩斯主義,像美國和英國那樣首要采取措施來穩定需求,而當前的危機期更該如此。下調工資和物價水平只在一定程度上能夠得以實施,但其效果也是飽受爭議。法國經濟學家們擔心緊縮通貨的趨勢可能會抑制需求,加重經濟活動以及中長期經濟增長前景的負擔,所以德國的經濟主張被看作是會導致不穩定因素的。在任何需要通過降低價格水平以平衡競爭困難的地方都同時需要刺激需求來加以補充和保障,這點可以通過歐洲層面或者國家財政政策層面的投資得以實現,當然前提條件是財政安排和再融資過程都具備投資的條件。更好地協調經濟政策能夠減輕供方政策所產生的消極影響,而且不是通過設立嚴苛的規則和既定目標得以實現,而是留給政策闡釋以足夠的空間。①Vgl.Daniela SCHWARZER.Der traditionelleZankapfel:Deutschland und FrankreichstreitenüberWirtschafts-und Haushaltspolitik,2013/01/21.http://www.bpb.de/internationales/europa/frankreich/152434/wirtschafts-und-haushaltspolitik.
長久以來,法國和德國之所以能夠成為良好的合作伙伴,并不是因為他們之間存在共同的政治利益或是政治偏好,而是因為他們都抱有彌合歐盟集體領導下所產生的分歧的決心。縱使主導兩國的經濟政策和經濟理念大相徑庭,但默克爾和奧朗德經過辯論和妥協后,還是成為整個歐債危機的共同管理者,成功帶領歐洲各國順利渡過危機。
安全防衛政策上的合作向來是德法合作中的困難領域,因為雙方在這一政治領域的政見更是大相徑庭,所以長久以來,人們常用“Vernunftehe”②即出于利益而非感情締結的婚姻,更多可參見 Ronja KEMPINK.Die deutschfranz?sischeZusammenarbeit in der Sicherheits- und Verteidigungspolitik – Vernunftehe. 2017年 5月 27日.https://link.springer.com/article/10.1007/s12399-012-0255-6.這個詞來形容兩國在外交安全政策上的合作關系。歐債危機改變了歐洲的權力結構,形成了經濟治理領域和外交安全政策領域權力結構的分化。③張驥:《歐債危機中法國的歐洲政策——在失衡的歐盟中追求領導》,載《歐洲研究》2012年第5期,16-17頁。如果說在應對歐債危機上采取不同的措施是出于兩國治理經濟的理念不同的話,那么在外交安全政策方面的分歧則主要歸根于國家的根本利益不同。
一個能夠很好的表明國家利益決定安全政策的例子就是法國對馬里 2012年年初軍人政變后的危機性發展所做出的回應。此前,馬里北部已經被少數民族圖阿雷格族分離勢力和伊斯蘭極端勢力聯合占領,隨著2012年3月21日馬里軍人發動政變,推翻民選總統,建立軍人政權以來,戰斗力薄弱的馬里政府軍節節敗退。2013年1月11日,馬里過渡總統特拉奧雷向法國尋求支援。在絕大多數國際國家聯盟都反對軍事干預的情況下,法國于當天出臺了一項單獨的軍事行動——藪貓行動。法國為何如此迅速對馬里政府的求助做出回應呢?其原因如下:首先,作為昔日的殖民國,法國不僅需要擔心生活在馬里的約7000法國人的生命安全,同樣地,在法國也生活著大批馬里人。一旦馬里北部完全落入伊斯蘭極端勢力手中,并成為下一個恐怖主義基地組織的訓練場所,那么法國本土也不得不面臨著新的恐怖襲擊的危險。①Was Frankreich in Mali wirklich will.2013/01/16.http://www.spiegel.de/politik/ausland/mali-frankreichkaempft-gegen-islamisten-und-um-bodenschaetze-a-877679.html.其次,馬里北部周圍儲藏著大量法國迫切需要用于供給核電站的鈾資源。法國國有核能企業阿海琺(Areva)便是從馬里的鄰國尼日爾(全球最大的鈾礦產地)開采鈾礦資源。要知道,在法國核能獨立或多或少都是涉及到國家利益至上的問題,其重要性遠遠高于其他政治議程。所以很快就有人對法國在馬里的軍事干預產生了懷疑的態度,稱法國不僅僅是為了鎮壓恐怖主義,而是“為了確保其從馬里的鄰國尼日爾的鈾礦資源供應不受影響”。②同上。再次,在歐債危機的重創下,法國國內經濟形勢一片低迷。奧朗德未兌現促增長的諾言,2012年年底法國國內的失業率高達10%,成為自1999年以來的首個巔峰值。所以此次出兵馬里有助于轉移國內的經濟矛盾,展現法國強勢的一面,也同時為總統博得民眾的好感。
與此同時,法國指責波蘭和德國缺乏行動和戰斗意愿,同時也批評了北大西洋公約組織和歐盟的官僚主義妨礙了對馬里采取必要的軍事干預。③Vgl.Deutscher BUNDESTAG.Die wechselseitigen Beziehungen Deutschlands, Frankreichs und Polens sei Wegfall des ?Eisernen Vorhangs“ unter besonderer Berücksichtigung der Initiative ?Weimarer Dreieck“.歐盟隨后組建了“歐盟馬里軍事訓練部隊”(EUTM Mali),旨在指導馬里政府軍的軍事訓練、為作戰指揮提供顧問咨詢,并為馬里政府軍軍事調動、人力資源管理、保護平民和人權、國際人道主義法等領域提供援助咨詢。波蘭和德國聯邦國防軍的部隊以及德法混合旅(Deutsch-franz?sische Brigade)的士兵都參加了這個軍事訓練部隊。④同上。除此之外,德國還派了兩架運輸機赴馬里參加法軍的維和行動。面對馬德里政府發出的求救信息,法國政府在第一時間采取了軍事干預,而包括德國在內的其他歐盟各國反應明顯遲鈍,歸根結底還是國家利益影響外交政策。
相似的危機應對態度還體現在德法對待難民危機一事上。2015年以來不斷攀升的涌入歐洲的難民數量使得歐洲各國怨聲載道,難民危機轉眼成為新的一輪政治考驗。日益攀升的難民數量使得歐盟這個“價值共同體”(Wertegemeinschaft)面臨著巨大的挑戰。危機過程中,德國無限量接收難民的舉動,儼然一副道德感爆棚的霸權國形象。①Vgl.Stefan AETMANN.Louis Conard, Lukas Hassebrauck, Maximilian Jungmann, Anna Starkmann,Martina Větrovcová, Auf dem Weg zur globalen Verantwortung – deutsche Au?enpolitik im Wandel.默克爾在此次危機中一反之前在對待希臘態度上的“鐵血總理”形象,由于其對待難民極其寬容的態度而被稱為“默克爾媽媽”。雖然2015年以來,難民危機前所未有地成為德國國內最頻繁討論的問題,但是該問題在法國卻不太受人關注。在法國,其他的問題占據著主導地位:伊斯蘭教恐怖主義襲擊以及令人絕望的經濟狀況。而且難民危機對個人的直接影響也不如在德國那樣強烈——這一點鑒于所涉及的人數來看也絲毫不足為奇:2015年約有44萬人在德國申請庇護,而在法國只有約7萬人。法國政客也曾公然批評德國的難民政策,反過來,柏林也一直對巴黎匱乏的支持感到不解。②Vgl.Julie HAMANN.Germany and France locked in a refugee crisis: alone together.https://www.boell.de/en/2016/05/25/germany-and-france-locked-refugee-crisis-alone-together.為何兩國在難民政策上也會產生不同的觀點呢?
從德國方面來看,其對待難民采取開放性的態度主要有以下幾點原因:首先,那些從戰爭和暴力中逃脫的中東人民使德國回憶起了自己國家過去種種逃難流亡的經歷,因此引起了大多數德國人的同情心。在大部分公民看來接收難民是出于人道主義的義務。其次,歐債危機過后,德國相較于其他歐洲國家經濟實力更為強大和牢固,從客觀上更具有接納難民的能力,也保留有足夠的回旋余地。最后一個原因是從改善勞動力市場結構的角度來看,大量難民中不乏有較多年輕人,他們的到來能夠緩解德國社會老齡化的危機和勞動力短缺的瓶頸。③鄭春榮等:《德國在歐洲難民危機中的表現、原因及其影響》,載《同濟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5年第6期,5頁。不過,正如鄭春榮教授所說,德國并不是為了招徠年輕的勞動力而歡迎難民的進入,而是這些難民進入德國之后,人們才把難民對勞動力市場的積極因素作為德國接納(已經到來的)難民的一個理由。對此,也有不懷好意的人說,法國的鄰居伸出了“道德之手”,但實際上他們是想在人口和經濟上對移民進行資本化。④Vgl.Julie HAMANN.Germany and France locked in a refugee crisis: alone together, 2016/05/25.https://www.boell.de/en/2016/05/25/germany-and-france-locked-refugee-crisis-alone-together.
法國方面,如前文所說,恐怖主義襲擊和不良的經濟狀況使得法國無暇顧及對難民危機進行管理。法國經濟持續停滯,其失業率在百分之十以上,其中尤其是年輕人受到的沖擊最大,很多法國人都覺得他們的未來充滿著風險。所以在這種經濟形勢下,法國的就業市場接受能力較低。法國投資銀行那提西(Natixis)的一項調查稱,2013年法國職業技能較低的遷入者的失業率已經達到20%,而德國只有12%。⑤Vgl.Schlechtes Zeugnis für Frankreichs Asylpolitik, 2015/10/21.此外,2015年1月和11月巴黎共發生了兩次恐怖襲擊事件。然而,盡管已經頻繁地就移民融合問題進行了討論,但人們
http://www.faz.net/aktuell/politik/fluechtlingskrise/fluechtlingskrise-kritik-an-frankreichs-asylpolitik-13866834.html.還是會從安全角度出發來看待伊斯蘭國的恐怖主義,對待難民政策亦是如此。因為很多人擔心越來越多的難民涌入難免會導致恐怖主義的增加。①2015年11月13日巴黎發生了恐怖襲擊事件,在事后對襲擊者身份進行確認的過程中,發現一名兇手身旁有一本外國護照,后通過指紋對比,證實該護照持有者是同年10月3日在希臘登記的一個難民。雖然該護照不一定屬于這名槍手,但可能性是極高的。所以,即便默克爾和奧朗德在2015年10月7日的歐洲議會上就難民危機問題發表聯合講話,表示支持共同的歐洲難民政策,②Vgl.Merkel und Hollande vor Europaparlament, Schulterschuss in Stra?burg, 2015/10/07.http://www.tagesschau.de/ausland/merkel-hollande-eu-103.html.但隨后雙方卻在構建共同的難民政策上產生了分歧。法國總理曼紐埃爾·瓦爾斯在2016年2月13日拒絕了德國提出各國按定額接收難民的提議,就其官方聲明來看,法國方面更多地是希望歐盟不再接收難民。
奧朗德執政期間,德國和法國在外交安全政策上明顯齊心協力共同合作的一次當屬兩國針對法國恐怖襲擊事件的回應。2015年11月13日巴黎發生一系列恐怖襲擊事件之后,法國政府依據歐盟憲法第42條第7款的援助條款,呼吁各成員國協助法國抗擊伊斯蘭國恐怖分子的軍事行動。作為回應,德國聯邦議院于2015年12月4日批準聯邦國防軍參與在敘利亞的反伊斯蘭國同盟。根據聯邦議院的授權,德國派遣1200名士兵用以支援法國、伊朗和國際聯盟,承擔空中加油和空中、航海及宇航偵查的任務,保護法國航空母艦“戴高樂”號并加強國際組織的力量。此外,為了減輕法國軍事力量的負擔、降低其在非洲區的牽絆,德國聯邦議院2016年 1月28日還決定將參加“聯合國馬里多層面綜合穩定團(MINUSMA)”的士兵數量增加到650人,并將軍備投入擴展到安全形勢更緊張的北部地區。③Vgl.Deutscher BUNDESTAG.Die wechselseitigen Beziehungen Deutschlands, Frankreichs und Polens sei Wegfall des ?Eisernen Vorhangs“ unter besonderer Berücksichtigung der Initiative ?Weimarer Dreieck“.
“——德國在危機時期承擔了特殊的責任?
——當然。
——德國要成為歐洲唯一的領導角色?
——非也。”
德國財政部長在一次客座演講中這樣說道。④Vgl.Wolfgang SCHAEUBLE.“Wir wollen kein deutsches Europa”, 2013/07/21.http://www.sueddeutsche.de/wirtschaft/finanzminister-zur-krise-der-eu-wir-wollen-kein-deutsches-europa-1.1726248.鑒于德國在處理歐元危機及歐債危機過程中發揮了明顯的領導作用,加上法國近些年經濟實力上較德國相比明顯有些疲軟,于是就經常有言論稱從歐元危機中復活的歐洲已經成為德國的了,所以“德國的歐洲”和“歐洲的德國”這些言論也隨之越來越頻繁地被人們掛在嘴頭。危機剛剛退去那幾年,德國方面堅決反對這樣的稱呼,財政部長朔伊布勒在這次演講過程中表示,德國確實在危機時期扮演了重要的角色,但認為歐洲必須或者能夠由某一國領導的觀點是不妥的。德國在這件事上謹慎的態度不僅是因為德國在歷史上曾犯過錯,而且還因為歐洲的版圖本身就不適合一個國家在前面領頭,其他國家在后面跟著走的模式。在他看來,“歐洲”就意味著所有國家平等地肩并肩。或者,如果真要德國承擔領導者角色的話,也必須是和法國一起。①同上。
鑒于德國如此不情愿接受這一稱謂,于是乎,又有了“猶豫的霸權國”(z?gerlicher Hegemon)和“不情愿的霸權國”(Hegemon wider Willen)這兩個名號,用以表達德國拒絕接受別人贈送給它的這個相當合適的角色。似乎不管德國情不情愿,“霸權國”這幾個字眼已經和德國成為了捆綁關系。而與此同時,其他國家要求德國更加果敢地處理歐洲事務的呼聲也隨之越來越高。當時的波蘭外交部長拉多斯瓦夫·西科爾斯基(Radoslaw Sikorski)2011年在柏林的一次講話中稱,相對于德國表現出強大的國力來講,他更怕的是德國在政壇上不作為,并強烈要求德國承擔起在歐洲的領導者角色。②Vgl.Radostaw SIKORSKI.“Ichfürchte die deutsche Unt?tigkeit”, 2011/12/01.http://www.zeit.de/2011/49/P-Europa.一定程度上而言,德國否認這種領導地位對歐洲也是一種損失。但拋開德國自身的態度來看,德國究竟能否從“德法發動機”這個二重奏的角色中脫身出來,而真正成為事實上的歐洲霸權國呢?
時任歐洲委員會關系研究員主任的漢斯·昆德納尼(Hans Kundnani)在他的文章《怎樣的一個霸權國?——柏林的政策沒有導致德國的歐洲,反而導致了混亂的歐洲》中表示,種種跡象表明,德國并不具備霸權國的稱號。③Vgl.Hans KUNDNANIK.Was für ein Hegemon?- Berlins Politik führt zu keinem deutschen, sondern einem chaotischen Europa,2012/05/01.https://zeitschrift-ip.dgap.org/de/ip-die-zeitschrift/archiv/jahrgang-2012/mai-juni/was-f%C3%BCr-ein-hegemon.文章中先從學者查理斯·金德爾伯格(Charles Kindleberger)提出的霸權穩定性理論講起,該理論稱,力量強大的國家在設立準則的同時還要考慮到是否能夠給這個機制內的弱勢國家提供一定的激勵措施,好讓他們也能從中獲利并維持這個體系的穩定性。也就是說,強權國要提供給小國以短期的利益誘惑,以鞏固自己長期獲得利益的局面。最好的例子就是二戰結束后美國的所作所為,美國在 1950年以后通過馬歇爾計劃給予了西歐很多的優惠政策,短時間內這種做法確實不利于美國的進口,但正是通過這樣狡猾的方式,美國開啟了自己的霸權時代。此外,查理斯·金德爾伯格還認為,只有存在一個實力足夠強大的國家擔當領頭羊的地位,由這個國家來操心穩定性的問題,世界經濟才能夠順利地發展下去。例如 1929年華爾街金融危機的爆發并造成1933年國際經濟系統的紊亂就是因為缺少了一個能統領大局的國家。他尤其批評了美國當時猶豫不決的態度,稱美國當時沒能及時地將英國的領導權爭取過來。而現如今,在歐元區經濟危機的問題上,德國就站在和當時美國一樣的位置上。
有趣的是,德國財政部長朔伊布勒在歐元危機時也援引了查理斯·金德爾伯格的觀點。“為了讓世界經濟保持穩定,一個領導國的存在很有必要,一個仁慈慷慨的強權國或者說一劑‘穩定劑’①Vgl.Wolfgang SCHAEUBLE.Rede des Bundesministers der Finanzen Dr.Wolfgang Sch?uble an der Université Paris-Sorbonne, 2010/11/02.http://www.bundesfinanzministerium.de/Content/DE/Reden/2010/2010-11-02-sorbonne.html.,不過,朔伊布勒沒有獨攬這一地位,他強調,是“德國和法國應當共同承擔起解決歐洲內部問題的領導者角色”。因此,德國確實在承擔領導角色,這個不假,但如果從霸權穩定性的理論出發,很明顯,德國并沒有像美國那樣先出臺一系列引誘性政策以確保自己能夠長期獲利,而是通過壓力措施暫時維護了自己短期的利益。②Vgl.Mark LOENARD.A Europe of Incentives: How to regain the trust of citizens and markets,2012/06.http://www.ecfr.eu/page/-/ECFR58_EUROPE_INCENTIVES_REPORT_AW.pdf德國長久以來一直堅持的緊縮性財政政策非但沒有讓歐洲其他國家從中受惠,反而很大程度上在抑制各國經濟的發展,一定程度上反而造成了不穩定的局面。事實上,德國拒絕承擔歐洲霸權國這一角色不僅僅是受到了“秩序自由主義”的國民經濟理念的限制,更多地反映出了德國自身經濟資源的局限性。德國經濟在二十一世紀頭十年有了一定的起色,但靠的是降低工資和當時有利的社會環境。德國的經濟對于肩負起霸權國的重任來說還太過脆弱了。盡管歐盟范圍內還未曾有哪個國家像德國這般強大,但它遠遠不足以成為霸權國——不是因為它猶豫著不接受這一角色,而是因為它既不愿意也不具備這個能力去犧牲別人以成全自己,這一點可謂是霸權國這個角色最不可缺少的一個特征。簡單來說,從經濟上來看,德國不是不愿意,而是沒有能力成為金德爾伯格理論意義上的歐洲霸權國。③Vgl.Hans KUNDNANI.Ein deutsches Europa——oder ein chaotisches? 2015/12/18.http://www.bpb.de/apuz/217304/ein-deutsches-europa-oder-ein-chaotisches?p=0#footnode4-4.
歐債危機重申了德法兩國的關系,改變了其內部的動力,并且這些在現在看來變得更加難以看透、更難以管理。幾十年來,斯坦利·霍夫曼那句“不均衡的均衡”(symmetry of asymmetry)很好地描述了在政治領域起領導作用的法國和在經濟領域更強大的德國之間的關系,這也被看作是德法二重奏的穩定特征。現實中,德國在歐盟內在政治上所發揮的作用一點不輸于法國,而法國在經濟增長上也能夠與德國相匹敵,有時甚至超越了德國。但由政治自信的法國和經濟自信的德國所產生的平衡感很好地幫助了一對伙伴度過重重考驗。④Vgl.Ulrike GUEROT.After Merkozy: How France and Germany can make Europe work, 2012/05/16.https://www.files.ethz.ch/isn/173463/ECFR56_FRANCE_GERMANY_BRIEF_AW.pdf.
歷史一再證明,柏林和巴黎這對伙伴在處理危機之時,即便開始會政見不一致,但隨著危機的持續,不論柏林也好,巴黎也罷,到最后都會為了整個歐洲的共同發展做出妥協和讓步。盡管雙方立場仍然有所對立,而且態度也大多是猶豫不決的,但只要雙方能達成最后的穩定協議,他們的關系一直對歐洲的發展都是起最好的作用的。而且一旦德法達成協議,也更容易使其他國家和政治力量同意接受其為歐洲新政策提出的計劃。可以說,只要歐盟機構及其領導人在危機時期沒有強大到能夠掌握權力并引導歐元區,那么法國和德國將會繼續扮演危機管理伙伴這個不可或缺的角色,并隨時踏足歐盟或者歐元區任何一個需要轉變和果斷的領導的領域。①同上。換言之,德法之間的關系被賦予這么重要的地位,一方面當然與歷史和傳統有關,是歷史長時間演變至今的必然,但另一方面也可以說是(至今仍)缺乏值得信賴的替代伙伴關系。②Vgl.Claire DEMESMAY.Hat der deutsch-franz?sische Bilateralismus Zukunft? 2012/12/19.http://www.bpb.de/apuz/152070/hat-der-deutsch-franzoesische-bilateralismus-zukunft.
但是,在承認德法伙伴的中心角色時,有一個很重要但是很少提到的局限性需要引起我們的注意:在歐盟政治的大多數領域,沒有所謂的特殊的德法關系,更不用說共同的領導角色了。歐債危機改變了歐盟的權力結構,既使得“法德軸心”在歐洲一體化和歐洲治理中的領導地位再度突顯,也使得“法德軸心”內部和整個歐盟權力結構發生了不平衡的變化,呈現出經濟治理、危機應對領域和外交安全政策領域權力結構的分化。③鄭春榮等:《德國在歐洲難民危機中的表現、原因及其影響》,載《同濟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5年第6期,5頁。繼金融危機,經濟危機和債務危機之后,歐洲一體化的進程確實有所深化,但是這種深化進程的一個很明顯的特點是較多地局限在經濟和財政政策領域,其它戰略性領域,如歐洲層面的外交安全政策和能源政策上都鮮有涉足。盡管德國和法國在外交政策上短期或中期來看都面臨著巨大的挑戰,但兩國總是傾向于按自己國家的方針去執行。在危機管理時期會不可避免地將關注點集中在經濟和財政問題上。如果長期以來仍然局限于此的話,則會使得德法關系變得不夠健全和完善,無法在更廣泛的領域形成更默契的配合。
此外,兩國是否能在將來推動歐洲一體化進程在一定程度上還取決于他們能否以靈活而又多樣的方式顧及他們的歐洲伙伴國家。如果兩國領導從不同的政治理念出發,并分屬不同的政治家庭的話,會更容易地讓其它國家像對待自己國家的事務一樣去對德法協議進行探討、調解和認可。與此相反,如果柏林和巴黎之間的關系過于共生,反而會削弱德法組合作為有效的歐洲妥協實驗室的潛力——這也恰恰就是“默科奇”組合當年所遇到的問題。當年,在默克爾和薩科齊日益共生的組織管理之下,他們繞過歐盟和歐元聯合機構的做法,使德法這對搭檔在許多合作伙伴眼中都被看作是分裂的、具有主導地位和擅自妄為的。在很多地方,勉強接受法國德國倡議的需求與對歐洲領導層的永久性排斥的深切憤慨并道而行。④Vgl.Ulrike GUEROT.After Merkozy: How France and Germany can make Europe work, 2012/05/18.https://www.files.ethz.ch/isn/173463/ECFR56_FRANCE_GERMANY_BRIEF_AW.pdf.
奧朗德在他的競選活動中批評了他前任的政策,承諾在繼續尊重德國作為法國最重要的合作伙伴的同時,更加重視其它成員國。在柏林與默克爾的首次會晤后,奧朗德呼吁建立“兩國平衡,尊重我們的政治傾向,尊重歐盟伙伴及其聯合機構”的關系。他說:“我們想為了歐洲的利益而共同努力,而且還要動員所有其它聯盟國家。”①Vgl.Claire DEMESMAY.Hat der deutsch-franz?sische Bilateralismus Zukunft? 2012/12/19.http://www.bpb.de/apuz/152070/hat-der-deutsch-franzoesische-bilateralismus-zukunft.因此,2012年德、法、意、西等四國領導在歐盟夏季峰會前進行的小范圍磋商,換個角度看,奧朗德不僅僅是在為自己爭取盟友,也是在實踐他的政治理念。但正是奧朗德的這種做法為德法關系的發展提供了一個很好的范式,那就是在不違背歐盟共同的準則的前提下,構建成以德法為核心的小聯盟將會簡化日益異質化和復雜化的歐盟決策過程。②同上。
如今,“默科齊”和“默克朗德”的時代都已經成為了歷史。曾經薩科齊被看作是默克爾的忠實追隨者,處處為默克爾搖旗吶喊;奧朗德雖然打著改革的旗號贏得選舉,不愿重蹈前任的覆轍,最終卻獲得了“法國史上最不受歡迎的總統”的名聲,而顯得自顧不暇。
作者單位:武漢大學外國語言文學學院
(責任編輯:張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