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本刊記者 馬愛平
崔保山:濱海地區圍填海不再是傳說
文/本刊記者 馬愛平

隨著全球變化的日漸凸顯,我國濱海濕地已受到來自圍填海等高強度人類活動和氣候變化的雙重脅迫,《圍填海管控辦法》即將出臺。
“從整個濱海尺度看,我國近60年來圍填海活動時空演進呈現面積大、速度快、范圍廣、類型多的特征。”北京師范大學環境學院崔保山教授說。根據使用目的,圍填海可劃分為海水養殖、鹽田、港口、防潮堤、工業、農田、油田、城鎮建設、旅游等多種類型。根據數據統計,自1950以來,我國濱海地區圍海養殖、鹽田面積逐年增長。
改革開放以后,我國圍海養殖、近海和遠洋海洋運輸業呈現出急劇增長的態勢,但海洋客運量呈現出先增加后穩定的趨勢。“圍填海促進了社會經濟的發展,但經濟的增長與圍填海發展不是簡單的線性關系。”崔保山說。
從2013年1月起,崔保山擔任項目首席,承擔了國家重點基礎研究發展計劃(973計劃)項目——圍填海活動對大江大河三角洲濱海濕地影響機理與生態修復。
據了解,研究團隊從時間、空間、時空結合等多個角度,利用總量分析和人均量,同時涵蓋和不涵蓋政策、人口等因素,量化了我國圍填海與社會經濟發展的關系。研究發現圍海養殖和鹽田建設與GDP關系最為密切,呈倒“U”型規律。鹽田的發展已經超過了倒“U”型的頂點,而圍海養殖還未達到該頂點,從而進一步說明了近年來圍海養殖迅速發展、而鹽田呈減少趨勢的現象。
圍填海活動帶來經濟效益的同時,對濱海濕地生態系統造成了負面影響。“大家能夠直觀地看到濱海濕地面積的變化,但是對于濕地生態系統功能的變化卻無法直觀地感受。對此,我們發展了圍填海強度指數,量化了圍填海對濱海濕地生態系統功能的影響。”崔保山說。
研究首先通過meta-analysis分析發現不同類型圍填海、污染、生物入侵等對濱海濕地的影響可以通過大型底棲動物多樣性進行指示。然后基于各類型圍填海活動的面積及其屬性特征值發展了圍填海活動強度指數,建立了圍填海強度與大型底棲動物主要生物類群的生物多樣性、生物量變化的關系模型。
結果表明大型底棲動物生物多樣性、物種豐度以及總生物量的年均變化與圍填海強度存在極其顯著的線性關系,即隨著圍填海強度的增加呈現線性下降的趨勢,但不同類群間的響應關系顯著不同。多毛類(Polychaeta)和棘皮類(Echinodermata)的豐度和生物量,隨著圍填海強度的增加呈線性下降的趨勢,而軟體類(mollusc)和甲殼類(crustacean)的豐度和生物量呈非線性的關系,即隨著圍填海強度的增加呈現先增加后下降的趨勢。
“自建國以來,我國已經開展了大量的濱海濕地生態修復工程。項目團隊全面而系統地總結了我國濱海濕地生態修復的經驗與教訓。”崔保山說。我國濱海濕地生態修復,從建國到現在可分為三個階段:第一階段,改革開放之前,除了個別地方進行小規模地紅樹林移植修復,沒有其他類型的修復措施。第二階段,改革開放之后到2000年,開展了一些修復工程,主要涉及紅樹林修復和濱海水域的漁業修復。第三階段是進入21世紀之后,各種濱海生態系統的修復工程數量開始增多,包括鹽沼、紅樹林、海草、珊瑚礁和淺海水域等,且總數量呈直線型增長。
目前,我國現在大多數的生態修復方法只是簡單的引入物種、去除入侵種、通過淡水引入調節非生物環境、養沙護灘、退養還濕以及疏通潮溝,或者簡單的加和,極少數的工程將生物和非生物方法進行機理上的融合使用,并且缺乏修復研究、長期監測與適應性管理。
為了彌補現有濱海濕地生態修復技術的缺陷,揭示圍填海造成的受損濱海濕地修復機理,項目從兩方面開展了修復機理的研究,一方面是濕地斑塊內部修復機理,另一方面是濕地斑塊之間的網絡修復機理。內部修復機理主要關注物種促進、競爭、植食等濱海濕地生態系統的關鍵過程。網絡修復則是從水文連通、營養級聯強度、基因流等生物連通角度揭示受損濱海濕地的修復機理。
在上述修復機理研究的基礎上,項目提出“兩個大類、三個層次”的生態補償模式。兩個大類即物質量補償和價值量補償。三個層次為原位補償、異地替代和經濟補償。原位補償是指對于已經廢棄的圍填海或者圍填海活動并未完全破壞濕地原有生物、非生物組分的情況,通過對殘余組分的提升與修復,來達到補償的目的。異位替代補償是指在圍填海的周邊選擇區域進行生態補償,使得補償量與圍填海引起的生態損失量相當,即使用了異位的濕地對圍填海占據或破壞的濕地進行替代。當原位補償和異位替代的補償量不足時,則對剩余損失實行經濟補償。
隨著我國經濟特別是沿海經濟的快速發展,將會迎來更加強勁的圍填海需求。崔保山說,項目將進一步從圍填海的生態影響、受損濱海濕地生態修復與補償等方面力圖為科學指導我國圍填海工程的規劃和實施提供科學指導,為新出臺的《圍填海管控辦法》的具體實施提供支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