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委曲求全到氣勢如虹阿里打假只缺馬云的振臂一呼？

文/本刊記者 陳 杰

從委曲求全到氣勢如虹阿里打假只缺馬云的振臂一呼？

文/本刊記者 陳 杰

自從阿里上市以后，打假似乎成為其較為核心的戰略，然而“打假不力”、“包容假貨”也一直如影隨行。以至于，無可奈何的阿里巴巴以公開信的方式呼吁：“完善相關法律法規，嚴格執法、加重刑罰、加大打擊制假售假的執法力度。”委曲之態可見一斑。

當然，對“售假”示弱從來就不是阿里巴巴的態度。今年兩會前夕，“虛實之爭”、“電商打假力度不夠”爭論聲此起彼伏。阿里巴巴董事局主席馬云終于在社交平臺上撰文振臂疾呼：出臺法律，嚴厲懲罰制假售假者。基于馬云的號召力，大佬級的應者如云。

一時間，阿里巴巴打假的氣勢如虹。難道，困擾電商大佬阿里巴巴的難題真的只差馬云振臂一呼？

夢魘般的打假困局

假貨一直就是困擾社會經濟發展的難題，而一直秉承“誠信就是財富”的阿里巴巴自誕生起就飽受“假貨”的困擾，為此其不惜建立了一支2000人的專業隊伍、每年投入超過10億元、利用最先進的技術和數據模型對制假售假進行主動防控。

然而，2016年全年阿里巴巴平臺治理部共排查出4495個銷售額遠大于起刑點的制售假線索，但截至目前通過公開信息能夠確認已經有刑事判決結果的僅33例，比例不足1%。還有更令人驚愕的，阿里巴巴抽取33份制假售假案件的判決書，發現已判決案例涉及47人，其中判緩期執行的有37人，比例高達79%，真正因為制假售假而被收監的僅10人。

這是日前阿里首席平臺治理官鄭俊芳在阿里巴巴2017年度打假工作交流會上公布的上述數據。

有好事者為其算了一筆賬：阿里巴巴每把1個制假售假者送進監獄要耗資1個億！當然，賬不能算得這么簡單粗暴。打假原本就不應該去算絕對的投入產出比，但這一過程的挫敗感的成本太高。

這是一種悲哀，縱觀當前電商產業，甚至是整個零售行業，制假售假如影隨行。不論是對于廣大消費者，還是對于阿里巴巴等電商平臺以及平臺商家而言，制假售假的傷害有目共睹，對中國制造和中國商業環境的傷害更是致命的。制假售假損害的不僅僅是消費者和守法商家，更阻礙了創新型國家的建設和社會經濟的良性長遠發展，并正在損害中國作為負責任的世界最大新興經濟體的國際形象。

從平臺到商家都意識到了假貨的危害，然而不論平臺還是商家都沒有執法權，最多也只能發現問題、下架商品、向執法機關報送線索，然后等待執法和司法機關處理，最終的結果可想而知。

由于現行法律規定中對制假售假的處罰依據相對模糊，執法機關對案件定性難、定量難，立案后進入司法程序更難造成的惡果。難怪有“滅絕師太”之稱的鄭俊芳無奈地表示：“最終結果是刑事打擊力度不足，制假售假犯罪成本極低，無法有效遏制制假售假在線下的泛濫和平臺間的流竄”。

顯然，不足1%的刑事處罰比例，是制假售假及侵犯知識產權行為難以從根本上遏制的關鍵原因。現行相關法律已難以適應打擊此類犯罪迅猛發展的現實需要，造成制假售假犯罪成本極低、執法成本極高、制假售假者難以受到刑事處理。其結果就是“違法犯罪的人笑死、痛恨假貨的人急死、執法辦案人員累死、消費者哭死”。

黎明前的曙光終現？

我國《刑法》對制假售假者的立案標準是售假金額必須達到5萬以上；《產品質量法》中對制售假冒偽劣行為處以沒收違法產品，并處以貨值3倍以下罰款；《消費者權益保護法》對打假亦有涉及，但側重于對消費者的補償。

作為成文法國家，我國法律天然具有滯后性，而上述多部法律中制售假條款的規定更是多年未改。按照《刑法》規定，制假售假定罪標準從制訂至今仍以銷售金額為一元化標準。

相較于與美國、日本等發達國家相關法律法規，我國對制假售假的刑罰力度明顯過小。

美國《商標保護法》明確規定，故意制造和銷售假貨重犯者將面臨最高10年刑期、個人500萬美元罰款。美國聯邦法律還規定，制假售假初犯者將面臨10年以上的監禁，重犯者將面臨20年以上監禁和500萬美元的罰款，因假貨造成死亡后果的個人將會被終生監禁。

清華大學法學院張建偉教授認為：“目前法規從結果來定罪，造成了作繭自縛的情況，很多結果無法確認，如假貨的全部銷售數額、對人身的傷害等”。

浙江大學刑法研究所執行所長高艷東同樣認為：定罪標準應當從銷售金額一元化向多元化轉變；在司法解釋層面，應該修改傳統證據認定標準，采信大數據分析結論、經驗證的電子證據，有條件地采用抽取證等證據標準。

顯然，要根治制售假貨問題，需完善立法、嚴格執法并加重刑罰力度，讓制售假貨者付出應有代價。

然而，完善立法并將“制假售假”入刑是問題所在也正是難點所在。所以，在阿里巴巴強勢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和財力打假并未取得戰果，不惜以公開信“示弱”之時，有了兩會期間馬云“檄文”般的建議微博。

馬云“像打酒駕那樣打假貨”呼吁獲得了包括柳傳志、劉永好、楊元慶、雷軍等一眾企業大佬的力挺，也獲得了多位全國兩會代表委員們的響應支持。

柳傳志表示，馬云首先表明了阿里本身的立場和態度。假貨“不但毀了眾多的行業，毀了網購，而且會毀了誠信，毀了中國的立國之本”。只要深刻認識其危害，并像治理酒駕一樣嚴格執法，假貨一定能根治。

全國政協委員、國家質檢總局原副局長劉平均在接受媒體采訪時也明確呼吁，建議國家要加大處罰力度，提高犯罪成本，才能有效遏制不法分子的投機心理。

全國政協委員趙梅同樣將治理假貨上升到國家形象層面，并建議建立政府、企業、媒體、消費者共同參與社會共治的機制。

不少聲音認為馬云這是在“做秀”，且不去辯真偽，馬云的呼吁確實起到了不錯的效果，有黎明前的曙光之意。但有一點必須需要確認，在打假問題上，這并非是馬云的首次公開呼吁，時間段和呼吁對象使然，早前多次的呼吁并未起到有如此次的效果。

當然，也并非阿里或馬云的號召力不夠，誠如柳傳志所言，制售假行為是嚴重敗壞中國企業家群體形象的“老鼠屎”，也是大國創新的攔路虎。在打假難題面前，缺的可不僅僅是馬云的振臂一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