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音漢語在線

劉欣蕾 馬樂 毛鈞誼 孟瑩 孫曉彤

摘 要：本文從語音偏誤研究的角度出發，闡明了基于國別典型漢語語音偏誤研究開發的世界非母語漢語學習者語音偏誤數據庫——“口音漢語在線”系統的設計理念。闡述了語音偏誤的普遍性、語音偏誤研究的必要性，以及由此觸發的“口音漢語在線”系統的設計動機。著重論述了語音偏誤認定的方法，主要包括理論分析和實證研究兩種途徑，以及該系統對偏誤認定的運用。最后系統介紹了“口音漢語在線”系統的概況。

關鍵詞：語音偏誤 偏誤認定 理論分析 實證研究 “口音漢語在線”系統

一、引言

（一）語音偏誤的成因及其普遍性

在第二語言習得過程中，學習者的第一語言即母語的使用習慣會直接影響第二語言的習得，起到積極促進或消極干擾的作用。目的語和母語中相似的部分，對學習者來說是容易的，起積極促進作用，即母語正遷移；而其中不同的部分則是學習的難點，起消極干擾作用，即母語負遷移（Robert Lado，1957）。語言差異的普遍性導致母語負遷移經常發生，以此類推，由母語負遷移導致的語音偏誤現象也就普遍存在了。

在第二語言學習過程中，語音化石化也是普遍存在的現象。語音化石化是指語音的學習在半成品階段就已經僵死。出于錯過學習語言的“關鍵期”（The Critical Period Hypothesis）（Lenneberg，1967），或是只滿足于交際而失去了繼續學習的動機，以及個體差異等原因，大多數學習者容易出現語音化石化這一語音偏誤現象。

所以，在第二語言學習過程中，由于母語負遷移和語音化石化的影響，出現了普遍的語音偏誤現象。

（二）語音偏誤研究的必要性

語音偏誤研究有助于漢語教師認識到學習者偏誤，根據偏誤推斷學習者的知識水平，確定教學重點，規劃教材結構，對學習者進行有針對性的教學。正如Pit Corder所說：“學生所犯偏誤的性質和程度，雖然不能直接用來衡量他的語言知識水平，但卻可能是有關他的知識質量的最主要的知識來源?！保?983：247）與此同時，學習者了解自己的偏誤后，也可以有針對性地加強練習，從而改進發音。

因此，一個集中針對母語非漢語學習者的語音偏誤進行正確示范的學習網站，不失為漢語學習者提高漢語水平的一條途徑，同時也能為研究者提供參考。

在研究偏誤之前，偏誤的確定非常重要。

二、偏誤認定

筆者認為，對于語音偏誤的認定須從理論和實證兩個角度進行，二者相輔相成、缺一不可?！翱谝魸h語在線”系統作為一個專門針對母語非漢語學習者的語音偏誤的學習網站，在收集各種母語非漢語學習者的語音偏誤之前就先從這兩個角度進行了偏誤認定。下面以母語為俄語的漢語學習者的語音偏誤認定為例進行說明。

（一）理論分析

理論分析主要是通過研讀大量相關文獻，根據前人的研究以及教學實踐概括總結留學生發音偏誤。在確定母語為俄語的漢語學習者的語音偏誤時，我們分析了大量的相關論文，如《俄羅斯人學習漢語語音偏誤分析》（羅音，2007）、《俄羅斯學生漢語語音偏誤分析及教學對策》（劉冉冉，2016）、《對俄羅斯留學生進行漢語語音教學重點分析》（劉俏、蘇燕、關秋紅，2009）等。通過相關文獻的歸納和整理，可歸納出俄羅斯留學生漢語語音常見偏誤：1.聲母方面的偏誤主要出現在不帶音聲母、卷舌聲母、翹舌音、塞音等方面；2.韻母方面的偏誤主要出現在舌尖元音、卷舌音、含ou的復韻母、前后鼻韻母、復韻母等方面；3.聲調方面的常見偏誤主要為陰平和上聲。①

（二）實證研究

實證研究是指通過實驗的方式來驗證理論研究的結論。首先，為了全面地調查俄羅斯留學生的語音偏誤，我們設計了一份包含所有聲母、韻母及聲調的字表。字表中包含的漢字數量較多，便于后期的偏誤總結和歸納。同時每一部分漢字都進行了漢語拼音標注，防止留學生因為漢字辨認錯誤而造成發音錯誤，從而影響對其發音偏誤的總結。被試對象選取了三名南開大學漢語言文化學院俄羅斯國籍的留學生，由其對字表中的漢字進行朗讀并錄音。后期用Praat軟件對錄音進行了仔細的聽辨和分析，發現三名俄羅斯國籍留學生的漢語語音偏誤較集中，從聲母、韻母、聲調三個角度分析，其語音偏誤主要集中在以下幾個方面：1.聲母方面的偏誤主要集中在b、d、g、z、r、zh、ch、sh、j、q、x、z、j、送氣較強的塞音p、送氣較強的塞音k；2.韻母方面的偏誤主要集中在ü、-i、er、ou、ɑo、前后鼻韻母、iu、ui、un、ün；3.聲調方面的偏誤主要集中在陰平和上聲。

根據得出的語音偏誤，我們進一步制作了針對性更強的包括單字、詞語、句子、語篇的語料表，請一男一女兩位南開大學漢語言文化學院的俄羅斯籍留學生進行朗讀并錄音。單字主要反映漢語非母語學習者在漢語普通話聲母、韻母、聲調等方面存在的問題；詞語主要反映漢語非母語學習者在聲母、韻母、聲調以及連讀音變等方面存在的問題；句子主要反映漢語非母語學習者在聲母、韻母、聲調、連讀音變以及句調等方面存在的問題。單字、詞語、句子三類語料是根據不同母語學習者的典型語音偏誤逐一專門設計的（本文附表為針對俄語母語者所設計）。語篇是一篇215字的語料（《姐姐的電話》），包含漢語普通話所有聲母、韻母、聲調、主要的連讀音變、主要的句調等。后期通過用Praat軟件對錄音進行分析，進一步確認了俄語母語者的語音偏誤。我們選取代表性強的語音偏誤，并將其按照嚴重程度進行排序，將錄音語料傳到網站，并輔以標準的普通話發音語料，以供漢語學習者及研究者參考。

三、“口音漢語在線”系統

在基于國別典型漢語語音偏誤研究的基礎上，我們開發了世界非母語漢語學習者語音偏誤數據庫——“口音漢語在線”系統（Global Accent Chinese）。系統收集了美、日、韓等多個國家的漢語發音偏誤語料，并輔以正確發音語料，旨在為漢語學習者、漢語教師、漢語作為第二語言的語音學習研究者提供幫助。網站同時附有語音學研究資源，語音錄音與分析軟件、漢語有聲資源、口音視頻網站等擴展資源，并有注冊、留言、分享等功能。本系統秉承“專業、精良、廣泛、共享”的理念，堅持免費共享原則。網站已經申請了獨立的服務器和域名，網址為：http：//www.globalaccentchinese.com/？from=groupmessage&isappinstalled;=0。目前系統收錄有美國（英語）、俄羅斯（俄語）、日本（日本語）、韓國（韓國語）、泰國（泰語）、哥倫比亞（西班牙語）、德國（德語）、荷蘭（荷蘭語）、法國（法語）、印度（印地語）、中國藏族、中國壯族等11個國家，12種語言背景的口音文字描述與有聲語料；同時正在制作葡萄牙（葡萄牙語）、意大利（意大利語）、烏克蘭（烏克蘭語）、白俄羅斯（白俄羅斯語）、匈牙利（匈牙利語）、芬蘭（芬蘭語）、埃及（阿拉伯語）、土耳其（土耳其語）、蒙古（蒙古語）、哈薩克斯坦（哈薩克語）背景的偏誤資源。

四、結語

語音偏誤研究是第二語言習得研究的重點與難點。隨著“漢語熱”的升溫，非母語漢語學習者的語音偏誤問題亟待研究和解決?！翱谝魸h語在線”系統提供全面的非母語漢語學習者漢語語音偏誤有聲數據庫，幫助非母語漢語學習者提高對偏誤發音與標準發音的辨識能力，進而克服語音偏誤。

附表4：附“口音漢語在線”系統錄音語篇

姐姐的電話

喂，弟啊。現在忙嗎？不忙的話我就多說兩句。你的生日是什么時候啊？哦，一九九二年四月，快三十五了。姐姐有一兒一女了，你還沒有女朋友。因為什么呢？你離家遠，一天總是忙工作。光掙錢有用嗎？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有問題呢。你不小了，難道沒有喜歡的女孩兒嗎？去年見了一個小李，你說有點兒高；今年見的姓翁的那個，你也說哪兒不對。誒，我就奇怪了。我問你你到底想找怎樣的？聽姐姐的話好不好？你是我們的希望，爸爸媽媽都等著，要不他們不放心啊，早點兒找好了一塊兒回來，你覺得呢？注意吃飯，也要多運動運動。就這樣吧，下次再聊。

注釋：

①這篇文章主要目的是介紹偏誤的研究方法及應用，所以不對具體的偏誤進行細究。全面詳細的以俄語為母語的漢語學習者的語音偏誤總結呈現在“口音漢語在線”網站的“口音檔案—俄羅斯—典型口音描述”板塊中。

參考文獻：

[1]Robert，Lado.Linguistics Across Cultures[M].Ann Arbor：The University of Michigan Press，1957.

[2]Rod，Ellis.Second Language Acquisition[M].上海：上海外語教育出版社，2000.

[3]Pit，Corder.應用語言學導論[M].上海外國語學院外國語言文學研究所譯.上海：上海外語教育出版社，1983.

[4]羅音.俄羅斯人學習漢語語音偏誤分析[J].云南師范大學學報（對外漢語教學與研究版），2007，（1）.

[5]劉冉冉.俄羅斯學生漢語語音偏誤分析及教學對策[J].高等教育，2016，（15）.

[6]劉俏，蘇燕，關秋紅.對俄羅斯留學生進行漢語語音教學重點分析[J].齊齊哈爾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09，（1）.

[7]毛世楨.對外漢語語音教學[M].上海：華東師范大學出版社，2008.

[8]冉啟斌，顧倩.國別典型漢語語音偏誤及口音漢語在線系統開發[J].語言教學與研究，2016，（4）.

本文在寫作過程中得到南開大學漢語言文化學院副教授冉啟斌老師和天津外國語大學國際交流學院顧倩老師的悉心指導，在此表示感謝。

（劉欣蕾 馬樂 毛鈞誼 孟瑩 孫曉彤 天津 南開大學漢語言文化學院 3003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