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縣志入傳人物的標準與撰寫特點

張作紅

[摘 要]人物傳是志書的主要體裁之一和組成部分，在志書中占有重要地位。收錄標準要堅持“生不立傳”、古今兼收和本客籍兼收。以有無建樹及是否起到“存史”“教化”的作用為原則。各類人物要有一個合理的比例，充分反映人民群眾是歷史創造者的馬克思主義的基本觀點。以通俗流暢，精美典雅的語言，記述人物的突出事跡，用感人的細節，刻畫人物形象。

[關鍵詞]人物傳；收錄標準；資料；內容；語言

人物傳是地方志書的重要組成部分，自宋代開始，人物傳是地方志主要類目之一。人物在志書中所占比例，字數一般占五分之一左右，甚至半數以上。明清時代的方志，幾乎都是以人物為主要內容。所謂人杰才能地靈，在方志界，歷來有地以人貴，人以地傳，“人物為一郡之柱礎，鄉邦之光耀”（1），而人物傳是人物志的主要組成部分。作為人物志核心部分的人物傳，無論從字數還是從實際意義、作用和效果上，它在人物志5種體裁人物傳、人物簡介、人物表、人物傳略和人物錄中，都占據主體地位，起著決定性的作用。它涉及面廣，社會關注度高，敏感性強，如何確定收錄標準，怎樣撰寫，難度較大，需要編者慎重斟酌。

一、人物傳在志書中的地位

“傳”是地方志體裁之一，“傳”是指人物傳、人物傳略。一般縣志的《凡例》中都規定，志書由“述、記、志、傳、圖、表、錄”等體裁組成，可見“傳”（人物傳）是地方志書不可缺少的有機組成部分，或者說是必不可少的部類。沒有人物傳，就不成其為縣志。地方志書是記述一個地區的自然、政治、經濟、文化、社會的歷史和現狀的，也就是說，記述的是自然與社會的匯總。社會的發展和進步，體現在生產關系和生產力的相互作用上，而人是生產關系中最活躍最積極的因素，志書中不能見事不見人。馬克思主義認為，人民群眾是歷史的創造者。在當代中國，最廣大的人民群眾是建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主體，是先進生產力和先進文化的創造者，也是精神文明、物質文明的創造者。為此，記述一個地區的發展和變化，必須記述人的活動。方志大師章學誠說：“邑志尤重人物”（2）可見，人物在志書中占有重要地位。也可以這樣講，人物是一部志書的靈魂和精髓，而人物傳是志書人物志的核心和主要支撐，也是人事結合的典范，它的重要性和意義顯而易見，所以必須引起編者高度重視。

二、人物傳的收錄標準

中國地方志指導小組頒布的《地方志書質量規定》，第二十條、第二十一條對人物入傳做了原則上的規定，主要有：入傳人物“生不立傳”；“記述人物要準確、客觀、公允”；“人物傳記述傳主生卒年月、籍貫、主要經歷、典型事跡、個性特征、社會評價等”（3）這是對入傳人物收錄標準和撰寫原則的基本指導思想。當然，這個指導思想在編寫縣志人物傳時一定要遵守，但我們在篩選入傳人物時，也有相應的標準和范圍。

（一）入傳人物只為故

章學誠說“史傳之作，例取蓋棺定論，不為生人立傳”（4）這是地方志的一個傳統。為生人立傳存在弊端，人只要生存，是可以變化的，好壞難以定論，所謂“一生真偽有誰知”。筆者認為，個別特例，不足以概全，畢竟蓋棺定論才是常態。所以生不立傳這個原則，地方志必須堅持，不必懷疑。

（二）入傳人物重實績

入傳人物，不論是聲名顯赫的人物，還是默默無聞、有益于社會的所謂小人物，要衡量其貢獻、影響，視其能否起到“存史”“教化”的作用，也就是要注重實績。要堅持以成就和貢獻影響力為主，確定一個剛性標準。比如黨政領導至少以縣級以上職務為準，但是，入選與否，是政績突出，不是職務突出，不是達到某一職務就可以入傳。

（三）入傳人物不唯“本”（籍）

《地方志書質量規定》明確規定：“立傳人物為在本行政區域有重大影響者，以及本籍人物在外地有重大影響者。”（5）“在本行政區域有重大影響者”這句話并未標明是本籍還是客籍人物，只要在本地做出重大貢獻就可入傳。縣志是反映一個縣的歷史和現狀的，毫無疑問，人物傳收錄的人物要以本籍人物為主，但是，也可兼收客籍人物。從淶源縣的情況看，從1937年到2009年，72年的歷史，縣委縣政府主要領導，基本都是外籍人擔任。特別是民主革命和改革開放這兩個重要歷史時期，一般是客籍人物擔任縣級主要領導，他們中許多人為當地做出了杰出的貢獻。比如，在抗日戰爭中的許多客籍人物，如周小舟、張蘇等人，雖然在縣內任職時間不長，但事跡突出，反映了一個時代的風貌和精神。他們的事跡和本地歷史緊緊連在一起，通過把這類人物入傳，就可以了解縣內的歷史。對籍貫有爭議的古今人物，如何記？筆者認為，縣志是信史，資料必須準確無誤。經過考證后，只要有充分的歷史根據，就可記載，不必受無謂干擾。

（四）入傳人物的時間界限

林衍經教授在其論文《我對歷史人物個人專志的看法》中提出四點意見，其中第一點是“依據志書斷限，從本地區本部門和本行業的實際出發，決定古今人物的收錄”（6）這就是說人物傳收錄的人物一般為斷限內的人物，亦可收錄前志遺漏的古今人物。下限前去世的人物，只要符合標準，原則上都可以收錄。但一般還是要體現詳今略古的原則，這樣才能充分反映斷限內的時代風貌和時代特征。從淶源縣的實際看，建置歷史悠久，有2000多年的歷史。但由于種種原因，新中國成立前的舊縣志很少，而且很簡略。有些人物應記未記，如李存孝，歷史上很有名氣，舊五代史和新五代史兩部國史都明確記載他是飛狐（淶源縣）人，而看到的本縣舊志沒有記載，對這樣的人物就該入傳補記；還有淶源縣是革命老區，出了不少革命人物，其中一些人逝世較早，首輪縣志亦漏記。我們知道，補遺是續志的一個重要方面，對前志應記未記或漏記的人物一定要補記，為了存史，也是非常必要的。

（五）入傳人物注重群眾性

人民群眾是歷史的創造者。每一個地區的精神文明和物質文明，都是最普通的人民群眾辛勤勞動的結果，尤其是他們中的典型人物，更是物質財富和精神財富的直接創造者。為此入傳人物應不唯“官”，志書雖是官書，但決不是職官之書。而平凡的一般農民、醫務工作者、教師等，只要業績突出，就可入傳。董一博先生在其專著《方志論文集》中寫道：“對社會基層人物如良工、良醫、藝人等等，多所記載，并載其技藝事績，予以立傳或入志”（7）二輪淶源縣志人物傳收錄了做出不凡業績的普通醫生、教師等，各界人士閱后認為很好。比如醫生苑昌，在淶源邊遠山區衛生院行醫40年，治療各類患者幾萬人次，從未發生一例醫療事故，許多疑難雜癥和病危患者經他治療起死回生，可以說是活人無數。這樣的醫務工作者，對人民的建樹和貢獻，當然應該入傳。筆者認為，只要在歷史進程中做出過顯著成績，教化作用明顯。不論是“官”還是民，都應讓其入傳。當然，兼收各個行業、各個階層的典型人物要有合理比例，不要偏頗。既寫大人物，也寫小人物，這樣的歷史才是完整的歷史，這樣的志書才能受到讀者的歡迎。

三、資料來源和處理

志書的人物傳，也是對人物的一種“蓋棺定論”，一定要堅持人真、事真、言真、情真、形象真，每一句都要真實可信，準確無誤，用資料即用事實說話，堅持“述而不論”的基本原則。這就有一個如何搜集資料和核實資料的問題。

（一）資料搜集

資料搜集要堅持：“廣征博采”和“寧多勿缺”的原則，對于有領導職務者，他們去世時的悼詞，一定要注意搜集，因為一般來講，它是組織上對人物一生全面的記述，在生卒年、主要經歷等方面，是比較可靠的，權威的。此外，報刊、文件、書籍等資料也是一個重要來源。特別值的我們注意的，對人民群眾口碑資料的搜集，因為它最豐富最感人也最能反映一個人物在人民群眾中的影響，也更能反映時代精神。搜集資料時，一定要特別注意搜集與人物的身份、職業、經歷及其個人性格等有關的東西，不能千篇一律。

（二）資料鑒定

一般來講，收集到的資料，無論是檔案、報刊資料，還是其它資料，并非百分百的準確真實，不實之處并不少見。作為信史的地方志人物傳，不能有半點虛假，一定要對這些資料進行甄別。首先對收集到的資料進行排比、篩選、提煉，取其精華，去其糟粕，一定要擠干水分，保證資料真實可信。尤其要對家屬提供的資料進行核實，一般說，家屬提供的資料比較詳盡，比較感人，也比較能夠揭示人物的本質特征。但是，家屬提供的資料往往有拔高和夸張之處。為此，一定要認真核實后再采用。

四、撰寫要點

（一）內容

人物傳的主要內容包括人物生平和主要事跡。生平如姓名、籍貫、出身、家庭經濟狀況、學歷、工作簡歷等，主要事跡主要是人物對地方的貢獻業績，或者在某專業某方面的建樹。地方志書的人物傳是對人物的一種蓋棺定論，但由于篇幅所限，而且地方志人物傳也不是對人物一生做詳盡記述，不是寫人物的“全貌”。要遵循地方性的約束，要寫人物對地方的貢獻、業績；寫人物對某專業的建樹；寫人物的地方性片斷。在記述要素齊全的前提下，選擇最能代表人物個性，最能反映人物特征的典型事件記述。記述人物在重大或關鍵時刻的言行，用人物獨特的語言刻畫人物的性格，讓人如聞其聲，如見其人。也可以寫人物的心理活動，反映人物的性格特征。總之，用事實說話，不做任何主觀上的評論，“述而不論”。

（二）寫法

志書人物傳的寫法，主要有三種，一是簡歷式寫法，多用于職務較高，職務變化頻繁的官員。二是簡歷加事跡言行的寫法，先記生平再記主要事跡言行。這種寫法主要用于職務較低的官員。三是自由式寫法。基本不寫簡歷，主要寫最有代表性的言行和生活細節，突出人物個性。這種寫法主要用于一般工人、農民和普通知識分子。三種寫法各有優劣，視資料占用情況而定。最好的寫法是，綜合上述三種方式，遵循志體要求，注重科學性、準確性、鮮明性、生動性，在突出人物個性，人物形象上下功夫，寫出感人至深，生動活潑的人物傳。

（三）語言

要使用語體文，不要半文半白的語言，但也不要過于淺白粗俗。切忌不要浮詞堆砌，特別引起注意的是，不要用報告式、教科書式、定義式等形式的語言。要以準確的語言，簡練的文字，精巧的筆法，又本著實事求是的原則把人物的主要事跡和表現人物的性格及品行的典型事件，融合加工而成，通過事件反映人物，通過人物反映歷史。但在情節、細節和修辭上，不能有任何形式的虛構與夸張，以保證志書的嚴肅性和權威性。

總之，人物傳中人物入選的好，表述精良，記述豐滿充實，與人物表、錄相輔相成，互為補充，必然成為全書最大亮點，為志書增色，使志書的品位、價值大大提升。贏得更多的讀者，使志書真正發揮“資政、存史、育人”的功能。

注釋：

（1）清，藍鼎元：《流寓小序》見《鹿州初集》卷六45頁，收入《欽定四庫全書》集部七別集類六

（2）章學誠：《修志十議》見葉瑛《文史通義校注》下冊843頁北京中華書局1985年

（3）中國地方志指導小組《地方志書質量規定》2008年第二十條第二十一條

（4）章學誠：《修志十議》見葉瑛《方史通義校注》下冊，845頁，北京，中華書局1985年

（5）中國地方志指導小組《地方志書質量規定》2008年第十一條（四）傳

（6）林衍經《我對歷史人物個人專志的看法》《中國地方志》2000年第四期

（7）董一博《方志論文集》河南大學出版社1989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