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數彭老大

殷健靈

彭學軍是個美女。“彭老大”用在這樣一個窈窕的美女身上似乎有點不雅。不過，彭學軍的確是“老大”—在家里，她在三個姊妹里排行老大，兩個妹妹從不叫她姐，都是老大老大地叫來叫去，很有點黑社會的味道。而在所有的兒童文學女作家里，她的身高也是老大哦，1.72米，標準的模特兒身材，據說這和她小時候上過體校、愛運動有關系。

認識彭老大有些年頭了。

最初是喜歡讀她的小說，《北宋浮橋》《油紙傘》……彭老大早期的小說，浸染了濃郁的湘西氣息，霧一般，淡淡的，憂傷的，很耐嚼。從小在大城市長大的人是寫不出這樣水靈靈的小說的。在認識了彭老大之后，我才知道，她的童年在湘西的鳳凰古城度過，這個誕生過大作家沈從文的地方，有溫柔的沱江水、輕煙中的吊腳樓，碼頭邊的浣紗姑……所有這些已經和彭老大的血脈融合在一起了。所以，無論她以后走到哪里，在她寫的故事里，總有那么一點隱隱約約的湘西的影子，好像淡雅的水墨畫。那是能讓人的心靈安靜下來的東西。

有一年夏天，在北京的魯迅文學院，我和盤著麻花辮多愁善感的彭老大相熟了，之后，我們成了最好的朋友。我們互相欣賞對方的作品，當然，更多的時候是談屬于大人的話題（至于是什么，我暫時保密）。那個時候，彭老大是一家電視臺的記者，白天工作，用空閑的時間寫給孩子看的小說。我們經常通長途電話（彭老大的語速緩慢，絕對不是伶牙俐齒的那種），偶爾見面，總有說不完的話，至于別的時間，就全都用來逛街了！彭老大是個購物狂，還特別臭美，一看到漂亮衣服和小玩意就按捺不住，所以，她的衣櫥總是塞得滿滿的，每次見到她，都會眼前一亮。

看上去敏感斯文的彭老大有著特別大大咧咧迷迷糊糊的一面。她會在一些小事上犯傻，比如丟三落四，特別容易掉東西，手套、傘、太陽鏡、手機等等掉了不計其數，還天真地以為天下無賊，不懂防犯，結果讓小偷屢屢得手。

有一回她出差，背著一個小包、拖著箱子，就在火車站附近被偷得一干二凈，直到進站前打開小包她才發現。其實小偷的這次偷盜行為毫無技術含量—她把小包背在身后，小偷就跟在她身后偷，錢包、車票、手機，一樣一樣拿出來，她居然渾然不覺。事后回憶說，當時一路上不斷有人回頭看她，其實人家是用這種方式提醒她，她卻誤讀了人家的眼神，心里還竊喜：回頭率不錯哦，難道我就美到了這種地步？

看看，彭老大就是這樣又傻又臭美！

彭老大還是個路癡，方向感極差。她習慣出門往右走，她說地球是圓的，總往右走，總能回到起點。不過，地球太大，她還是經常轉向。這個時候，她會打手機向你求救，你如果告訴她：往北走，看到一座灰色的高樓再往西，然后……她會打斷你，很白癡地問：哪邊是北？就是手機打光了電，也別想讓她找到北。這個時候，最簡單的辦法就是，讓她告訴你她所在的位置并交代她站著別動，然后去找她。

行了，不數落她了，生活中誰還沒有點糗事？其實，人就是這樣，又多元又矛盾，這樣才真實—對了，彭老大就是這樣一個非常真實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