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康妮
她才是你老去時應有的樣子
文/康妮

圖片版權:Roni Horn, 2005 ?Roni Horn

64歲,仍活躍臺前,2016年3部、2017年6部,還不包括她出演的話劇。集齊了世界三大電影節的獎杯;如今又有金球加身,與梅麗爾·斯特里普、艾瑪·斯通競爭奧斯卡……多年來,她一直被看做是法國文化的代表,被戲稱“祖母級”女神。
銀幕上的于佩爾經常是一副迷失的空白的臉,表情的內涵會因電影的不同而不同。但真實的伊莎貝爾·于佩爾是這樣的——
她從不掩飾,年輕時在銀幕上肆無忌憚地展示滿臉的雀斑,到了現在,也絲毫不在意臉上的皺紋。
年輕時,她住在與學生公寓無異的單間公寓,常年的行頭就兩件黑色套頭衫,三件牛仔褲和一件運動針織夾克。1978年憑借《維奧萊特·諾齊埃爾》(Violette Nozière)獲得戛納大獎后接受《巴黎競賽報》采訪說:“在戛納,我穿針織夾克和牛仔褲。穿圣洛朗的薄紗讓我感到很滑稽。”那時的她是個典型的反明星范例:“我沒有晚禮服,沒有珠寶,沒有車。”到了現在,雖然前兩項已經不再,車依然沒有,也從不去郊外,“巴黎太復雜了,我是說交通太繁重。”
但伊莎貝爾·于佩爾仍受到各大時尚品牌對的青睞,阿瑪尼、香奈兒、LV、紀梵希……2014年,紀梵希還邀請她擔任品牌代言,理由是她身上有著巴黎的優雅風格。
沒錯,出生在巴黎,有著法國女人刻骨的優雅和浪漫,即便已過天命之年,于佩爾每次出鏡從無失手。你當然不會在各類社交網站的街拍中看到她,那種只能活過一季的時尚根本不是她,相比較于“經典”這個詞,我更傾向于用“祖母級”時尚來代表她的風格——畢竟是走過了大半個世紀的人,她身上有的,是那些網紅們消受不起的自我。

2016年戛納電影節穿搭之一,襯衫+長褲也是她鐘愛的LOOK之一

2016年12月,馬拉喀什電影節上的于佩爾

2017年阿瑪尼春夏高定秀上,于佩爾穿的阿瑪尼水藍色西服套裝,內搭黑色緊身高領套頭衫

于佩爾身穿阿瑪尼高級定制的淺灰藍色長袖綴鉆長禮服拿到了金球獎最佳女演員獎
2016年,因為頗有爭議的《她》(Elle)讓于佩爾比往年更頻繁出現在各種紅毯上,僅僅是最近兩個月她穿的禮服就包括:第22屆盧米埃爾獎上身穿DIOR首位女創意總監瑪瑞婭·格拉齊亞·邱瑞(Maria Grazia Chiuri)設計的長禮服、金球獎上是阿瑪尼高級定制的淺灰藍色長袖綴鉆長禮服、以及在肖邦珠寶的晚宴活動中身穿法國設計師哈維·萊洛克斯(Hervé Leroux)設計的天鵝絨長裙。
法國造型師喬納森·休吉特(Jonathan Huguet)從去年戛納電影節開始為于佩爾造型,第一次出手就是那套備受好評的Chloe高級定制LOOK,帶著光澤的翡翠綠真絲拖地長裙,低胸打褶的襯衫樣式,寬大的腰帶束緊腰部同時提高腰線,即便是小身材的于佩爾穿上也不顯拖沓,神采奕奕地出現在《她》的戛納全球首映禮上。
休吉特承認,“我喜歡伊莎貝爾,她是個時尚達人,對品牌和設計師非常了解。對各種事物完全放開,樂意嘗試不同的造型、面料和設計師,哪怕是地下設計師”。他指的是地下設計師是剛被任命為伯爾魯帝(Berluti,LVMH旗下的奢侈品男裝品牌)創意總監的海德·艾克曼(Haider Ackermann)。
并且,“她真的很不同一般,身上有一種孩子氣,特別像有些時裝屋,比如阿瑪尼就很喜歡讓女人穿上男裝”。而于佩爾本人的確偏愛褲裝,無論出席活動還是日常裝,她的褲裝風格從來都瀟灑干練,“她能輕易駕馭男裝,還能保持自己的風格。”休吉特總結說。在2017年阿瑪尼春夏高定秀上,于佩爾穿的阿瑪尼水藍色西服套裝,內搭黑色緊身高領套頭衫就是最好的證明。
兩人最近一次合作是為實驗雜志《Buffalo Zine》拍攝封面硬照,一頭紅色卷發的于佩爾出現在自助洗衣店里,跟紅毯上的她迥然而異。
“我們喜歡為地下雜志拍照,她總是做很前衛的事,扮演不同的人,這對我來說太刺激了,因為不管我打算給她做什么樣的造型,她總說‘沒問題,來吧。’”在這個31歲的造型師眼里,于佩爾自身很容易找到平衡感,他可以把很多東西放在她身上,“她在電影里扮演了很多角色,而我認為,對于時尚和衣裝她也同樣愿意嘗試更多”。

圖片版權:Juergen Teller, 2001 ?Juergen Teller

圖片版權:Bernard Plossu, 2002 ? Bernard Plossu
于佩爾的穿著并不繁復,設計剪裁精良的長禮服、西裝套裝,以及襯衫配長褲都是她的偏愛,十足的隨性。除此,身上也沒有多余的飾品,只偶爾戴上一條造型復古的項鏈,但耳飾和高跟鞋,在她每一次出場LOOK里必不可少。在她看來,有設計感的耳飾比項鏈更能修飾頸部線條,所以即便是穿著隆重的長禮服,也能心安理得地讓脖子上空無一物。
在公開場合,于佩爾很少談起自己的時尚觀,只在一次采訪中承認,她最喜歡的時裝設計師是Agnès b.,“不僅僅是她的衣服,還有她的人,她的自由,她的活力”。
但是走在街頭的于佩爾卻并不惹眼。1999年在接受雜志采訪時,她說了一個小故事:一直以來她都很高興走在街上沒有被人認出來。有一天,在紐約一家酒店大堂,她和羅伯特·德尼羅雖然都在,但還是耐心地、錯誤地互等對方一個多小時,因為他們都自帶隱性屬性。
鏡頭里的于佩爾總愛挑戰一些詭異又變態的角色,鏡頭外,她對自己的評價也不像外界給予的那樣高,“這會讓熟悉我的人覺得很可笑。我是說,沒有比表演對我更容易的事了。有時,我感覺自己是一部機器——只需按電鈕,我就表演。但這也不是什么可自豪的——我猜想可能我只有這個能力”。
那么對她而言什么事情是困難的?“作為女演員,生存是很難的。當然,男演員也一樣,但女演員可能更難一點。即使你的目標是得到藝術的承認,而不是商業上的。將女演員視作一個職業需要一定的勇氣,力量,決心,執著——這一切都很難。你不得不為每一件事情去搏——權力,地位,任何你想獲得的事。照此說,作為女演員就是每天的工作,和其他行業一樣”。

2009年,名為《肖像中的女人》的于佩爾肖像攝影作品展
不工作的時候“我喜歡讀書,聽音樂。”,減壓方式也絕對不是shopping一整天,“您覺得這樣輕松么?不,我睡覺。或者什么都不做”。
作為演員不可避免地會拍大量照片,但她非常不喜歡“pose”這個詞,“我喜歡別人看著我。但是pose這個詞讓我覺得不舒服。一張好的照片,是一種無法預料的爆發。我不會要求自己去像什么。”
那么會擔心照片里的自己是不是美麗?“照片同樣也是我個人的反射。做一個女演員,就是這樣。會發生一些我躲避的事情,我預見不到的事情”。
她曾經應記者要求給年輕女演員們提供一些建議,她的建議是:“無論什么時候都要記得自己是誰,做自己。這看起來是一個非常平常的建議,其實并不容易。隨著經驗和經歷的增加,一旦我們成為現在這個樣子,一旦人們接受我們現在的樣子,一旦我們成為比較重要的人,事情就會容易很多。做自己比做別人更困難,即便扮演角色,也還是要按我們所相信的去思考。否則,就會犯錯誤”。
2009年,一場名為《肖像中的女人》的攝影展在全球多個城市舉辦,其中就包括北京。那實際上是法國電影資料館要舉辦一個于佩爾電影回顧展,他們收集了于佩爾曾拍攝的照片。但是照片太多了!那不只是一個關于伊莎貝爾·于佩爾個人的展覽,而是120個攝影師眼中的同一個模特,選中的120張照片展現了不同攝影師的風格,同時也是不同風格的模特。
所以,你看,其實于佩爾的時尚來自她自己,也是我們很多人追求的老去的最佳狀態。用造型師喬納森·休吉特的話說,“伊莎貝爾是一個Icon,但同時她也總是在尋找一些現代的、新鮮的——和法國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