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眼看世事（之五）

◎徐文

老眼看世事（之五）

◎徐文

一

有時，我真想對小區里的鄰居們大喊：你們別打了！你們別吵了！請你們安靜安靜！

然而，我卻無法喊出，因為我不知道針對誰去喊。

那天，我下樓去散步，在小區的兒童游樂園門口，目睹了一場糾紛。開始，是兩個年輕的媽媽帶著自己的孩子在游樂園里玩。玩著玩著，兩個孩子就玩到了一起，兩個大人也開始聊起天來。這時，一個孩子突然把另一個孩子打哭了。一個媽媽問：你怎么打人呢？另一個媽媽問：你為什么挨打啊？兩個媽媽問的都是對方的孩子。一個孩子大哭：這個木馬是我的，別的小朋友不能碰……另一個孩子也大哭：我也要玩……

這個木馬是我的，不讓他碰……

我也要玩，我也要玩……

一個媽媽說：我兒子不讓你家孩子碰，你家孩子就別玩木馬了……

另一個媽媽說：這是游樂園，公共設施，每個孩子都有權利玩……

兩個孩子沒有打起來，兩個媽媽卻打起來了。突然，又來了幾個人，打在一起；后來又來了幾個人，一場混戰開始了。我想上前拉架，但是不知道應該拉誰，只大喊了一句：別打了！但是，仿佛沒人聽見。直到警察來了，混戰才結束。

這時，我發現，那兩個孩子，正驚恐地站在一邊，他們的兩只小手緊緊地拉在一起……

二

一天晚上，為了趕稿子，直到半夜十二點多了才睡下。因為很疲勞很困倦，剛躺下就有了睡意。突然，從樓下傳來了高亢的搖滾音樂聲，在這夜深人靜的時候，那聲音的震撼力和穿透力，直接把我震清醒了！我想，這是富二代從夜場帶著興奮劑回來了，一會兒車進了庫，上樓睡覺就安靜了。

然而，大大超出了我的想象。車是停下了，但是，音樂沒停，還在繼續播放。過了十分鐘左右，音樂還在繼續。我開始抱怨，這樓如此高價，窗戶的隔音效果卻如此糟糕。

我躺在床上，聽著樓下的音樂，猜測著其他鄰居的感受。也許，大家習慣了，睡著了，這種音樂對他們來說已經沒有干擾。突然，音樂不響了。我想，這下可以好好睡覺了，明天還有工作任務呢。

但，還是我想多了。音樂雖然停了，開始有男聲女聲唱歌了，這回是真人版的了。我躺在床上，聽著他們在放肆地、瘋狂地宣泄……

我實在是睡不著，好奇又氣憤地趴到窗上看，只見幾位年輕人正勾肩搭背，聲嘶力竭，沉浸在自己的自私世界里……這時，對面樓上有人開窗對下面的年輕人們大喊：還讓不讓人睡覺了？能不能安靜安靜，大半夜的？

年輕人好像聽到了對面樓上的喊聲，因為他們同時把身體轉了過去，把頭抬得更高，嘶啞瘋狂的聲音也更高了。對面的窗戶隨之也被無可奈何地憤怒地關上了。

這一夜，我失眠了，或許我失眠的原因并不完全來自于他們的聲音。

（責任編輯 陳安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