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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里河的兩個女人

2017-03-27 02:12:23袁微
短篇小說 2017年2期
關鍵詞:礦山

◎袁微

八里河的兩個女人

◎袁微

袁微,云南麻栗坡人,系云南省作家協會會員。現供職于縣文聯,任文聯主席、《老山》雜志主編。堅持寫作20余年,小說《有個女孩叫天天》獲云南省第六屆邊疆文學獎,《白云深處》獲《小說選刊》全國征文二等獎。出版小說集《紅手鐲·白項鏈》。

夏天到來的時候,整個村莊被一片綠色包圍。

近處是種著辣椒茄子小蔥大豆的菜園,正在抽穗的包谷,青翠欲滴的秧苗,遠處是成片的竹林,芭蕉林,橡膠林。

天很藍,云很白。有不知名的鳥兒無聲地從空中飛過,影子拖得很長很長。

在這樣寧靜的夏天的午后,梅姬的心卻一點也不平靜。她在等一個人,一個男人。

張姨告訴梅姬,她已經把他帶來了。

河兩岸的楊柳枝條柔柔,像在悄悄地說著情話。蘆葦叢里有成雙成對的鴨子在嬉戲。梅姬坐在小河邊,心隨流水嘩嘩地淌,淌向未知的遠方。

天色漸漸暗下來,梅姬收拾一下零亂的心緒,回到屋里,心卻更亂了。

有人敲門,“咚咚咚”,像是敲在梅姬的心上。梅姬整理一下頭發,起來把門拉開。

門外站著張姨。

張姨把梅姬叫進屋里,說,采詩和采畫呢?

梅姬說,去外婆家了。

這就好,張姨說,這就好,你快準備一下吧,我去帶他過來,今晚就屬于你們倆了,你可要努力啊!只要他一高興,你以后的生活就會像抹了蜜一樣甜。到那時,你可要記得姐姐我喲!

梅姬的心跳得厲害,臉上發燙,像火燒一樣。

張姨出去沒有多久就領來了一個男人。

男人胖胖的,穿黑色皮涼鞋,白色長褲,紅色茄克,頭發略長,胡子刮得很干凈。

如果不看他的表情,這實在是個長相不錯、生活殷實、事業有成的中年男人。但他的笑容顯得很猥瑣,目光充滿淫邪,一看就知道是那種包里有幾個錢,喜歡眠花宿柳的小男人。

張姨對梅姬說,他姓匡,叫匡野,你以后就叫他匡哥吧。然后對姓匡的男人曖昧地一笑,接著說,你們進屋慢慢聊,我先走了,記著把門閂好,別讓貓啊狗啊隨便進去。

梅姬年輕的時候,偷偷看過《金瓶梅》,她覺得張姨就像王婆,而自己和面前的男人就像潘金蓮和西門慶。

梅姬心里一驚,她突然想起在外打工的丈夫,丈夫不像武大郎那么懦弱,戴了綠帽子還能忍氣吞聲。如果他知道自己的妻子與別的男人偷情,他絕不會容忍。

梅姬不敢再想下去,《金瓶梅》里敘述武松一怒之下殺了西門慶和潘金蓮的血淋淋的場面又出現在她的腦海里。

梅姬關上門,把煤油燈點上,心卻依然跳得厲害。她知道,今夜在劫難逃。

男人輕車熟路,像是在重復一道已經演練千遍的程序,三下兩下就解除了梅姬身上的全部防護,一路橫沖直闖,把梅姬殺得落花流水,棄城而逃。男人乘勝追擊,在一個風和日麗的地方把梅姬徹底征服。

終于可以停下來說說話了。

男人說,要是我婆娘有你這么漂亮就好了。

梅姬說,你們這些男人呀,總是吃著碗里的,想著鍋里的,在別的女人面前,盡說一些哄人的甜言蜜語。你敢跟你婆娘離婚來娶我嗎?

男人說,怎么不敢,不就是離婚嗎?你說離我就離,你可要嫁我呀!

梅姬說,跟你開玩笑的,舍得下男人,我還舍不下孩子呢!哪能說離就離?

男人說,不離也可以,但你得答應我,從此做我的女人。

梅姬說,我憑什么做你的女人,我可告訴你,這種事情是很容易暴露的,有一次就夠了,要不是張姨,這一次你都別想。

梅姬的話讓男人莫名地興奮,他重振旗鼓,再次要了梅姬。

山村的夜很靜,偶爾有風吹過。梅姬和男人終于有了睡意,相擁而眠。

天亮了,張姨早早到來,帶走了男人,同時把一個厚厚的紅包塞給梅姬。

一條青石鋪就的小路掩映在林蔭中,時間的手,把青石撫摸得光滑透亮。每一塊青石都承載著小村的艱辛,見證著小村的歷史。

小路的盡頭,是一間茅屋。茅檐低小,溪上青青草。

張姨從茅屋里出來,抬頭看看天上的太陽。

太陽正毒,有千條萬條的金光直刺到張姨臉上。

張姨走到葡萄架下的水缸旁,咕嘟咕嘟地灌了一瓢涼水。然后褲子一松,蹲下來,一股尿刷刷刷地噴涌而出,把地上的小草沖得東倒西歪,一只來不及逃走的螞蟻在尿的洪流中被無情地卷走,送了性命。

張姨站起來,褲子只提了一半,白白的屁股還露在外面,她就看到了一個男人。

男人站在葡萄架的另一邊,有點驚慌失措進退不能欲說還休的樣子。

張姨的驚訝與羞澀在空中足足停留了半秒鐘,然后迅速把褲子拉好,說,你……你……

男人趕忙說,大姐,你聽我說,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口渴了,想討一碗涼水喝。走了一上午的路,偏偏遇上這太陽,辣得讓人受不了。

張姨的緊張稍微緩和了一些,她確定面前這個男人并無惡意,只是走路渴了,想討一碗涼水喝。

張姨說,喝吧,水在缸里。

男人喝了一瓢,又喝了一瓢,說,大嫂,這水,真涼快!

男人喝完水就要走了,走的時候,他禁不住看了張姨一眼。他看張姨的時候,張姨也在看他,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便有星星點點的火花迸出,這火花逐漸放大,大成一陣電閃雷鳴,一場暴風驟雨就要來了。

夏天的雨說來就來,一陣電閃雷鳴撕裂長空,暴雨真的來了。豆大的雨點密密麻麻地打在葡萄架上,繼而穿過葡萄葉子的縫隙,落在張姨和男人的身上。

張姨跑到屋檐下,回頭看見男人還呆呆地立在雨中。她噗哧一笑,說,你傻呀,還不過來避避雨。

男人過來的時候,衣服已經半濕了。他用手抹去臉上和頭上的水,在門口的一條長木凳上坐下,從夾在腋下的黑色提包里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支,點上,吸。

雨下得越來越大,不時夾雜著一股股狂風。張姨的茅草屋年久失修,禁不住狂風暴雨肆虐的襲擊,有水滲透茅草,一滴一滴地落下來,張姨找來洗腳洗臉的木盆,一處處接住下落的雨水。

男人吸完一支煙,又抽出一支點上。

張姨忙活了一陣,在長凳的另一頭坐下。說,兄弟要去哪里?

男人說,康家塘礦山。

康家塘?張姨一怔。隨后說,哦,那兄弟一定是大老板了。

也不算什么大老板,只是手下管著幾百號工人。

兄弟真會開玩笑,管著幾百號工人還不算大老板呀?

大老板不是我,我只是替大老板管工哩。大老板有很多處礦山,有很多處房子,也有很多的女人,他平時住在城里,礦山上的事都是我幫他打理,他有事就給我打電話,我有事也給他打電話。

那你跟大老板也差不多了。你也有很多女人吧?

男人笑笑。不說話。卻問張姨,你家里人呢?

家里就我呀!

男人不相信。說,你騙我。

張姨也笑笑,說,我還怕你騙我呢!我怎么敢騙你!

一說一笑,兩人的距離傾刻間拉近了。

男人又說,你男人和孩子呢?

男人三年前就死了,也是在康家塘礦山,被人殺死的,案子至今未破。還有一個女兒,在廣州打工。

張姨說完陷入沉默。男人也沉默。他隱隱記起三年前有人在礦山上被殺害,但他不知道那是不是她的丈夫。

雨還在下,放眼望去,遠處灰蒙蒙的一片。山上的雨水不斷往下流,慢慢匯聚到一起,形成一股股小溪,從房前屋后低凹的地方洶涌而過。

漸近黃昏。

張姨說,人不留客天留客,看來你是走不了了,不如安心坐著,我去做飯。

兩人吃過晚飯,天已經黑了。雨還在有一陣無一陣地下。

張姨點亮煤油燈,在火坑里添了些柴,點燃。對男人說,火炕上有茶罐和茶葉,我不會烤,你自己烤吧。我去洗碗,然后給你熱洗腳水。

張姨進了廚房,男人獨自在火房里烤茶。火塘里的火正旺,男人心里的火也正旺。

張姨洗好碗,又為男人把床鋪好。鋪床的時候,張姨就有了一些心事。仿佛有些什么東西一直被埋在心底,今夜都復活了。三十歲的張姨,似乎又回到了十八歲。

張姨進來的時候,男人已經喝了第三杯茶。也許是晚飯時喝了一杯酒的緣故,也許是剛剛喝了三杯茶的緣故,也許是別的緣故,男人變得有些興奮。

男人說,哎,你怎么不再找個男人,一個人不覺得孤單嗎?

男人不叫“大姐”,而是叫“哎”,這讓張姨聽著很舒服。

張姨嘆一口氣,說,去哪里找呀,你看我都這么老了。

男人說,我看你一點也不老,比那些不懂事的小姑娘好看多了。

張姨說,真的嗎?那你給我找一個吧!

張姨的話讓男人有些飄飄然,說,我還真舍不得把你介紹給別人。

那你打算把我介紹給誰?

你猜。

猜不到。

怎么會猜不到?男人說著就來拉張姨的手。男人的目光有些迷離。

張姨笑著把手挪開了。

張姨說,你不說我怎么會猜得到。

男人說,你那么聰明,不會猜不到的。

男人說,還有誰?就是我呀!你快告訴我吧!

就不告訴你。

男人等不及了,用力拉了張姨一把,順勢把她抱在懷里。男人聽到張姨心跳的聲音,像有誰在空谷里擊鼓,這聲音讓他癡醉,讓他神迷。男人手上的力量更大了。

張姨開始喘息,說,你放開我,我告訴你還不行嗎?

男人的手稍稍松開了一些。

劇烈的地震在張姨平靜已久的床上和心上持續發生,不時又有余震襲來,讓張姨經受了三年來從未有過的淋漓盡致的痛和快樂。

屋外的雨停了,心中的雨也停了。張姨和男人躺在灑滿鮮花和陽光的岸邊,遠處是深藍色的幸福的海,一艘無人駕駛的小船,在海面上孤獨地飄搖。

張姨抓緊男人的手,說,我都跟你這樣了,還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你告訴我吧!

男人說,我姓匡,叫匡野。你呢?

張姨說,我叫張怡。可別人都叫我張姨。

為什么叫你張姨?

我男人本來娶的是我姐姐,后來姐姐死了,我就跟了他,孩子是姐姐生的,她叫我張姨,時間長了,大伙也都跟著這么叫。

這又是為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究竟為什么,不過我們這里有一種毫無根據的說法,說是小姨子的屁股有一半是姐夫的,他們這么叫我,意思是我成了眾人的小姨子了。

匡野在張姨的屁股上擰了一下,說,那你到底有多少半屁股分給別人哪?

張姨說,一個屁股就可以分給很多人呀,反正蘿卜拔了窩窩在。

匡野說,那你的屁股給過多少男人?

張姨故意說,很多很多,我都記不清了。

張姨的話激起匡野莫名的醋意,他再次出發,帶著張姨在狂風巨浪中穿行,讓她盡情體驗生命的美妙,在一次次尖叫聲中插上飛翔的翅膀,飛上云端,到了一個從未到過的世界,一個充滿快樂的世界。

張姨好像一個三年來一直沒有吃過飽飯的乞丐,今夜終于盡情享受了一頓豐盛的山珍海味,她很滿足。她輕輕依偎著匡野,柔聲細語地說,你真厲害,就像一頭牛。

匡野說,你對我太有吸引力了。我是牛,今后你這塊地就由我來犁吧!

張姨說,要是你見到另外一個女人,保證你會犁得更歡。

她是誰?

我的一個表妹,也是嫁在這個村里。她比我年輕漂亮,真正的風情萬種。

她叫什么名字?

梅姬。

對面是山,對面的對面還是山,在山與山之間,有小河潺潺地流過,河水污濁,散發出嗆人的硫酸味。

河兩旁的小草啦,樹木啦,都在長期的摧殘下變得傷痕累累,體無完膚。偶爾也會有一兩條幸存的魚兒,獨自躲在某個不為人知的角落,為逝去的美好家園唱著最后的挽歌。

山坡上是星羅棋布的礦洞和簡易的茅草棚。大地深處,不時傳來轟隆隆的爆炸聲。

大地在顫栗。

戴著安全帽的礦工,臉上抹了一層厚厚的灰塵,背個竹籃,或是推一輛小推車,從大地母親的肚子里往外掏著自己的欲望。他們早已忘記大地的疼痛,表情麻木,只有眼珠在眼眶里轉動,分不清誰俊誰丑,誰好誰壞。

這就是康家塘礦山。

今天是康家塘礦山最熱鬧的時候,因為,山上來了一位女人。

女人穿白色的吊帶衣,紅色的短裙子,長發飄飄。那呼之欲出的胸部,那渾圓完美的屁股,吸引著所有礦工的眼球,也給了他們無限的力量和遐想。

這是匡野帶到礦山上的第十八個女人,也是最漂亮的一個女人。

女人叫張姨。

張姨的到來,很快在礦山上掀起了一股旋風,她使礦山上的每一寸地方,都突然間充滿了女人的味道。

匡野無論走到哪里,身邊都會帶著張姨。張姨是他成功的象征,是他富貴的象征,是他魅力的象征,是他男人的象征。但有一個地方,匡野絕不讓張姨去,那就是礦洞里。

女人不能進礦洞,這是礦山上的禁忌。因為礦洞里本就陰暗,女人的到來,會加重洞里的陰氣。而陰氣總是和不祥連在一起,和死亡連在一起。

匡野居住的茅草棚表面看去與其他礦工的并沒什么兩樣,但只要走進去,你就會發現不但有區別,而且不是一般的區別。那區別只能用天上地下來形容。

礦工的草棚內都是地上鋪一層亂草,草上鋪一層塑料布,塑料布上面再胡亂鋪一層氈子或是棉布就成了睡覺的地方,有的甚至連塑料布和氈子都沒有,就直接睡在亂草上面。

棚子四周是發霉發臭的煙頭,吃完飯來不及清洗的瓷碗,或翻著或撲著的安全帽,破爛不堪的臟衣服。

有的也會在床頭掛一張女人的照片,那或許是他們的女兒,或許是他們的妻子,或許是除女兒和妻子之外的別的女人。

而剛才說到的這些東西在匡野的草棚內一樣也看不到。

匡野的草棚掛著藍色的門簾,門簾后是鎖著的一道小木門。推門進去,里面鋪著紅色的地毯,地毯上擺放著木制的結實的雙人床,床頭的柜子上有他愛吃的罐頭,愛喝的啤酒,愛抽的香煙。

最引人注目的是雙人床的中間掛著一個大大的“喜”字。不知道他的這張床上,曾經換過多少位新娘。

只是現在,張姨是這草棚的女主人。

礦山上的夜晚,粗暴,躁動,神秘,恐懼。

有人在喝酒,有人醉了,嘴里說著臟話,有人把碗重重地甩在地下,有人在砸酒瓶,有人掀翻了桌子。

有人在歇斯底里地吼著山歌:

××大來九股筋

不得××不稱心

哪個小妹看上我

快來陪我一晚辰

……

有人在大刀闊斧地做愛,晚風中傳來女人斷斷續續的呻吟。凡是有礦山的地方,都會有一群流動的女人,康家塘礦山也不例外。人們稱這些女人為“夜鶯”,因為每個晚上,她們都會在不同的地方棲息。這些女人不一定漂亮,但絕對風騷。

有人在夜里被砍去頭顱,天亮時尸體已被掩埋,只在某些不被人注意的草叢里或是石頭上,還可以隱隱看出星星點點的血跡。這些人多半是身攜巨款的老板,或是冒著生命危險到洞里偷礦的窮人,也可能是賭桌上的仇敵,情場上的冤家。

這樣的夜晚,匡野一般都不會出去,因為他身邊的女人不讓他出去。

礦山上沒有電,有的只是昏暗的蠟燭,或是更亮一些的鎂石燈。

四野空曠,空氣中卻充滿壓抑,女人很寂寞,她們需要借一些方式來發泄,而最好的方式,就是男人的愛撫。

當然,女人不讓匡野出去還有另外的原因,她們害怕別的女人搶走了匡野,或是匡野拋下她們去找別的女人。

張姨不一樣,她沒有要求匡野留下來陪她,她甚至鼓勵匡野去找別的女人。但越是這樣,匡野越是離不開她。

張姨身上有一股神秘的魔力,深深地吸引著匡野,讓他無法抗拒,無處遁逃。

又到了發礦的日子。幾十輛拉礦的車排成長隊,浩浩蕩蕩地開進康家塘礦山。發一次礦,匡野就會有百分之十的抽成,這是當初他跟大老板達成的協議。得來的錢,他都讓張姨收著,收得多了,他就會讓張姨去一趟城里,把錢存進銀行。

匡野說,等存到一百萬,就離婚來娶張姨。

張姨笑笑,未置可否。

八里河有兩個最漂亮的女人,一個叫梅姬,一個叫張姨。她們就像八里河的兩張名片,讓名不見經傳的八里河遠近聞名。

可是最近一段時間,這兩個女人卻少了一個,張姨不見了。

正當人們議論紛紛,說張姨是不是花心空落寂寞難熬跟哪個野男人私奔了的時候,張姨卻回來了。

消失了一段時間的張姨,跟以前判若兩人。她燙了頭發,修了眉毛,穿高檔服裝,用名貴化妝品。臉上的陰郁和愁悶一掃而光,取而代之的是陽光,是青春,是燦爛,仿佛一株快要枯萎的花,被好心的人兒及時澆了水,施了肥。

最先關心張姨變化的是梅姬,因為她們是姐妹。

那天下午,無所事事的梅姬懷著一種莫名的好奇來到張姨家里,說,姐,我看你都快成妖精了,你是不是被哪個男人包養了?

張姨說,我就是被男人包養了。

真的?

姐姐什么時候騙過你?

那你快告訴我,是誰這么傻,肯在你這半老徐娘身上花那么多錢?

你這死丫頭說話怎么那么難聽呀?你看我像半老徐娘的樣子嗎?我告訴你,姐姐這叫梅開二度。

你呀,可能還要開三度四度呢!你就慢慢開吧!我現在只想知道,那個讓你第二次開花的人是誰。

偏不告訴你。

這么小氣呀?我又不跟你搶。

那你到底想不想跟我搶?

不想。

真的不想?

你怕是發昏了吧,我男人還沒死呢!

我沒有咒他死,但他現在不是出去打工了嗎?你要不要我叫那個男人來填補一下?

這種話你也說得出口,你還會不會害臊呀?

有什么害臊的,男人征服天下,女人征服男人。這話你沒有聽過吧?

那你是怎樣征服他的?

當然是使用武器啦。

什么武器?

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嗎?除了天下最古老、最原始、最神秘、最無堅不摧的武器之外,我還能有什么武器?

梅姬當然明白這是什么武器,但她還想了解過程,于是又問,那你是怎樣跟他勾搭上的?

你真是不會說話,什么勾搭?這叫緣分,他從天上掉下來,正好落在我懷里,就這樣啰。

梅姬當然不相信,說,你不說就算了,你現在有錢了,哪還會和我這個窮妹妹說真話!

張姨說,哎,你看你看,終于知道自己窮了吧。我告訴你,這女人呀,可不能虧待了自己,你不對自己好,就沒人會對你好。就說你吧,沒結婚時愛得死去活來,那愛情能當飯吃嗎?現在還不是天各一方,撫養孩子,操持家務,全落在你一個人身上,再過幾年,人老珠黃,連你自己都不愛自己了。

梅姬說,這是命,我有什么辦法?

什么命呀?你也是讀過書的人,要相信命運是可以改變的。

能改變我還不早就改變嗎?你總不會勸我跟男人離婚吧?

當然不會,我也很喜歡采詩和采畫,不會讓她們沒有媽媽的。接下來,張姨附在梅姬的耳邊說了一番話,梅姬搖頭。張姨又說了一番話,梅姬還是搖頭。張姨急了,再次附在梅姬耳邊說了些什么,這次梅姬終于點頭了。

張姨很高興,說,就這么定了,下次我帶他來。接著又說,其實你也真是的,就算不是為了錢,你自己的身體也總該需要了吧,這結了婚的女人呀,如果長期饑渴,不但老得快,還會憋出病呢!你看我現在,青春煥發。

梅姬說,你還沒有告訴我呢,你是怎么認識他的。總該讓我對他先有一些了解吧!

張姨于是把那天自己屙尿時被男人撞見,后來天下大雨,自己又如何留男人過夜,之后又跟著男人去了康家塘礦山的經過全部告訴了梅姬。有些細節她本來已經隱瞞,在梅姬的追問下也只好毫無保留全部交待了。

梅姬記得小時候學過一首名叫《春夜喜雨》的古詩:

好雨知時節,當春乃發生。

隨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

梅姬一直以為,這首詩寫的是春天的夜里悄悄地下了一場雨,天亮的時候,放眼望去,萬物復蘇,大地一片青翠。直到今天,她才認為這是一首非常了不起的愛情詩,寫的是春夜里屋外細雨綿綿,屋里情意綿綿,只不過詩人表達時一語雙關,不露聲色罷了。

梅姬之所以想起這首詩,是因為和匡野的一夜纏綿。她覺得匡野就是那一陣及時雨,而自己就是那一株快要渴死的花。

送走了匡野,梅姬開始清理與他有關的一切,包括他留下的頭發,坐過的凳子,喝過的水杯,穿過的拖鞋,甚至空氣中他的氣味,但她卻無法將他從心里抹去。

她又想起十年前和張姨的約定,那時他們都在昆明的一家賓館里做小姐,每天閱人無數,都是掙了錢又背著老婆獨自來偷歡的男人,她們很害怕嫁給這樣的男人,便相約做到二十歲就找一個老實的男人把自己嫁出去,一世相守,從此只對自己的男人好。

后來張姨嫁給了自己的姐夫,又讓梅姬也嫁到了這個村里,可是不到十年,張姨的男人死了,梅姬的男人也去了很遠的地方打工。

世事無常,就連這小小的幸福,她們也沒能守住。每當夜深人靜,心里的寂寞,無人可訴。

想起遠方的男人,梅姬多少有些自責,幸好她有足夠的時間整理自己的心情,讓它逐漸平靜。

梅姬突然想起,張姨留下的那個紅包,她把它打開,里面是一萬塊錢。看著這么多錢,梅姬并沒有太多的喜悅,反而加重了她的不安,她告訴自己,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采詩和采畫從外婆家回來了,她們帶來了讓梅姬震驚的消息,她們的外公梅姬的爸爸患了重病,已經住進縣里最好的醫院,醫生說治好外公的病至少需要三萬元。

梅姬急了,她很害怕爸爸突然死去,可一時之間到哪里去找那么多錢呢?她想到了匡野。

梅姬找到張姨,張姨找到匡野。

匡野很爽快,當場就給了梅姬三萬元。

梅姬的爸爸得救了,可從那以后,匡野也成了梅姬家的常客。

每次匡野到來,采詩和采畫都會在夜里聽見木板床吱吱的響聲和媽媽的呻吟,這聲音重重地壓在她們幼小的心靈上,成了她們童年里一道揮之不去的陰影,她們只希望爸爸快些回來。

爸爸終于在采詩和采畫的期盼中回來了,可他已經永遠地離開了兩個可愛的女兒,爸爸死了。他是在一個工地上挑沙漿時被高空墜落的磚頭砸死的,頭上留下很大的一個洞,沒來得及留下一句話就走了。

爸爸的尸體已經被火化,裝在一個小小的骨灰盒里,是一同去打工的鄰居把他帶回來的。鄰居還帶來了十萬塊錢,那是老板的賠償。

男人死了,梅姬的天空一下子塌下來。看著男人的骨灰和男人用生命換來的十萬塊錢,梅姬心似刀絞,淚如雨下,她不知道今后如何撐起這個風雨瓢搖的家。

幸好還有采詩和采畫,那是梅姬今生唯一的希望。

男人死后的日了,匡野來得更勤了,而且不再偷偷摸摸躲躲閃閃。可是人們很快就發現,匡野不但到梅姬家,很多時候,也會和張姨在一起。

八里河開始沸騰,人們疑惑的目光和茶余飯后的議論就像一陣陣潮水,在小村里泛濫。

冬天到來的時候,八里河下了有史以來的第一場雪。雪花紛紛揚揚,一直下了三天三夜。遠處的山,近處的樹,稀稀落落的農家小屋,全都披上了厚厚的雪裝。

雪地成了孩子們的樂園,他們不顧寒冷,在雪地里追逐打鬧。鬧得最歡的,是采詩和采畫。這漫天飛舞的雪花,這輕輕柔柔的雪花,這晶瑩潔白的雪花,讓她們暫時忘記了失去爸爸的痛楚。

就在孩子們玩得開心的時候,他們的視線里出現了一個模糊的白點,這白點向著他們慢慢地移動。白點越來越大,漸漸可以看清了,是一個穿著白色風衣的姑娘。

姑娘名叫倩倩,張姨的女兒。她從廣州回來,因為快要過年了,她想回來看看張姨,同時祭奠自己的親生爸爸和媽媽。

倩倩走到門前的時候,他看見張姨和一個男人在雪地里嬉鬧。男人把一大團雪拋向張姨,張姨躲閃不及,雪落在她的胸前,一部分雪花順著張姨敞開的領口濺到她懷里。就在男人摟著張姨,說要給她掏雪花的時候,倩倩正好來到他們面前。

倩倩叫了一聲,張姨。

兩人有些尷尬,趕忙松開身子,抖落身上的雪花。

張姨說,倩倩,你回來了,怎么不事先說一聲,我也好去接你呀。然后轉向匡野,說,這就是我女兒倩倩。

倩倩漠然地看著面前的男人,不知道該怎樣稱呼他。幸好張姨及時告訴她,這是匡叔叔。

倩倩只好叫了聲“匡叔叔”。

那晚,張姨本來要和倩倩一起睡的。她雖然不是倩倩的親生母親,卻是倩倩唯一的親人。可倩倩說她不習慣兩個人睡,張姨只好作罷。

夜里,兩人沒有再折騰,怕影響倩倩。可倩倩卻似睡非睡,清醒的時候,她就覺得自己已經成了這個家里多余的人。她也因此更懷念爸爸媽媽在世時點點滴滴的快樂。想到爸爸媽媽,倩倩忍不住悄悄地啜泣,一夜無眠,淚濕衣枕。

第二天,倩倩提出要去山上看望爸爸媽媽,張姨沒有反對,三人結伴而行。

東西都是倩倩自己準備好的。有爸爸愛喝的二鍋頭,愛抽的“紅河”牌香煙,愛吃的牛肉干。至于媽媽,倩倩從未聽說過她喜歡吃什么,因為她每次都是把最好吃的東西讓給倩倩。此外還有蘋果、香蕉、花生、菠蘿、一小沓草紙、一把香和兩朵倩倩親手扎的白花。

爸爸媽媽的墳上雜草叢生,映入眼簾的是一片荒涼、無限凄楚。

倩倩一根一根地把雜草拔光,然后跪下來,把帶來的東西一一擺在墳前,心里默默地念道,爸爸媽媽,女兒來看你們了,希望你們在九泉之下依然相愛,永遠幸福!

看著從小疼愛自己的爸爸媽媽現在已是兩堆冰冷的黃土,唯一的親人張姨也有了新的男人,倩倩百感交集,忍不住失聲痛哭。

張姨和匡野站在倩倩的背后,但她們沒有勸阻倩倩,他們想,就讓她哭吧,哭過之后她心里可能會舒服一些。

不想倩倩越哭越激動,越哭越傷心,最后竟昏過去了。

張姨趕緊抱起倩倩,拍她的背,掐她的人中。過了很久,倩倩才慢慢蘇醒過來,嘴里仍在不停地抽泣。

張姨只好勸她,倩倩乖,別哭了,爸爸媽媽看到你這樣,他們也會傷心的,你難道要他們傷心嗎?你看不見他們,可是他們能夠看見你,他們都希望你平平安安、快快樂樂,快別讓爸爸媽媽擔心了。

張姨這么一說,倩倩果然忍著不哭了。但淚水仍是一顆接一顆地流出來。

從山上回來,張姨對匡野說,你先去礦山吧,倩倩回來了,我想好好陪陪她。

吃過飯,匡野走了。

匡野走了沒有多久,張姨家里卻來了一個陌生的女人。

女人沒有張姨漂亮,但也不是太丑。一看就是那種任勞任怨相夫教子嫁雞隨雞嫁狗隨狗身上聚集了中國婦女所有傳統美德的好女人。

但這個好女人的心情卻似乎不太好,臉繃得緊緊的,眼里埋藏著十八座隨時可能噴發的火山。

女人看見張姨的時候,說,你就是張姨嗎?

張姨說,是的。

礦山上的人都說你很漂亮,你果然很漂亮。但是你知道嗎?女人的漂亮只是一時的,她不可能永遠漂亮。

張姨已經猜到這個女人是誰了。

張姨說,你來這里干什么?

找我男人。

他不在這里。

我知道他就在這里,我不是來捉奸的,我對這個沒有興趣,他以前也有過很多女人,但他只是玩玩而已,他的婆娘只有一個,就是我。

張姨沒有說話,她在心里想,這個女人絕不簡單。

女人接著說,我從來不會奢望男人樣樣都好,所以對他找女人的事也從不過問,我來找他,是因為我們的女兒病了,女兒要見爸爸。

張姨本來以為女人會罵她一頓,甚至跟她撕打都有可能。但是沒有。張姨不得不佩服這樣的女人。

可是,他真的不在這里。張姨說。

那你告訴我他在哪里?礦山上的人說他跟你走了。

她剛剛回礦山去了。

女人轉身就要到礦山去找她的丈夫,卻又回過頭來對張姨說了一番話。

女人說,你一定會笑話我吧,看到自己的男人找了別的女人,我卻沒有一點脾氣。其實,人生短短幾十年,愛也是活,恨也是活,何苦呢?誰種下的因,誰吞下的果。

過了年就是春天,花兒紅了,草兒綠了,燕子低飛,心兒亂了。

張姨的心亂了,梅姬的心亂了,八里河所有人的心也亂了。張姨和梅姬的心亂是因為匡野,別人的心亂是因為張姨和梅姬。

張姨和梅姬經常會聽到這樣的議論:八里河不但沒有出過名人,連名偷名盜也沒有出過,現在可好,出了兩個名妓。

倩倩要回廣州了。臨走時對張姨說,張姨,我以后可能很少回來了,你多保重!

張姨說,去吧,你已經長大了,終有一天要離開張姨的,但是你要記住,這里有爸爸媽媽,有張姨,有空的時候回來看看他們,也看看我。

倩倩說,我會的,張姨我走了。

倩倩是含著淚走的,為爸爸媽媽,也為自己。

匡野好久沒來了。如果他一直不再來,八里河可能也將恢復往日的平靜,一切都將成為過去。

但是有一天,匡野又來了。匡野已經變得很憔悴,他是來找張姨拿錢的。

匡野說,我女兒得了白血病,要進行骨髓移植,光手術費就得三十多萬元,你把那些錢給我吧!

哪些錢?

我在礦山上掙的錢不都是叫你拿去銀行存的嗎?你拿三十萬給我,余下的都歸你。

三十萬?張姨說,哪還有三十萬,錢都被我花光了。

匡野不相信,兩人第一次激烈地爭吵。但張姨最終還是沒有把錢給匡野。

張姨失蹤了,沒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張姨沒有死,因為在失蹤之前她取走了銀行里以她的名字存進去的一大筆現金。

匡野再來的時候,張姨的茅草屋大門緊鎖,葡萄藤正抽出嫩綠的枝條,院子里的小草瘋狂地長出地面,蚯蚓在草葉下拱土,螞蟻在枯枝旁筑墻。

物是人非,恍若隔世。

匡野在葡萄架下待了很久。無限傷心,無限感慨。連風都在嘲笑他。

匡野來到梅姬家。

梅姬說,匡野,以后你就別來了,人言可畏。真的。

匡野說,你們這是怎么啦,一個個都不理我?

梅姬說,就讓它過去吧,總有一天要結束的。其實我從心底里感激你,是你救了我爸爸。

匡野本想說,可是,我現在卻救不了自己的女兒,但他沒說,他已經疲憊到了極點,整個人馬上就要崩潰。他突然覺得張姨很可恨,梅姬很可恨,八里河的每個人都很可恨。

正是春耕季節,八里河的年輕勞力都到山上忙農活了,晚上就住在田間地頭簡易的棚子里,村里只留下老人和小孩看家。

往年晝不拾遺、夜不閉戶的八里河,今年卻頻頻發生偷盜案。

先是村頭楊老爹的大水牛被人偷了,接下來是張五嬸家那頭一百多斤的豬被人不知不覺地扛走,然后是有的人家丟了馬,有的人家丟了羊,有的人家丟了狗,也有丟了衣服褲子鞋子帽子的,不勝枚舉。

整個八里河雞犬不寧,人心惶惶。

有人提議先不忙山上的農活,召集村里的年輕人組成聯防隊,守住進出村的各個路口,不怕盜賊不落網。

聯防隊成立了,大家分工明確,各負其責,嚴防死守。終于在一天夜里三點多鐘看到一個黑影偷偷潛進村里。

大伙悄悄跟蹤黑影,見他摸進一戶人家的豬圈,把一團什么東西給豬吃了,沒有多久就扛起一頭架子豬出了這戶人家的院門,奇怪的是那頭豬竟然沒有發出一點叫聲,就像睡著了一樣。

黑影已經出了村,有人說可以動手了,有人卻主張繼續跟蹤,找到他的老窩,來個一鍋端。

黑影開始爬坡,向山里走去,大家繼續跟蹤,最后到了一個山洞里。

黑影把肩上的豬丟在地上,狠狠地踢了豬的屁股一腳,然后發出一連串怪異的笑聲,嘿嘿嘿……呵呵呵……哈哈哈……笑聲回響在黑暗的山洞里,令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跟蹤而至的村民匍伏在地,屏住呼吸。這個時候,就聽到洞里有豬哼哼唧唧的聲音,有狗狂躁不安的聲音,有牛反芻的聲音,有馬吹鼻子的聲音,原來黑影偷來的東西,全都留在這個洞里。

大伙分散開來,把洞口圍得嚴嚴實實,開始捉拿黑影。

當黑影在幾十把手電筒的照射下現形的時候,他想跑已經來不及了。

有憤怒的村民了沖上去,開始對黑影拳打腳踢。沖不進去的村民就在后邊吶喊助威,并將手中的電筒光刺到黑影的臉上,有人認出來了,黑影竟是匡野。

村民們看到匡野,想到他玩弄了八里河兩個最漂亮的女人,心里越發氣憤,下手更重了,都把匡野往死里打。

在這漆黑的夜晚,在這陰冷的山洞,村民們已經變得瘋狂。有人高喊,把他的眼珠摳掉。更多的人立即附和,有人開始動手摳眼珠。把兩個手指直戳進匡野的眼眶,然后讓手指在眼眶里彎曲,硬生生地把他的一只眼珠摳出來了。

村民的瘋狂還在升級,他們已經完全不能控制自己。這時又有人提議,為了防止他報復,干脆把他兩只眼珠都摳掉。有人馬上動手,兩根手指像兩把鋼刀,鋒利地戳進匡野的另一只眼眶,只在一瞬間,就把他的剩下的一只眼珠也摳出來了。

村民們全然不顧匡野的死活,各自帶走自家失竊的財物,歡歡喜喜地回了家。

抓到盜賊的消息當天夜里就在八里河傳開,含著淚水的梅姬悄悄向當地派出所報了案。

天亮的時候,公安局來人帶走了打人和摳眼珠的村民,并把血肉模糊奄奄一息的匡野送進了醫院。

陽光燦爛,河水悠悠,人來人往。在這座城市的某個角落,有個瞎子坐在橋頭向過往行人乞討。

瞎子的面前放著一個瓷碗,不時有好心的路人把一角兩角的硬幣投進碗里,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音,每當這時,瞎子總會真誠地對施舍的人說聲謝謝!

一個戴墨鏡的女人從人群里走過,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橋頭的瞎子。

是他,女人在心里對自己說,是他!

女人在瞎子面前停下來,足足看了一分鐘。然后掏出一張百元大鈔,放進瞎子面前的瓷碗,轉身悄然離去。

女人離去的時候,想起了另一個女人說過的話:誰種下的因,誰吞下的果。

責任編輯/董曉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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