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與海》中的女性意識分析

◎李雪平

《老人與海》中的女性意識分析

◎李雪平

海明威的小說一直以“硬漢”形象出現，但在《老人與海》一書中，海明威一反以往的風格，在描述“硬漢”的同時夾雜了女性的柔情，在主人公圣地亞哥與妻子、小孩、大海的溝通交流上都做了類似“女性化”的處理，讓《老人與海》具有了一種溫和的英雄主義女性意識。

《老人與海》 男女區別 女性意識

海明威借由小說《老人與海》來闡述自己對于女性意識的認識，將自己生活的男權社會的衰弱現狀通過女性的口吻，一一向讀者講述，并消解讀者對于失敗的懼怕和社會對于女性的重新認識。

一、《老人與海》中“硬漢”形象的體現

海明威的《老人與海》是其晚年時代最滿意的作品，在簡短的字里行間蘊藏著一個廣袤的男性世界。海明威借由男性思維為我們描繪了一幅圣地亞哥和妻子、小孩、大海、大馬林魚和鯊魚所構成的男人的真實畫面，采用圣地亞哥對待妻子與小孩的態度及圣地亞哥對待大馬林魚和鯊魚的態度對比，把眾多作家最為滿意的小說人物——圣地亞哥鮮活地展現出來。筆者認為，海明威確實在作品中傾向于描述男性的陽剛和英勇，但是在適時的場合下也從女性的視角來觀察自己所處的社會階層和現實生活狀態。比如小說開端以圣地亞哥在海邊的生活場景著筆，用極簡的語言展現了他與妻子的生活狀態。雖然海明威對于圣地亞哥的妻子描述很少，但是從妻子去世后圣地亞哥家里的陳設就可以看出女性對于圣地亞哥是一種無處不在的磁場。比如“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以及一方燒炭起火做飯的泥地”。在這樣簡陋的家居布置中，圣地亞哥有兩樣東西是珍貴的，一是照片，二是兩張圖。

首先，照片是老人妻子的色彩照。老人原先是將照片掛在墻上的，后來覺得凄涼，就取下放在了屋子的腳架上，并用自己干凈的襯衣蓋著。由此可以推測，妻子活著的時候和老人相處得很好，妻子照顧老人的生活并支持老人的工作。也可以看出老人對妻子的一片真情，即使妻子去世了，依然心存感念，希望妻子能夠時時陪伴在自己左右。其次，留下的兩張圖分別是《耶穌圣心圖》和《科伯圣母圖》。這兩張圖是老人妻子生前最喜愛的東西，老人一直珍藏著。這足以說明在“硬漢”的外表下，圣地亞哥還保存著一種對于女性的柔軟。一方面，說明老人時刻惦記妻子，睹物思人；另一方面，也表明了老人將去世的妻子“鍍”上了一層圣母的光輝，希望在沒有妻子的生活中仍舊可以感受到理解、寬容。作為一名獨居的漁夫，圣地亞哥時常會有的孤獨感不斷地加深了他對妻子的思念，作者對于其妻子簡短的介紹，奠定了小說在女性意識上的基調。生命的孕育來自于女性，而堅毅剛強的男性柔情也來自于女性。

二、《老人與海》中的性屬意識

《老人與海》為我們呈現了圣地亞哥和小孩諾曼林的日常生活：出海、捕魚、曬網等，小孩接替了妻子的角色，悉心地照顧圣地亞哥的起居飲食，深入地介入到了老人的生活當中。比如出海捕魚前，小孩會精心地為老人準備好魚餌、漁具；捕魚回來后，幫著拿漁具，煮好餐飯，并且還仔細地煮好咖啡。“從床上拿來一條軍用毯，鋪在椅背上，蓋住老人的肩膀”。出門后，叮囑別人不要去打擾老人休息。朝夕相處中，老人對小孩傾注了深厚的情感，他們有著共同的愛好——都是棒球迷，并且了解棒球隊里每一個球員的特性。尤其是小孩內心細膩，懂得老人對于大海的感情以及捕魚失敗的懊悔。筆者認為，海明威在小說中對于小孩的處理是極其模糊的，特別是在性別上，描述的口吻是以男孩的形象描述，但是又賦予了小孩細膩、包容、貼心的女孩子心思，巧妙地將圣地亞哥那種需要陪伴的心緒展露無遺。

在小說里，圣地亞哥始終對小孩保存著一種深刻的情感糾葛。第一，小孩諾曼林是圣地亞哥的一個忠實追隨者，不管是在生活中還是在工作中，小孩都表現了一個忠實追隨者的本分，全方位地照顧老人的生活起居，在精神上鼓勵老人，安慰老人，理解并支持老人，這些都值得老人對小孩諾曼林付出更多的感情。第二，小孩諾曼林還是圣地亞哥的一個知己朋友。小孩和圣地亞哥有著太多的相同之處——喜歡棒球，喜歡大海，喜歡捕魚。他們在生活中有聊不完的話題，即使是出海捕魚，小孩也能清楚地記得老人教他捕魚的全過程。從某種意義上來講，老人并沒有單純地把小孩當成是真的“小孩”來看待，他們在精神上的高度契合已經超越了年齡的界限。小孩諾曼林成為了老人妻子的傳承者，也成為了老人捕魚事業的傳承者。在作品中，海明威似乎不愿意讓圣地亞哥把小孩諾曼林當成一個“男子漢”來對待，僅僅是在跟著老人出海捕魚的時候，我們才能看見小孩凸顯的男子漢氣概，其余的時候，小孩表現的都是女孩的特性。海明威大篇幅地描述小孩對圣地亞哥的悉心照料，以及老人對小孩的關懷、思念。筆者認為，這是由于海明威不想讓這個性別模糊的小孩朝著任何一個明確的性別成長，想用這樣的方式來展現自己對于女性意識的一種尊重和憐憫。海明威生活的年代正是父權主義衰弱、女權運動盛行的時期，這就使得作者從新的角度去思考關于性屬的問題。這個社會是需要男性多一些，還是需要女性多一些，其實在小說《老人與海》中作者已經給出了答案。

三、《老人與海》中的女性意識

生活中，人們一直把大海與男性連結到一起，認為大海的廣闊、無邊正是男性身上隱性的特征。海明威在《老人與海》里提到的大海不單單是眼前的大海，更多的是將它虛化成圣地亞哥內心里對于妻子的無限思念。很明顯，在小說里，圣地亞哥“總是把大海想象成女人，某種施與惠，或者不給恩惠的某種事物。大海要是做出什么狂暴或是可惡的事情，那也是出于無奈的”。圣地亞哥對大海的喜愛發自肺腑，當大海呈現出靜謐、安和的場景時，圣地亞哥選擇欣賞；而當大海呈現出狂暴、殘忍時，圣地亞哥依然用另一種心態來欣賞大海的美麗，在接受大海的殘忍的時候深深地被它的壯闊所感動。在他的眼中，大海是一位神秘的女子，天生麗質得讓人著迷，無論大海以怎樣的形式存在，圣地亞哥都是誠心地欣賞著大海。大海孕育了無數的生命，同時又是圣地亞哥的衣食父母，還是圣地亞哥展現英勇威武的場所。因此，老人對大海有著更深刻的感情和依戀，這樣的感情還體現在圣地亞哥“對海里的各種生物都充滿了強烈的愛意”。圣地亞哥對大海有著自己獨特的情感，以自己的方式愛著大海以及大海里的一切。在多年的出海捕魚經驗中，圣地亞哥對大海習性的了解超出了正常范圍，他始終以一個愛慕者的身份靜靜地守候著大海，以欣賞的眼光留戀著大海里的一切。他覺得大海就是一個美人，沉浸在一種幻化出來的女性柔光下，散發自己身上少有的溫柔。

除此之外，海明威還在小說的結尾處專門設置了一個“女游客”的角色，企圖告知讀者小說在探討女性意識層面做了精心的安排。“我以前可不知道鯊魚有這么漂亮、樣子這么好看的尾巴。”看似簡單的一句話，實則隱藏著作者對主人公圣地亞哥英勇、慈善、柔軟品質的贊美以及對于男女性屬在生活中尋求一種平衡的探討，起到了點睛的作用。

《老人與海》是一部思想深遠的古典悲劇式小說，也一部英雄主義的交響曲。海明威自己說：“我企圖描述一個真正的老人，一個真正的孩子，真正的大海，一條真正的魚和許多真正的鯊魚。同時我也希望能在我的作品展現對于女性的那種憐憫和尊重。但這似乎預示著一場戰爭，一場性屬觀的戰爭。”可見，在海明威的《老人與海》里，并不是只有男性的視角，還有女性的柔情和包容，更有對于性屬問題的態度。

[1]海明威.老人與海[M].黃源深，譯.南京：譯林出版社，2008.

[2]戴桂玉.后現代語境下海明威的生態觀和性屬觀[M].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09.

[3]朱光潛.談美[M].北京：金城出版社，2006.

[4]何念.20世紀60年代美國激進女權主義研究[M].北京：知識產權出版社，2009.

（責任編輯 劉冬楊）

李雪平，女，本科，河南大學外語部，副教授，研究方向：英美語言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