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博
光影交錯的時空追憶
——淺析《天堂電影院》的藝術特色
◎郭博
三十年,意味著什么?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還是“三十而立,四十不惑”?這些都僅僅是符號學中的所指,然而在《天堂電影院》中,“三十”對于主人公多多來說已經超過了“能指”的范圍,達到了“所指”的境界了——“三十”,是一個人人生的轉折點,是一個時代的分界線。在三十歲之前,多多與電影融合,與愛情牽手,與夢想接軌。而在第三十年,他帶著對“天堂”的憂傷和對未來的憧憬,離開了原來給他快樂的地方,離開了養育他三十年的母親,離開了他深愛的艾蓮娜,當然也離開了他人生的引導者——艾菲多。這第三十年是舊天堂電影院時代的結束,是新天堂電影院時代的開始。
人物關系 瘋子 色調
眾所周知,人物關系是一部影片最核心的元素之一。在《天堂電影院》中,人物關系及人物形象的成功塑造和刻畫是使其成為經典的核心。“瘋子”——影片中的瘋子只出現過五次,而且出現的時間都可以以秒計算。盡管只是這短短的五次,卻意味深遠。“瘋子”是一個時代的縮影,是一個時代中一群人的縮影,他始終扮演著社會最底層的角色。第一次出現是在電影第25分48秒,那天晚上小多多背著母親看電影結束后,人們都從電影院陸陸續續走出來,瘋子突然出現在畫面的最前面大喊:“我的反應很快吧,廣場是我的……”影院被炸毀時,追憶過去的人在悲傷,只有“瘋子”提著垃圾袋從鏡頭前面穿過,經典之處就在于符合黃金分割線式的構圖,這樣拍攝凸顯了當時瘋子壓抑的內心活動,整個人偏右一點說明“瘋子”的人物命運悲慘到無人理會的地步,從而烘托主題——那些人的記憶正如瘋子的命運一般漸漸消散。第二次出現在第36分33秒,瘋子的肆意拍打和喊叫都讓所有工作的人討厭反感,最終鏡頭向右面跑去……剛開始他還是有一定的地位,但是鏡頭很快又向后景跑去。導演這一安排旨在說明“瘋子”處在社會的最邊緣,他的地位注定要淪落為最底層。導演的精心安排是為下面多次出現瘋子卻被趕跑做了強有力的鋪墊,當天堂電影院被炸平要修成停車場時,瘋子拿著東西一個人消失在人群中卻始終沒人理睬他,這一悲慘結局預示著在整個時代的發展過程中,“瘋子”注定地位將迅速降低以至于最后成為最讓人反感的角色。最后真正詮釋了“一個人(瘋子)的歡呼,才是一代人意識的集體沒落”的主題。
色調,在烘托渲染悲慘的人物命運的同時,也升華了主題——時光荏苒,歲月如梭。在暖暗色調的房間里,小多多在認真地看著偷回來的膠卷背臺詞,母親在昏暗的燈光下做針線活,小多多天真地問:“爸爸什么時候才能回來?為什么仗打完了還不回來?” 而母親只是看了看熟睡中的女兒……從小孩子對身在戰場的父親的渴望和對母親的質疑側面烘托戰爭的殘酷,這種力量比直接拍攝父親戰死沙場更有穿透力。其次在第28分51秒時,艾菲多從幾乎燒盡的膠片堆里撿出來的一張殘缺的全家福中預示著這個家庭的破裂。在殘酷的戰爭期間,西西里這個小鎮上的人們在看電影,折射出人們打心里不接受戰爭,逃避戰爭,從而深化主題——在這個時代,人們更渴望電影院里的生活,即使是沒有“吻戲”時的小鬧。回家時母子倆走在廢墟旁,母親哽咽的表情和多多天真地仰望母親,則說明小多多沒有了父親,家里沒有了精神支柱。同時與多多去課堂的路上,一位父親在強拉著兒子說“給我去上學,給我當警察”形成強烈反差,暗喻小多多坎坷的命運。
在現代化的電影院里,老年多多獨自觀看艾菲多曾經給他剪掉的那些“吻戲”,瞬間的特寫鏡頭讓他潸然淚下,似乎那些被剪掉的東西和他那不完整的青春只能靠這些膠片來回憶,再加上抑揚頓挫的背景音樂不禁讓他心碎,也讓觀影人的心情跌入深深的追憶谷底。
家里的老母親依然那么慈祥,為了給多多開門,母親手中的毛線被纏在桌角,那毛線一圈一圈地扯開拉長,是母親三十年的思念得到釋放。為了等他回家,母親三十年沒有鎖門,多多的房間依然和從前一樣,依然要求別人叫他多多,依然有一群人懷戀著天堂電影院。仿佛什么都沒有變,但好像什么都變了。時光在毛線里流轉,拉動的毛線,拉出了往事和回憶。看到墻上的照片時,淚水打濕了多多的眼眶,那是母親為了等待兒子三十年苦苦守候的愛,為了不讓這份回憶逝去,母親一直在等待兒子歸來。
當眾人去參加艾菲多的葬禮經過天堂電影院的門口,而天堂電影院已被夷為平地時,喻示著屬于他們的時代已經結束了,天堂電影院作為一代人的記憶,它的生命也將被終止。冷色調,畫面顯得無比冷清,讓人心透出陣陣凄涼。
經典就像初戀,記憶是把雙刃劍,每個人都有不可泯滅的記憶,就讓這些回憶隨著時代的變遷,慢慢變為心底最美好的永恒。屬于永恒的,就由一張張廢舊的黑白膠片來追憶!
(責任編輯 宋倩)
郭博,男,西北師范大學傳媒學院,在讀學生,研究方向:廣播電視編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