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該如何經歷一座城市

◎楊菲

我該如何經歷一座城市

◎楊菲

從東南的江浙小鎮到西南的川渝之地，一路上，我穿越了大大小小許多城市。每看到一個新的城市，我就會想，什么東西能代表這座城市呢？是它的名字嗎？是它的地標建筑嗎？可是，名字可以改，地標也會倒塌，流轉不定的時空里，一座城市該如何被證明？而我又該如何經歷一座城市？

想了很久，看來往人群，聽許多悲歡離合，才慢慢覺得，代表城市的，或許是這個城市里的故事，這些發生在城市里的，同時也證明著這座城市的故事。而最刻骨銘心的故事，大概就是關于愛的故事了吧。

有些城市，似乎就是為愛而生，比如羅馬、巴黎、普羅旺斯……它們太美，陽光嫵媚的街道，明暗輝煌的燈火，隨風翻動的花海，所有的一切，都像是為美好又悲傷的愛情拉上幕景。

以前看《羅馬假日》時我會想，如果Princess Ann和Joe Bradley的故事不是發生在羅馬，而是在殘敗昏暗的貧民窟，在荒蕪貧瘠的沙漠，還會如此浪漫嗎？但是現在我覺得，如果不是有了Princess Ann和Joe Bradley的邂逅，不是有了那么多關于羅馬的美麗傳說，羅馬也不能成為這樣一個浪漫的城市。中心廣場還在，白鴿還在，長長的階梯還在，卻沒有了那個穿著裙子、吃著冰激凌的女孩，一切都不會那么美好了。

世人都以為是羅馬成就了這段愛情，其實，這段愛情也成全了羅馬。

我相信，沒有愛情的城市會變得多么虛無與蒼白，像是沒有了靈魂的軀體。城市沒有愛情，就像上帝寫了一首美得令人窒息的詩歌，卻沒有人來朗讀它。

愛情，讓漂泊流浪的心得以安放，而城市，讓飄散不定的愛情得以落地生根。每段愛情，都有一個屬于自己的、無法被替代的城市。

就像電影《Sleepless in Seattle》中的Sam和Annie，他們雖然一個在西雅圖，一個在巴爾的摩，但是他們相遇在紐約，像是命運賦予的某種難以名狀的“儀式感”。他們可以來自不同的城市，但是那個讓他們相遇的城市，是冥冥中注定的那一座。

Sam，nice to meet you.

是初次相遇，卻更像是久別重逢。這段故事，與其說是旅行之途，不如說是回家之路。紐約，是他們命運中的那個城市。

故事在城市里開始，在城市里延續，也在城市里終結。

城市給愛情帶來了太多記憶。街角的咖啡店，是我們邂逅的開始；廣場里的音樂泉下，我們一起歡呼耳語……這個城市里的每一縷風，每一絲空氣，每一種味道，都融著回憶，都關于愛。

這種回憶，不是內心的慌亂，也不是外物的挑撥，它好像無聲無息地已經成了這座城市的一部分。所以，當愛情消逝的時候，我們也必須離開這座城市，就像Sam必須離開芝加哥，就像何寶榮必須離開布宜諾斯艾利斯。

《春光乍泄》中，黎耀輝與何寶榮分分合合不知多少次，他們總是說，“不如我們從頭來過”，可哪里是“頭”呢？

大概是從離開這座城市——布宜諾斯艾利斯開始吧。他們在這里分手過，但是分手過后兩人心照不宣地選擇繼續留在這里，因為此時的他們還深愛著對方，他們想在這里茍延呼吸共同的回憶。而當何寶榮發了瘋似的尋找自己的護照要回國時，他們的故事就結束了。

遺忘一段愛情，是從離開這座城市開始的；遺忘一座城市，是從放手一段愛情開始的。

城市與愛情，它們同生也同滅。

我的一生，還將經過許許多多的城市，或許我只是它的過客，它也最終沒能成為我的歸宿，但是我想聽聽每個城市里關于愛與永恒的故事，聽聽關于離別與遺憾的故事。那是我觸摸一座城市靈魂的時候，也是我聽人世起落與悲歡的時候。

（責任編輯 宋旭東）

楊菲，1996年4月出生，女，漢族，籍貫浙江省麗水市景寧縣，現為重慶大學在讀本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