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朝方
喻指李唐天下
◎馬朝方
無風落葉 壬申 乾下離上
非黑即白 草頭人出
借得一枝 滿天飛血
萬人頭上起英雄
血染山河日色紅
一樹李花都慘淡
可憐巢覆亦成空
——《推背圖》
幾枚銅錢排列,《周易》的精要念在口中,仿佛與天地萬物融為一體。重影疊在司天監的空曠場地上,袁李二人分坐在六七丈的太極八卦圖的陰陽眼上,對坐平視著對方,推算著現在和未來。
這本千古奇書,在這兩位天文術數界大師的日常玩樂中誕生,可見此二人的魅力所在。
這一卦,讓兩人不覺打了個寒顫。
“怎么?大唐……”李淳風心中一揪,原本充滿血色的嘴唇死了幾分顏色,耐不住脫口而出。
袁天罡的眼中充滿了死寂,灰塵的顏色充斥著司天監的陰陽道場。搞不懂的是,為什么夏天充滿了秋天的氣息。瞑目細想,倒是天地之間,萬法歸一。蒼茫的塵土掃過明德門,烏黑的鎧甲鋪在城門前空曠的平地。
細細一看,是滿滿的軍隊。戰馬在雜七雜八地嘶吼,霹靂車上的火石按捺不住怒氣,冒著盛氣凌人的火焰。戰旗上斗大的“黃”字鮮亮耀眼,昭示著死刑的到來。
“眾軍聽令,大唐氣數已盡,長安一破,眾軍屠城!”戰車上的那張猙獰的臉吐著的字眼,如同判官的筆,改寫著多少人的生死簿。
“攻城!”
暫時的沉默,不知是什么的前奏。
“轟轟轟!”狂雷的動靜在霹靂車上響起,燃燒的石頭射向安詳沉睡的城墻,只一擊,便炸裂開來,摧動著這座古城恬靜的臉。幾個瞬間之后,燒起了熊熊烈火。跳動的紅色在古銅色的磚石土上發狂地囂張著,它們嘶吼,它們嚎叫,它們狂野,仿佛天地之間,它們才是主宰。
亂世殤雪,兵戈就是主宰!
一個時辰后,翱翔的獵鷹看著長安城的景象。“兵爺,我求求你,不要傷害我的孩子啊!”一位平凡的母親抱著剛出生一個月的孩子,這孩子昨日滿月,一家人其樂融融,誰知道天道無常,一場災禍就這樣降臨在了他們的身上。
這位母親跪在地上,哀求著面立的軍士。
“還不動嗎?黃元帥說了,斬閭首一枚,賞銀三十兩。若是發現故意放逃者,殺無赦!”站在一旁的是一位校尉,爛南瓜的臉上一雙鷹眼死死盯著這個士兵。
這個士兵,手中的樸刀在顫抖。
想著自己的父母妻兒,還等著自己帶著銀子回家團圓,好久沒有看見小兒子的臉了,不知道是長胖了,還是長高了?可為了錢就要殺一個與自己毫不相干的人嗎?這也是母親啊,她的丈夫又何嘗不想和妻子長相廝守。還有這個孩子,他的父親又何嘗不與自己一樣,對這個小家伙充滿了欣喜與期盼,希望他可以長大,平平安安。退一萬步說,就算是殺了這個女人,那孩子呢?孩子有什么錯?他才見到這個世界不過幾十天,什么都不知道,就要作古了嗎?怎么可以這么殘忍!
“咿……哇……呀咿……”這位母親懷中的孩子叫了一聲,剛剛從沉沉的睡眠中醒來,睜開眼睛,向四周望了望,停在那位軍士的臉上。
這位軍士猛地一顫。這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惺忪的眼珠在半開半閉的眼皮中閃閃發亮,宛如一顆蓄勢的夜明珠,等待著一切。
“咣當!”軍士手中的刀掉在了地上。
“哼!沒用的東西,我也就不留你了。”身旁的校尉拔劍相向。
烈火燒著,燒著萬千人家的心,燒著雄心霸業的欲望。可有誰,想過天下蒼生!
(責任編輯 褚育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