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 莉
(內蒙古藝術學院藝術設計系 呼和浩特 010010)
皮革造型藝術作為內蒙古工藝美術的重要組成部分,具有民族性與地域性的形式和內容,能夠從一個側面反映草原文化的特色,在內蒙古工藝美術的發展中占有一席之地。現代皮革造型藝術,是指立足當下,在現代設計理念的引導下,運用現代皮革造型藝術手段與傳統皮革手工藝相結合的手法進行的藝術創作。當前,內蒙古自治區正在積極建設文化強區,而我們能夠認識到,一個地區文化建設與發展的優勢就在于突出與強化區域特色,因此,大力發展具有地域與民族特色的民族民間工藝美術意義重大。作為內蒙古藝術學院皮革造型藝術研究所的一名創作與研究人員,關注內蒙古現代皮革藝術品的開發,研究其在對外交流及文化傳播中所具有的特色與優勢,是應盡的責任,也是學院和自治區政府賦予的重要任務。
內蒙古自治區皮革造型藝術品的制作材料多以植鞣牛皮革為主,包括頭層植鞣牛皮革和二層植鞣牛皮革兩大類。植鞣牛皮革是利用植物鞣液進行鞣制后,由生皮轉化為可以利用的熟皮。植鞣牛皮革除了具有對人體無害的天然皮革材料環保特性外,還具有吸水后可塑性較強、易著色、易雕刻、易造型等特點,給皮革造型藝術創作者以極大的創作空間。頭層牛皮是指皮板未經過剝離皮面保持完好的皮革,該類皮革皮面光滑、細膩、自然紋路清晰、親膚可觸性好。植鞣頭層牛皮革適合制作浮雕式裝飾畫和追求手感光滑、光澤度強的立體造型作品。例如內蒙古藝術學院皮革造型藝術研究所創作研發的《蒙古族婦女頭飾》系列作品,利用頭層植鞣牛皮革的材料特點,采用浮雕式皮革裝飾畫的制作手段,將佩戴隆重禮儀頭飾的蒙古族各部落婦女形象塑造出來,具有鮮明的地域特色,極富感染力。二層革是將頭層牛皮革進行多層片皮處理后形成的雙絨面的皮革。二層皮革手感較粗糙,皮面光澤感弱,適合制作亞光效果、風格粗獷的皮革造型作品,如二層革拼貼式裝飾畫《草原即景》、二層革亞光小飾品《蒙古包》《皮囊壺》《鼻煙壺》等,既有地域特色,又具有時代氣息。近年來,以內蒙古藝術學院皮革造型藝術研究所為代表的創作團隊,充分研究了植鞣牛皮革材料的自然美屬性與物理性能,積極啟發創作團隊的創意智慧,在作品創作中將天然皮革材料的性質表現得淋漓盡致,使受眾在觀賞作品的同時,能夠更多地喚起對自然的歸屬感和親近感。
對于一件藝術作品而言,材料是作者表達創作思想的載體,藝術作品具備的獨特性很大程度上取決于材料的選擇。不同類型的工藝美術作品,其使用的不同材料傳達著不同的信息。從符號學角度來分析,材料的重要作用是在傳達信息和傳遞情感,而不僅僅是材料性質本身。因此說,材料不僅具有其自然物理屬性,同時還具有傳達文化信息的功能。例如“蘇繡”藝術,精美雅致的蘇州傳統刺繡工藝與蘇州絲綢、絲線材料肌理美的結合是蘇繡的靈魂,材料的特色與其內在的文化屬性在蘇繡藝術中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
同樣,在皮革造型藝術品創作中,材料的優勢不僅僅在于其物理性能,更重要的是它能夠傳達內蒙古地域文化信息?!疤焐n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這句古老而經典的詩句高度概括了內蒙古大草原的自然風貌,也巧妙地傳達了內蒙古大草原的資源信息,能夠自然而然的讓觀者聯想到草原的風土人情。內蒙古牛皮材料的主要來源是大草原,天然牛皮革除了具備藝術創作可以利用的審美屬性外,傳達草原生態文明與草原文化信息的作用是皮革造型藝術創作者更應重視的。廣袤的草原造就了內蒙古自治區發達的畜牧業生產,天然皮革材料的來源因此十分充足。就地取材、合理利用資源是內蒙古皮革造型藝術發展的堅實根基,而植物鞣制方法又使植鞣皮革材料從生產和使用角度更具環境保護的意義??梢哉f,皮革造型藝術是在內蒙古人民生產、生活鏈條中衍生出來的一種健康環保的藝術活動。就皮革造型藝術品的材料而言,它能夠傳達文化信息的能力與作品造型、色彩、圖案是同樣強大的。
目前,內蒙古皮革造型藝術品大致分平面裝飾畫、立體造型、包袋、各類小飾品等類型。各類皮藝作品地域特色的主要體現方法是,裝飾內容多采用民族題材。內蒙古自治區有著悠久的歷史和獨特的地域文化,可以作為藝術創作的素材內容極其豐富。在皮革藝術品創作中,內蒙古藝術學院皮革造型藝術研究所總結出的具有代表性的創作題材有:草原景色、生活風情、民族英雄人物、宗教文化、草原神話傳說、草原動植物等;采用的裝飾紋樣多以蒙古族傳統吉祥紋樣,如盤長紋、回紋、云紋、犄紋、魚紋、花草紋等,特色極為鮮明。
題材內容作為藝術創作的重要形態符號,它體現地域文化特色的作用是最強大的,它傳達信息、傳播文化的功能也是最為直接的。在對外交流與文化傳播活動中,內蒙古皮革造型藝術的題材內容表現出來的傳播優勢也是較為突出的。例如,2016年首屆絲綢之路(敦煌)國際文化博覽會上,內蒙古代表團推選了多件皮革造型藝術品參展,這些作品的表現內容均以草原文化為主,展會上吸引了眾多國內外文化使者的關注。大家除了對內蒙古皮革造型藝術特殊的工藝技法感興趣外,對作品表現的草原文化主題內容也表現出了濃厚的興趣。因此說,在國際文化交流的平臺上,藝術品創作的題材內容,顯示出了明顯的文化傳播優勢。
造型是以一定物質材料和手段創造的靜態空間形象,造型即創造形體。內蒙古皮革造型藝術品的造型特色十分鮮明,例如,目前流行的皮囊壺花瓶、蒙古包首飾盒、馬蹄形筆筒、蒙古靴形筆筒、民族服飾樣式鑰匙包、牛角形儲物罐、馬造型壁掛等皮革造型藝術品,在造型設計上力求突出草原文化特色。
造型作為藝術品的外在表現,具有信息傳遞、情感表達與交流的作用。內蒙古皮革造型藝術在追求表達造型特色的同時,其文化傳播的效果也隨之顯現。內蒙古皮革造型藝術的創作者,立足本地區,深入挖掘本土文化,在藝術品創作上努力選擇與地域文化相關聯的造型符號,在現代設計的語境下,對其進行簡化、抽象或重組,形成適應當下審美的新的皮革造型設計。比如,內蒙古藝術學院皮革造型藝術研究所設計的陰山巖畫系列報刊架、儲物盒和筆筒等造型。造型形態符號之所以具有文化傳播優勢,是因為它識別性很強,很容易被受眾認知,而起到文化傳播的作用。
內蒙古皮革造型藝術除了造型、圖案具有鮮明的地域與民族特色外,色彩的運用也具有民族性特點。以內蒙古藝術學院皮革造型藝術研究所作品為例,皮革裝飾畫、立體造型藝術品,皮革工藝小飾品等作品的設色,均不同程度地借鑒了蒙古族傳統工藝美術的色彩運用手法,如借鑒蒙古族傳統服飾配色、喇嘛教寺廟壁畫、建筑彩繪、蒙古族家具彩繪紋樣等配色方法,使作品具有濃郁的地域與民族特色,表達了內蒙古草原文化中獨特的色彩審美觀。另外,植鞣牛皮革的本色多為淺棕色,具有淡雅的天然美感,加上其細密、自然的牛皮自然肌理相襯托,直接利用本色皮革材料不加設色進行創作,作品更具質樸的美感與特色。
在色彩設計理論中,色彩作為藝術創作的重要因素,不僅具有視覺刺激的作用,還具有傳達信息的功能。美學理論家阿恩海姆指出“色彩能夠表現感情,這是一個不可辯駁的事實”。而在一定條件下,色彩的情感表現與文化有關,因為色彩符號具有一定象征功能,其象征意義總是以文化與傳統為背景。在視覺傳達設計和藝術品創作中,色彩早已被符號化了,其象征意義也早已約定俗成,也就是說,色彩語言的表達,受到地區文化傳統、風俗觀念的限制與影響,色彩設計傾向和語意,始終傳達著不同地區、不同民族的情感和審美價值。因此,立足于內蒙古本土,皮革造型藝術的色彩設計,傳達著草原文化的內涵,蘊涵著內蒙古獨特的人文精神,同時,也表達著內蒙古人民熱愛自然與生活的炙熱情感。
注釋:
①植鞣皮革,是以植物鞣劑為主鞣制而成的皮革原料。天然皮革經過鞣制加工后,纖維組織更加緊實,延伸性減弱;植鞣皮革吸水后易變軟,可塑性好,容易整型,適合皮雕工藝;與化學鞣革相比,植鞣革不含對人體有危害的物質,可以與皮膚直接接觸。
[1]史風華著《阿恩海姆美學思想研究》,山東大學出版社,2006年.
[2](美國)蘇珊·朗格著,滕守堯譯《藝術問題》,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1983年.
[3]陳婷,臺北故宮博物院紀念品設計的文化符號研究,《裝飾》,清華大學美術學院裝飾雜志社,2016年3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