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容摘要:大眾文化是一種產生于20世紀的文化形態,它以文化產業為支撐,以現代傳媒為手段,以市場經濟為導向,具有娛樂商品式消費、批量復制式創作、感官追求式審美等特征。進入21世紀以來,大眾文化語境悄然生成,對文學與文化產生了巨大影響。湖北文學的生態在大眾文化語境中也發生了改變,生產、傳播、消費環節都或多或少在大眾文化語境中呈現出了新特點、新現象。
關鍵詞:大眾文化 湖北文學 文學生產 文學消費
一.市場經濟體系改變了湖北文學的生產
市場經濟體系為大眾文化語境的形成提供了發展導向。大眾文化語境中的湖北文學正在經歷著市場經濟體系的洗禮,文學生產內容變得更加多元,文學生產主體的結構發生了變化、文學生產外延進一步擴大。
隨著市場經濟體系的建立,文學生產需要滿足多層次讀者的需求,這使得湖北文學生產在內容上變得更加多元化。在大眾文化語境下,市場經濟體系促使今天的湖北文學市場更加繁榮,我們能看到更加多元和豐富的文學內容被生產出來,一方面純文學保持穩定,另一方面更多樣的類型文學則大量涌現,言情小說(如《佳期如夢》)、歷史小說(如《明朝那些事兒》)、軍事文學(如《高度戒備》)、官場小說(如《市委書記》)、勵志小說(如《剩女奮斗記》)、武俠小說(如《仗劍走綠林》)、幻想類文學(如《擇天記》)、青春小說(如《泡沫之夏》)、兒童文學(如《少年冒險王》)等類型上都成果頗豐,廣受讀者歡迎。
相應的,湖北文學生產主體的結構也在發生變化。市場經濟條件下,文學生產主體呈現多元化特征,那些不能順利進入主流文學管理機制的“在編”作家,可以通過市場調控進行文學生產活動,即如果市場認可他們的作品,將會通過閱讀量和銷量實現物質補償和限制。這樣,大量的湖北業余作者、網絡寫手、民間詩人和故事家,如匪我思存、張巖竹、付勇軍、蛇從革、吾道長不孤、余秀華等等也參與到湖北文學生產中,他們和湖北純文學作家一樣成為湖北文學生產主體中不可忽視的群體。2009年,湖北省作協宣布,只要符合相關條件,網絡文學作者也可申請加入省作協,在規則上肯定了網絡寫手的入會資格。目前已經有多名湖北網絡文學作家通過申請、審核成為湖北省作協會員。
而隨著“文學IP”經濟的出現,湖北文學生產的產品外延得以不斷擴張,周邊產品已經涉及影視、動漫、舞臺劇、游戲等領域,文學的經濟附加值進一步被挖據。2016年4月,湖北互聯網文學高峰論壇暨IP交易會在武漢舉行,湖北正在形成一個以文學IP(主要是網絡文學IP)交易為核心的基地。如湖北網絡作家匪我思存的架空言情小說《東宮》,已經被改編為同名電影、電視劇和漫畫;貓膩的東方玄幻小說《擇天記》也被改編成動漫、電視劇,開發了游戲。
市場經濟體系為湖北文學的生產帶來了活力,不僅改變了湖北文學的生產內容,使得類型更加多元和豐富,還相應的改變了文學生產主體的結構,文學生產主體不僅有專業作家,還有許多業余作者、網絡寫手還是民詩人和故事家。同時,湖北文學IP產業也極大影響著湖北文學生產的模式和產品形態。
二.大眾媒體形態改變了湖北文學的傳播
大眾媒體又稱為大眾傳媒,是大眾文化語境的重要組成部分。大眾媒體形態,特別是網絡數字出版的出現,極大影響了當代湖北文學的傳播,推動湖北文學在傳播形態上由實體化轉向數字化,在傳播渠道上由實物化轉向網絡化。網絡數字出版是指利用數字技術進行內容編輯加工,并通過互聯網傳播、出版數字內容產品的一種新型出版方式,其主要特征為內容生產數字化、管理過程數字化、產品形態數字化和傳播渠道網絡化。目前比較常見的網絡數字出版產品的形態主要包括電子圖書、數字報紙、數字期刊、網絡原創文學等,網絡數字出版產品的傳播渠道則主要包括有線和無線互聯網、通訊網、衛星網絡等。
近十年來,幾乎國內所有的出版集團都成立了數字傳媒公司或數字出版部門。2011年9月,華中國家數字出版基地在湖北省武漢市掛牌,而早在2009年,長江出版傳媒股份有限公司就成立了“長江數字”子公司。長江數字與湖北人民出版社、長江文藝出版社、崇文書局等有著深度的內容合作,與當當網、卓越網、百度閱讀、網易云閱讀、天翼閱讀等數字平臺進行渠道合作,還建設了自有的數字閱讀與原創文學網站“長江中文網”、微信平臺“書香+”、數字內容資料庫和“長江云數字化全民閱讀服務平臺”。長江數字出版了許多湖北本土作家的作品數字版,如方方的《武昌城》、曹軍慶的《滴血一劍》、劉繼明的《江河湖》、陸明祥的《江漢關》、韓永明的《移民風波》等等。這些正版的數字電子書可以利用電腦、電視、手機、平板電腦等網絡終端,下載閱讀平臺軟件后進行付費閱讀,而由于電子書不需要印刷、裝訂、庫存等環節,所以售價要比正版紙質書便宜很多,降低了傳播流通成本。
除了傳播渠道的網絡化,直接在網絡上進行創作的網絡作家、網絡詩人也大量涌現。,如匪我思存、貓膩、蛇從革、清江水、吳漫、黃沙子、十五嵐、谷未黃等等。據2015年數據統計,在11家商業文學網站注冊的湖北寫手高達8000多人,其中常年不斷創作并獲得穩定收益的有70多人。網絡傳播在速度和范圍上遠遠大于傳統傳播手段,可以說正是網絡傳播催生了湖北網絡原創文學,并吸引著更多的原創作者通過網絡直接進行作品文本的傳播,以積累人氣和擴大影響。
盡管有人對文學作品的數字化、網絡化傳播持保留態度,但毋庸置疑的是,網絡數字出版使湖北文學作品更快、更廣泛、更便捷的傳播給讀者。從某種角度來說,大眾傳媒提高了湖北文學的傳播力,也側面擴大了湖北文學的影響力。
三.文化產業格局改變了湖北文學的消費
文化產業格局為大眾文化語境的形成提供了有力支撐。2003年9月,中國文化部制定下發的《關于支持和促進文化產業發展的若干意見》中將“文化產業”界定為:“從事文化產品生產和提供文化服務的經營性行業。”近年來,湖北憑借豐富的文化資源和充沛的經濟動力實現了文化產業的大發展,文化產業產值占全省GDP比重超過3%,文化產業實力在中部地區靠前。
湖北文化產業大格局的形成使得湖北文學的消費發生了變化,推動其從單純的文學消費向作為重要文化元素的文學消費轉型。新世紀以來,湖北省將出版傳媒、動漫影視等作為文化產業中的優勢領域進行扶持,長江出版傳媒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知音傳媒集團、湖北日報傳媒集團、今古傳奇報刊集團、江通動畫股份有限公司、武漢大田影視文化傳播有限公司等都是湖北文化產業的重點企業。可以說,湖北文化產業格局促使湖北文學消費出現了直接消費模式和文學周邊文化產品的間接消費模式并存的現象。
湖北文學的直接消費模式與傳統文學消費模式接近,讀者直接對實體版和數字版文學作品進行閱讀從而完成對之的直接消費。經典文學和熱門作家的小說時常成為暢銷書,表現了實體版文學作品的直接消費依然有其旺盛的生命力。同時,由于網絡數字出版和網絡文學的發展,數字版文學作品的直接消費占全部直接消費的比例正在不斷提高,越來越多的讀者通過原創文學網、閱讀類APP、文學類微信公眾號等平臺進行文學消費。而由文化產業所催生的文學間接消費模式也發展迅猛,上文提到的“文學IP經濟”,不僅改變了湖北文學的生產,也成為湖北文化產業的重要一環,培育了大量間接文學消費者,使得湖北文學的間接消費模式迅速興起。文學間接消費最初發生在影視劇領域,20世紀90年代開始很多湖北作家的文學作品被陸續改編成影視劇,如方方的《桃花燦爛》,池莉的《生活秀》,熊召政的《張居正》等。新世紀以來,湖北文學的影視改編熱就更勝了,如湖北網絡言情小說家匪我思存的多部言情小說都轉讓了電影、電視劇的改編權,已經播出的改編電視劇《假期如夢》、《千山暮雪》、《來不及說愛你》、《寂寞空庭春欲晚》等都保持了很高的收視率。隨著“文學ip全產業鏈”的形成,從文學延伸到影視、動漫、舞臺劇、游戲等多各領域的間接文學消費模式逐漸形成。
實際上,湖北文學的直接消費模式和間接消費模式越來越多的集中表現在網絡類型文學上,湖北知名網絡作家的忠實粉絲們,常常既參與到對該作家作品的直接消費中,也熱衷于對其延伸產品進行間接消費。如明曉溪的小說《泡沫之夏》有同名書籍、電影、電視劇、漫畫和手游等多種產品,當讀者在看《泡沫之夏》的書籍、漫畫、電影、電視劇時,玩其同名游戲時,實際上就是對其進行了直接和間接消費。
綜上所述,大眾文化語境的形成對湖北文學產生了很大影響,以文化產業為支撐、以現代傳媒為手段、以市場經濟為導向的大眾文化深刻改變了湖北文學的生產、傳播和消費各環節。可以想見,隨著大眾文化的進一步發展,湖北文學還將迎來更深層面的新變化,值得學界持續關注。
本文為湖北省教育廳項目“大眾文化語境中的湖北主流文學生態”(15G189)成果。
(作者介紹:劉晶,文華學院中文系教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