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 瑞

“咔嚓——呼”,一聲尖響,一陣冷風驟雨在沉悶的車廂里卷起一陣驚呼,豆大的雨滴“乘虛而入”,落在一位年輕姑娘的身上,弄濕了她那潔白的衣領。“真是的,一大清早就倒霉,什么鬼天氣。”說著,她便從打開的車門快速地沖下車去。
原來,車廂后面那塊有裂紋的玻璃,在公共汽車急轉彎時,被震飛了一小塊兒。所幸的是,沒有人被傷到。
一陣驚呼之后,車廂后部那位理著短發的售票員紅著臉一聲不吭地站起來,默默走到玻璃窗前。她雙手緊張得無處安放,頓了一下,看到玻璃窗前坐著一對盲人夫婦,他們靜靜地坐著,肆虐的狂風卷亂了他們蓬松、蒼白的發,飄舞的雨滴打濕了他們的臉和衣襟。售票員的臉更紅了,忙撐開手中那把折疊式花傘擋住了車窗破口。盲人夫婦微微笑了笑,他們感覺到風變小了。
車廂里一下安靜下來,大家的目光柔和了許多,靜靜地望著售票員姑娘。
“對不起,這塊玻璃早就有裂痕了,我們也準備換的,只是,只是沒來得及……”售票員紅著臉柔和地說道。狂風依然奮力地吹向大傘。瘦小的售票員姑娘被風刮得向后退了幾步,步伐也有點踉蹌。“刺啦——”傘被玻璃刮破了一條縫,傘柄骨發出了斷裂的聲音。這時一雙大手握住了傘柄,猛地向前頂了頂。原來是一個大漢伸手幫助了瘦小的售票員,用力地握住了傘柄。售票員朝著身旁四十多歲的大漢笑了笑,以表示感謝。“你忙去吧,讓我來。”那位大漢微笑著說。他胸前的標志告訴人們他是一位鋼鐵工人,他的聲音也如鋼鐵一般剛勁。“大哥,謝謝你!”售票員又投以感激的一笑,她又繼續售票了,聲音也更加甜美。
“玻璃窗修好了嗎?”盲人夫婦問。
“不,雨停了。”大漢回答。
乘客們都會心地笑了,車上顯得格外溫暖。
公共汽車又駛過了兩站,大漢邊上的小伙子突然伸出手說:“您該下車了,把傘交給我吧。”“你怎么知道?”“咱倆都是這趟車的老乘客了。”“好!”兩人都笑了起來。
又過了兩站,小伙子也要下車了,一位女同志剛想接過傘,傘柄卻被一個皮膚白皙的中學生搶了過去。周圍的乘客又笑了,車廂里涌動著一股暖流。
一站又一站,一人又一人,傘柄已被眾人握得暖暖的,這溫暖宛如一把大傘撐在車廂上面,為大家遮風擋雨。這暖意不但傳給了每一位手持雨傘的熱心者,也傳給了車廂里的每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