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熟很淡

齊賢

成熟的味道很淡，淡定的淡。

當我偶然在《中國好歌曲》節目回放里，聽到不惑之年的歌手滿江淡定地吟唱新歌《歸來》，我嗅到了成熟的味道。

記得我剛上大學那會兒，正值年少的滿江以一首《裙角飛揚》唱得宿舍里一個善感的妹子心馳神往。20出頭的滿江，穿著高領毛衣，皮膚細膩白嫩，按現在的說法就是一個討人喜歡的“小鮮肉”——長得好看，青春襲人，但我總感覺這個新鮮偶像身上缺少了點什么。

10多年過去，舞臺上的滿江，恍如陌生人。“小鮮肉”不見了，絨絨的胡須、淺淺的笑容，在棱角分明的臉上刻出另一個溫暖大叔。伴著《歸來》不疾不緩的節奏，滿江完成了一個歌者的自述。

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何況我們不見滿江已有6年。恰恰是這2000多個日子，滿江實現了一個男人的蛻變。他去做各種在很多人看來是“無用”的事情：練氣功，學書法，習油畫，不玩手機，關掉電視，靜心讀書，就像《歸來》里的某句歌詞，“你赤足，奔跑過田野，站在那樹旁……”滿江應該感謝這6年無用的“赤足”生活。

現代人的生活越來越強調“有用”：轉發朋友圈是為了圈粉，上EMBA是為了積攢人脈，學新技術是為了掙大錢。類似滿江這樣6年里“與世隔絕”的行為，簡直是浪費光陰了。

其實不然。我的一個好姐妹向來是朋友圈里的凡人一枚。偶然在一次畫展上愛上國畫，心里癢癢的。于是拜師去學。每天晚上她會給自己40分鐘學畫。這個時段是絕對自我的，排除一切干擾。有時手機調到靜音，朋友邀她去吃夜宵的電話都聽不見，朋友埋怨她：“你這么大年紀了，難道還能當畫家呀！”

在旁人眼里，成人學畫簡直是不可思議，因為——有啥用呢？但當某一日，她將精心勾邊染色的畫作作為生日禮送給朋友時，所有人都驚到了：成熟的滋味竟然如此淡定。

白巖松曾說：現在很多人很有意思啊，遞名片、收名片。回到家琢磨名片，這哥們沒用，名片撕了。就在如此篩選名片、把沒有用的名片一張張撕掉的過程中，你可能留下了看似有用的人，卻錯過了真正有趣的朋友。都是因為我們太急，都是因為我們太功利。這世界只剩烈酒的辛辣、可樂的甜膩，卻沒了白開水的平和淡定。

一直欣賞演藝圈里的另類陳道明。他不沾煙、酒、牌，不去娛樂場所，很少應酬，有時間就去讀書，練字，下棋，甚至是做手工，做縫紉。引用我曾聽到的一句驚呼——“這樣的男人還叫男人嗎？沒愛好了啊！”

可正是陳道明的人生修為，助他在不同的影視作品中縱橫捭闔，完成了其他演員望塵莫及的角色演繹。陳道明修煉在前，滿江“赤足”在后，讓我們領略到了成熟的魅力。成熟是一份沉著，不疾不徐；成熟是一份超然，不迷惑不盲從；成熟更是一碗羹湯，要的不是味精，而是文火慢燉熬出的歲月功夫。那味道，醇醇的，綿厚悠長。

《莊子》說：“人皆知有用之用，而莫知無用之用也。”嗯，無用方為大用。

當年，滿江在MV里只是偶像。如今，不再飛揚的大叔滿江用心吟唱：“你的發間，會有暖風穿過。”成熟比長大需要更長的歲月。

（責編/鄧琳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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