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貌的語用觀》評介

王瓊

自1973年Robin T. Lakoff對“禮貌”這一社會現象從語用學視角加以闡釋以來，禮貌一直是語用學界的熱點話題，重點以探討禮貌原則、禮貌策略、禮貌的普遍性與文化特性下的禮貌等問題為主。《禮貌的語用觀》（The Pragmatics of Politeness）是哈佛大學出版社（OUP）于2014年8月出版的關于禮貌研究的又一經典之作，由著名語用學家Geoffrey Leech撰寫。該書在梳理并完善Leech（1983），Brown&Levinson（1987）等經典禮貌模式的基礎上，對語用視角下的禮貌問題進行了重新審視并提出新的禮貌模式，為語用學視角下的禮貌研究提供了新的路徑。本文擬對該書進行簡要介紹和評述。

一、內容簡介

全書共分為三大部分，共計九個章節。

第一部分：理論鋪墊。由前四個章節構成，概述了全書的理論基礎。

第一章：引言。作者首先界定了“禮貌”的含義，接著簡要闡述了禮貌的八個典型特征并對六組禮貌概念進行了區分，以消除讀者對禮貌問題可能存在的誤解，同時引導讀者從一個新的、客觀的視角重新審視禮貌問題。第二章：禮貌框架回溯。本章中作者批判性地回溯了禮貌研究的諸多個經典范式，并與該書將呈現的范式進行了異同比較。Leech認為，這些禮貌研究范式之間并非相互沖突，只是每個范式有其各自的著重點；他們有著共同的基礎，從不同的視角詮釋禮貌。第三章：語用學、間接言語行為和負面禮貌：禮貌模式的基礎。本章中Leech沿襲“新賽爾-格萊斯主義”，將（新）格萊斯的思想應用于賽爾的言語行為模式，從而探討禮貌（主要是負面禮貌）中的直接與間接言語行為。

第二部分：英語語言使用中的禮貌與不禮貌。本部分由第五至第八章構成，為實證研究專題。Leech借助于BNC和LCSAE語料庫選取真實語料，以描寫的方式對英語語言中的禮貌現象進行了翔實的個案分析，包括：道歉、請求與其他指令性言語行為、其他對禮貌敏感的言語行為。第八章中作者介紹了禮貌與它的“對立面”。Leech從四個方面介紹了禮貌的“對立面”：零禮貌、不禮貌、譏諷（sarcasm）/會話反語（conversational irony）、嘲笑（banter）。Leech指出日常會話中語用原則有其層級性，零級為合作原則，一級為禮貌原則，二級為反語原則，三級為戲謔原則（有時可與二級并列）。

第三部分：對未來的展望。本部分包含了全書的最后三章：第九章“數據收集的方法”介紹了實證語言學的研究方法，Leech依據從誘導法到觀察法這一連續統列舉了收集數據的多種常用方法，如：采訪、語篇補全測試、角色表演、觀察等；第十章介紹語際語用學與跨語言及文化下的禮貌研究。主要從二語習得者的角度談及了目標語的語用能力，尤其涉禮貌貌是如何習得的；第十一章主要對英語語言中的禮貌現象做了簡要的歷史回顧，并明確指出禮貌研究仍有較大探索空間，并非呈現下滑趨勢。

二、簡要評述

該書整合了語用視角下的經典禮貌研究并呈現了禮貌理論研究的最新進展。現將其主要特色概述如下。

1.語料選取自然、來源廣泛。首先，本書所用語料主要選取自英國國家語料庫及美國英語口語朗曼語料庫。語料的類型、來源及數量均較以往的禮貌研究有所豐富，主要體現在第二部分，作者采用大量來自語料庫的真實語料對道歉、請求等言語事件加以分析，從而佐證新的禮貌模式的適用性。其次，Leech汲取了對傳統禮貌范式西方種族中心論的批判，主要集中在對Brown & Levinson（1987）提出的禮貌范式因其不適用于以集體主義為核心的東方文化而不具有普遍適用性的批判。因此，作者在重構禮貌模式時，為避免遭遇英語文化中心論的批判，不僅選取了英語語料，同時也選取了中日韓語言作為分析語料，使得其禮貌模式具有更廣泛的解釋力和適用性。

2.較強的前瞻性，為禮貌研究的新發展和新方向提供思路。近年來，國內外語用學者的關注點已逐漸由禮貌、面子這些語用學傳統議題轉向對不禮貌的研究。該書緊隨學界禮貌發展最近動態，雖然本書題為禮貌的語用觀，但并沒有忽視與禮貌相平行對立的不禮貌語言現象，具有較強的前瞻性。Leech在本書中專辟一章介紹禮貌的“對立面”，指出不禮貌的研究并不能完全依附于傳統的禮貌框架，需要在現有經典禮貌模式的基礎上發展自身的不禮貌模式。然而，中西文化下的不禮貌是否具有相同的內涵和實現策略，不同語篇類型中的不禮貌又是否具有相同的特征等，這些都是日后不禮貌研究中有待解決的問題。不得不說本書也為未來禮貌理論研究的新發展提供了新思路，必將促進禮貌理論研究的深化。

3.可讀性與指導性強。作為一部從語用學視角聚焦禮貌問題的專著，該書對于語用學愛好者，尤其是禮貌問題研究者，是一本可讀性與指導性極強的專著。首先，該書編排合理。開篇即對禮貌做了界定與特點闡述，方便讀者對禮貌有宏觀的了解。接著，作者對經典的禮貌范式進行梳理，值得一提的是，該書在綜述傳統的經典禮貌范式時并非簡單的逐個羅列，而是批判性的介紹前人的經典理論，以引導讀者同樣以批判性的思維去看待經典禮貌范式。接著作者又基于語用學中兩大傳統支柱—Grice的會話含義理論和Searle的言語行為理論—來為自己的禮貌模式提出理論支撐，最后水到渠成的引出了作者新的禮貌模式。各章節安排緊湊合理，一步步引導讀者對禮貌由宏觀到微觀，由整體到具體有了細致深入的了解。因而，本書對于深化禮貌問題研究者對其研究對象的理解有著重要意義。

參考文獻：

[1]Leech，G.Principles of Pragmatics[M].London：Longman.1983.

[2]Brown，P.&S.Levinson.Politeness：Some Universals in Language Usage[M].Cambridge：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19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