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化的蔚樺

楊遠康

記得第一次與蔚樺老師謀面，是在20世紀末。當時黔西南文聯(lián)邀請蔚樺、羅大勝到貴州醇為企業(yè)文聯(lián)“充血”，作為南江集團文聯(lián)負責人的我，也參加了這次活動。晚餐時，我對省城來的老師敬而遠之，坐到了另一桌。不想蔚樺老師走過來說，遠康，我找你好久了，坐過來。這句話，讓我感到親切，因我剛加盟貴州省中國現(xiàn)當代文學學會，知道會長是蔚樺老師，不想他這般和藹。

次日，我和蔚樺老師遭遇了一場驚嚇。

第二天下午，我們到馬嶺河峽谷漂流，當皮劃艇沖浪第三灘時，觸到巖壁翻船，我和一船人都落水了。我是個“旱鴨子”，在水中不斷撲騰浮沉，驚恐萬分時被人救起，身子不斷發(fā)電。再看六十多歲的蔚樺老師，他也落水了，衣服也濕了，但他很淡定，沒有半點驚魂的表情，還談笑風生，說一些風趣話，讓大家走出翻船的陰影。我很快對蔚樺老師產(chǎn)生出了敬佩，并把其視為患難之交。

過后，我寫了本散文詩《設欄的風景》，一時不知請誰寫序。隨即，我想到了蔚樺老師，但我馬上產(chǎn)生顧慮，貿(mào)然提出這個想法，他會應允嗎。后來我請黔西南文聯(lián)主席韋安禮出面為我找蔚樺老師。安禮主席說，蔚樺老師總是很忙，忙上課，忙講學，忙寫自己的作品，不知是否答應。結(jié)果蔚樺老師爽快同意，且是在深夜翻開，仔細閱讀后抽空寫出來的。

此外，我單位剛冒出一個女作者名叫孫淑靜，寫了一本散文《痕道記香》。初衷本來是讓我為之作序，我想到自己位卑名微，怕不妥，建議請蔚樺老師寫。結(jié)果，蔚樺老師為該書寫的序，以及孫淑靜的散文，同時在《貴州日報》文藝副刊上發(fā)表。

此后，在平壩筆會、興義倉更筆會和鐵凝到興義調(diào)研等活動中，我都親自與蔚樺老師交流寫作方面的有關感悟，聽取蔚樺老師對文學創(chuàng)作的獨到見識，受到啟迪。他在大營坡和中天星園的家，我不止一次地到過。盡管蔚樺老師總是很忙，但每次會面，他都很熱情。記得一次我們交談晚了，蔚樺老師怕我打不到出租車，硬是讓他剛學會開車老伴駕車送我回賓館。

蔚樺老師不僅對我關愛，對黔西南的創(chuàng)作也十分關注，他在閱讀了大量黔西南散文之后，寫出了一篇近萬字的文學評論，涉及到數(shù)十名作者、上百篇文章。高屋建瓴，他以自己獨特的審美視覺，對黔西南散文創(chuàng)作老中青梯級隊伍創(chuàng)作現(xiàn)狀、特色，以及作家、作品作出了概述和評論，同時對黔西南的散文創(chuàng)作給予鼓舞，寄予厚望，可見其良苦用心。文章發(fā)表在《貴州日報》上，這對黔西南未來的散文創(chuàng)作，起到了較大的助推作用。

看過蔚樺老師的電視劇、小說，看過他的詩歌，斷定他不僅是學者教授，還是作家詩人。他博學，才華橫溢，充滿為師者的情懷，同時充滿了傳奇色彩。他十三歲當兵，后來成為偵察兵，還參加過十多次戰(zhàn)斗，經(jīng)歷過戰(zhàn)火的洗禮。后來，又考上大學中文系，文武雙全。但從未聽說他在軍人面前說自己是詩人、在詩人面前沒說自己是軍人。

蔚樺老師的人生是勤奮充實、才情浪漫的，這種精神曾經(jīng)鼓舞了不少的年輕作者。

當我在網(wǎng)絡上得知蔚樺老師去世時，他已經(jīng)靜靜地躺在另一個世界。就在為他開完作品討論會的第二天凌晨，他的人生劃了句號，完滿閉環(huán)。

但我相信，他的生命并沒有了結(jié)，而是以另一種形式在延續(xù)。即便過了多少時日，只要有人看到他的作品，或念到、想到他的名字，他就活著。我相信，蔚樺已經(jīng)羽化，長出無形的翅膀，在一隅高空中棲霞，或在一片文華之中，詩意般的棲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