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情如樹

黃路瑤

親情究竟是什么？

漂泊的人說，親情是一縷剪不斷的鄉愁，無論走得有多遠總是心里最惦記的地方；孤單的人說，親情是一首飄蕩在夜空里的歌謠，輕輕一和，便能得到心靈的慰藉；寒冷的人說，親情是冬日里的一片暖陽，使饑寒交迫的人感受到無比的溫暖。我說親情是一棵樹，父母是枝干，兒女是葉片，根扎在土里，血緣滋潤著這棵樹的生命。

2010年的冬天，一個千年極寒的冬天，“春節回家過年”的呼喚激動人心，但紛紛揚揚的大雪凍住了許多游子的腳步。我遠在珠海的親人們原打算回湖南陪我外太祖母過年，但看到天氣預報后便取消了計劃，媽媽擔心外太祖母在熱鬧的鞭炮聲中傷感，所以決定帶我回娘家陪外太祖母過年。

臘月二十九，爸爸請一同事開車送我們回家，不知為什么一路上我的心沉沉的，車窗外掠過一棵高大的梧桐樹，光禿禿的樹枝伸向天空，并不頹然。突然我覺得外太祖母就是一棵樹，一棵枝繁葉茂的大樹，八十多歲高齡的外太祖母現已四世同堂，子子孫孫聚在一起是濟濟一堂。只可惜外太祖母的七個兒女除了我外公在身邊，其他的就像樹上的小鳥飛去了南方，平日里和外太祖母聚少離多。我媽媽是外太祖母的長孫女，也是外太祖母唯一留在身邊的孫女，外太祖母喜歡跟我媽媽聊天，盡管有些老故事我都聽了無數遍，但我媽媽還是樂意做她忠實的聽眾。

外太祖父一生體弱多病，含辛茹苦地帶大七個兒女確實不容易，曾經的苦難像一座山，把她的脊背壓彎，卻壓不彎她熱愛生活的心。外太祖父去世十幾年了，這么多年，我沒有見外太祖母掉過一滴眼淚，但媽媽說，外太祖母的心就像是蓄滿了雨的云，輕輕的擠一下，就會淚雨滂沱，只是別人無法看見。外太祖母的眼淚，只居住在她自己的云里，她的傷感藏在對太祖父的回憶中。在我的記憶里，外太祖母總是拿著掃把，試圖把所有的哀怨清掃干凈，只留給我們無憂無慮的鳥鳴。

老態龍鐘的外太祖母依然能干，搞衛生，做飯菜，樣樣一絲不茍，我們在她的旁邊打下手，又聽她講村里的瑣事，講的時候表情豐富，使她的皺紋看起來像是在跳舞。

正月初二，我們得回去了，外太祖母依依不舍地送我們上車，她佝僂著背佇立在風中，在媽媽的淚光中，我分明又看到了一棵樹，那是一顆親情樹，父母是枝干，兒女是葉片，根扎在土里，血緣滋潤著這棵樹的生命。這血脈相連的親情樹，在歲月長河的風雨中傲然挺立，守望著一個大家族。

指導老師：賀有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