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愛科
散文詩是散文和詩歌的“混血兒”。目前部分散文詩作者在創作中總是“正襟危坐”,一板一眼,總是希望通過各種各樣的“高招”把自己的“混血兒”“生”得健壯,“打扮”得花枝招展,不得不說這是散文詩界的一大悲哀。現在是追求“綠色”“環?!钡臅r代,散文詩界也應該大步與時俱進,解放思想,讓來自田野鄉間的輕風吹掉臉上的那一層本不該有的胭脂。也就是說,散文詩寫作應當“貼著地面飛翔”,創作出更多更美的“平民化”精品。其實,當下也不乏這方面的踐行者,著名的貴州籍散文詩作家劉毅就是為數不多的其中之一。
一、平凡的題材
劉毅生活的地方,是貴州高原的一個縣城。這樣的地域環境和人文氛圍在一定程度上決定了他的創作涉及領域,決定了他不得不把關注的重點鎖定在我們“鄉土”的那些平凡而又可親可敬的鄉間物事。縱觀劉毅的散文詩作品,不難看出他寫作的題材主要分為幾類:一是農村物什,如《裸根》《藤蔓》《樹樁》《行吟青龍河》等;二是鄉間人事,如《書記》《掃雪的老人》《村路》等。這樣的物事一旦進入詩歌,毫無疑問會給我們一種不可抵擋的親近感,基本上不存在閱讀之初“心理上的隔閡”,很容易讓讀者非常自然地就進入詩人營造的藝術空間,開始審美的浪漫之旅。
二、樸實的語言
法國十九世紀著名現代派詩人、象征派詩歌先驅波特萊爾說:詩歌是“靈魂的抒情性動蕩、夢幻的波動和意識的驚跳?!痹谶@里,詩人給詩歌下了一個華麗非凡、光彩照人的定義。他的這句話一直被學者、專家們廣為引用。的確,這個定義非常精當地概括出了詩歌寫作的至高境界。但是,我們也不排除很多詩人因為對這個定義的崇拜而從此給創作戴上了一個難卸下的枷鎖。于是創作時,紛紛開始“扭斷語言的脖子”,“戴著鐐銬跳舞”,于是原本應該寫得很好的詩歌寫成了很丑的詩歌了。恕我直言,60后、70年后的詩人大多有過相關的經歷,劉毅肯定也是如此。但是不難看出,劉毅沒有陷入那個泥潭,而是瀟灑地走了出來,以一顆坦誠的心,懷著一份真誠的愛,走進了“平民”的內心。翻開劉毅的詩歌,這個觀點就可以得到證實。在劉毅的詩歌中,很難發現一個生辟的詞語或者句子。而且,每一首詩,從頭到尾,都沒有那種居高臨下的架勢。讀完劉毅的詩,我們總是感覺有一個朋友面帶微笑地出現在我們面前,滿臉慈祥,讓人倍感溫暖。
三、平民的情感
情感的平民化自古以來就是文藝作品引起情感共鳴的一個非常重要的因素,歷代名家大多深諳此道。從《詩經》《楚辭》、唐詩、宋詞以及現當代經典詩詞就可見一斑。那么平民化的情感有何特征呢?著名詩人、批評家王志清先生在其文章《為真情招魂:散文詩最好方式的自救》里有一段論述可以說明這個問題,即“平民化情感所以為真情的最基本元素之一,是因為這種情感超越了個人美感體驗范圍而獲得了最為普遍的美學意義,是在情感上表達了平民意愿而又最能為平民所接受的一種深刻同情和人性關懷?!痹诖?,志清先生給“平民化情感”提出了三個要素:一是超越了個人美感體驗范圍而獲得了最為普遍的美學意義;二是表達了平民意愿而又最能為平民所接受;三是深刻同情和人性關懷。如果拿著這個標準去檢驗劉毅的散文詩,我們會發現劉毅的散文詩大都符合這個標準,比如《燈光》:
“大雪封山,全鎮停電。
一粒如豆的燈光從鎮政府透射出來,盡管很微弱,但使人不再感到寒夜的沉寂。
書記、鎮長們圍爐開會,商討如何使這個冬季暖和起來。
哪缺衣,哪戶斷糧,低保戶、五保戶如何過冬……成了黨委會的核心內容。
心動不如行動。
于是,在通往山鄉的那逶迤蜿蜒的山鄉小路上,閃爍著一粒粒燦如星星的手電光亮……”
顯然,這首詩寫的是某鎮黨委政府對一場雪凝災害的處置工作。詩歌篇幅很短,卻將政府關注民生這一當今社會熱點表達得十分充分,也不動聲色地抒發了詩人對“書記、鎮長們”的贊美之情。讀之,我們的心靈也自然會被震動,使人對“書記、鎮長們”由然而生敬意。為何如此?因為詩人的感情非常“平民化”。首先,詩歌所寫的題材是一個被社會廣泛關注的現實題材,因而獲得了“最為普遍的美學意義”;其次,“大雪封山,全鎮停電”暗示這首詩中的“平民意愿”即溫、飽;“書記、鎮長們圍爐開會,商討如何使這個冬季暖和起來”是“最能為平民所接受”的愿望;最后,“心動不如行動∥于是,在通往山鄉的那逶迤蜿蜒的山鄉小路上,閃爍著一粒粒燦如星星的手電光亮……”體現了詩人“深刻同情和人性關懷”。所以讀這首散文詩,我們會被詩人不聲不響地打動。一定程度而言,此詩可算當今散文詩“平民化”寫作的一個典型例子。
總之,劉毅的散文詩“平民化”寫作,方向是對的,走法是值得借鑒學習的,尤其是在當今信息化和文學“快餐化”的大背景下,更有其審美和現實方面的意義。當然,筆者無“拉幫結伙”之意,之所以借此機會鼓動大家搞“平民化”寫作,目的只有一個:希望我們大家創作的散文詩作品,經得住時間的檢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