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洋：我跟黎叔對彼此的時代都很好奇

盧美慧

在《武動乾坤》劇組，楊洋幾乎每天都有武打戲，《人物》記者采訪的當天，一個鏡頭是，他從高處打斗的過程中跌落，后背著地，狠狠摔了下去。不一會兒楊洋站起來，撣撣身上的土，“拍下一條吧”。

楊洋人很隨和，見面一定會先點頭致意，用張黎的話說“非常有教養”。他很緊張自己這次的表現，《武動乾坤》出了一版片花，大家湊在一起看，是他一場打斗戲，看到一半，楊洋特別靦腆地問：還行吧？

楊洋并不是張黎慣常合作的主角人選。在此之前，張黎總是選擇李雪健、陳寶國、倪大紅一類的老戲骨。但在他最新的玄幻劇里，楊洋成為了戲中主角。張黎不吝惜對楊洋的贊美，形容他“是個好胚子”。與慣常的、對新生代演員的疑慮不同，張黎從90后身上看到了新的表演方式，“他們現在已經形成他們的表演，一種慣性，不纏綿，不留戀，不延誤，詞說完，狀態做完，走了。他的情緒很明顯，這是很多老演員做不到的。”張黎相信表演的本質在于單位時間內的信息量，年輕人在使用一種效率更高的表演方式。

在片場，楊洋和一群年輕演員最喜歡的是，下了戲，“聽黎叔講講過去的事”。1950年代和1990年代，在一部玄幻武俠劇中，進行著跨越時空的觀察和交接。

人物PORTRAIT=P

楊洋=Y

P： 接拍《武動乾坤》之前，對張黎導演熟悉嗎？

Y：知道叔，但他之前的很多作品沒來得及看。那時候我特別小，而且在軍校，軍校是不讓看電視的，所以就沒有機會接觸到。真正知道黎叔的時候，是《人間正道是滄桑》。

P： 看《人間正道是滄桑》的時候，會希望有一天能演一部那樣的戲嗎？

Y：那個時候，我剛拍完《紅樓夢》。怎么說，對于一個男人來說，是一定得經歷的，一定要去拍這樣的一部（戲）。那種比較熱血，男人的荷爾蒙那些東西。

P： 沒見面之前，對黎叔有過想象嗎？會覺得這是一個比較嚴肅的人？

Y：有一些，覺得有點嚴肅（笑）。大家都知道那句嘛，“黎叔（很）生氣，后果很嚴重。”當時接這部戲之后，導演跟我的公司說，哎呀，準備好了吧，該好好虐一虐了（笑）。

但是其實真正的開始拍戲以后，導演并不像是，就是并沒有那么嚴肅，而且挺幽默的。

還有一個小細節就是，拍戲的時候我突然跪在地上或者怎么樣，或者等我要起身的時候，叔就會從旁邊過來拉我一把—而且不是一次兩次，是經常會這樣。我覺得這個就是讓我心里很溫暖，我覺得他相信我，還會讓我更加放松，沒有那么緊張。

但自己會給自己壓力，面對這么一個國寶級的導演，會迫切地想演好這個角色。

P： 很多人對張黎拍攝玄幻題材很意外。

Y：但叔說了，我也是在跟時代前進。他會說，“我為什么不能拍？我也可以拍呀。”他也可以去把他想象中的那樣一個世界去體現出來，為什么不能呢？

P： 黎叔想拍一個能撐起想象力的作品。

Y：想象力，對。他希望通過我們的表演，把大家的想象力一起去發揮出來。有的時候我會在現場問，我說導演，那我不拍了一場嘛，接下來，下一場有什么改進嗎？有什么問題嗎？

導演就說，“隨便玩，隨便來。”就是你自己想怎么演就怎么演，放開了演，到他覺得過的時候，他才會跟你過來說。對我來說，這個角色有很大突破的地方，就是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有更大的發揮空間吧，因為他有變化，在成長。那天我開玩笑說，可能拍完叔的戲，以后就不知道怎么拍了。他是一個非常精益求精的人，而且他的思想在每一場戲里邊都很明確，他知道他想要什么。

之前拍的其他一些戲的時候，導演有的時候并不會那么明確。黎叔的這種明確是，他會去啟發你，而不是直接告訴你說你要怎么樣怎么樣。他會去給你提一個點，讓你自己慢慢去琢磨，你在這個上面再加工，去體現出來那樣的一個東西。

P： 這部戲會是你拍得最累的一部戲嗎？

Y：可以說是。每天拍完戲回到房間，真的覺得，啊，時間太短了，可以多一點睡覺的時間多好啊。就是那樣。

P： 會累到什么地步？

Y：比如說，AB組轉場啊，A組拍完文戲之后，去B組接著打，打打打，就這種，各種在地上滾、爬這種。最累的時候腿會發抖。真的會有腿發抖，就是會抽筋，你知道嗎？那個腿，大腿肌肉在那兒抽筋都有。

P： 你拍戲這段時間，網上有一些風波輿論會影響你嗎？網上的那些東西會讓你不開心嗎？

Y：不會，完全不會。前一段時間網上出現那些消息之后，因為我們劇組大家都知道情況是什么樣的，大家每天都是以什么樣的一個工作的狀態在做什么，就覺得很可笑，叔當時也勸我。我當時還把他說的話記下來了，記到我的備忘錄里了。（楊洋很認真地翻備忘錄）

我寫的是：看到新聞，我自己情緒很大，特別是無中生有地說我在現場拍戲時，拍戲詞沒背下來，現場被迫把我的臺詞刪掉了。我覺得這是對于演員最大的一種侮辱。結束一天的拍攝，收工時導演把我拉到旁邊對我說，名氣越大，承擔的東西就越多，有一些事把它當垃圾，用作品說話。后來我就說，劇組大家在一起很溫馨，有活力，每拍一條打戲，工作人員就會在旁邊為演員“加油加油”，給演員加勁。

P： 黎叔的安靜會影響到你？

Y：對。這個得看自己吧。有的時候你也會煩躁，也會覺得現在太累了，很想嘗試一下別人該有的生活。但想一想就覺得，別人又挺想嘗試你的生活，其實都是一樣的。

P： 黎叔是50年代生人，他特別想明白這個時代的年輕人想的是什么。作為一個90后的當紅明星，你對這個時代的理解是什么樣的？

Y：其實我們處的這個時代挺浮躁的，說實話，就看你是怎樣的心態了。努力的人總是會有回報的，對，很簡單的一句話，但真的是這樣。

就是要相信自己，要給自己足夠的信心，不能因為一個小的挫折之后，就不前進了，選擇放棄，我覺得就是會最讓別人看不起的一件事。

P： 關于黎叔的時代呢？

Y：跟他沒有距離感，他可以跟我們聊得來，而且他會跟我們分享很多他年輕時候的故事。對于我們來說，特別喜歡聽這樣的故事，因為我們沒有那樣的經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