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豚臆想

舉重狐

G小姐在焦急地尋找一個談話的對象，希望能夠傾訴她心中對愛情的臆想和以此引發的她對現實的極其不滿。然而在聆聽G小姐充滿科學術語的抱怨之中，R小姐第一次獲知海豚是除了人類之外唯一一種會為了快感而做愛的動物。沉浸在對海豚無邊無際的欽佩和幻想之中，R再也無心搭理G結合了人類生物學發展而出的那套愛情理論。沒等G把話說完，她就半癡半笑地發表了她的新年愿望：“我真想和海豚談戀愛啊。”

R是一位有著迷人臉孔的典型四川人，開朗，樂觀，凡事慢半拍，做起事來可以讓G的強迫癥和焦慮一起爆發。她的樂觀和不自知在不斷地塑造著她性格中自信的部分，致使她又堅強地生活在自己制造的不停坍塌的泡沫之中，徒讓悲觀分子G屢屢一語成讖。她去考會計證，G勸她別去，她撇了撇眉毛，隨手便是洋洋灑灑萬字檄文討伐G的懦弱和不積極。可是當她真的站在考場之中，腦袋中毫無應考知識且發現沒帶身份證和準考證的時候，她唯一可以想到的，便是G不久前苦心孤詣的勸止。等到一時興起，R又想下廚房了，G說你別這樣你要吃什么我給你買，但G也沒有意識到當晚R就會因為炸餃子燒了自己的廚房而上了當日新聞。從此R開始意識到G的客觀性格，屢屢接受她聽上去毫無道理可言但往往十分奏效的建議。因此，當G勸她先把游泳學會再去海邊找海豚談戀愛的時候，R在電話那一側點了點頭，煞有介事地順手在網頁上報了價格不菲的游泳課程，為她夢寐以求的戀愛做下了昂貴的鋪墊。

至于R會把自己的戀情推向動物界發展，G把原因總結為R的前男友H先生的做人失敗。H像一條阿米巴原蟲一樣讓R捉摸不定，卻在首次見面時就被G甩了一個大白眼。R迷戀他的不羈和向往自由，卻也被讓她癡迷的這兩點傷透了心。他從不認真和R出游，即便談話，也是充滿了社交技巧的玩笑連篇，讓R在開心了好一陣以后才發現自己陷入了無盡的空虛和無意義。但出于對藝術和自由的獻身精神，R一口咬定H就是她的真命天子，其余的后果都不做計算。她依舊相信各式文學作品中可能出現的奇妙狀況，寄希望于生活中的差錯來改善生存環境。但到現在為止，除了她懷疑自己會死于腳踝上的傷痛，她的生活再沒有發生任何實際意義上的差錯。“放養的孩子終將為王。”R在向G描述她對腳踝的憂慮時，G明顯沒有上心，對于她來說，阿喀琉斯的身體構造并不可以拿來和現代人做對比。但是真實情況是，R總算對自己有了一點正確的認知。她興沖沖地刷卡買了去海島的機票，尋覓和海洋哺乳動物的愛情，卻在潛水時一腳踢到了岸邊的礁石。看見自己的血自腳踝處在并不清澈的海水中蔓延開來，她頓覺無力，后悔沒有聽G的話好好學習游泳之余，她似乎還聽到了海豚的呼喊。等仍然沉浸在對海豚幻想之中的R在醫院里醒來，卻被告知并不是海豚救了她，救生員吹了哨子，就是這么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