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張雨虹
王凱他的燦爛剛剛開始
文/ 張雨虹
過去一年,王凱始終坐穩了“爆款”,各種標簽都紛至沓來,鎂光燈聚焦下的他體會了人生的高低起落。在燈光與日光的交界處,王凱以“旁觀者”的眼光看待自己的事業,他說人生不可能永遠都是上坡或下坡,既然變化才是永恒,人生的有趣與新鮮會是他一直追尋的目標。不論是怎樣的道路,王凱始終都會用內心的激情去迎接下一處風景。
最近讓王凱感到苦惱的問題,是如何拿捏喜劇電影的人物分寸。反倒是觀眾都為他擔心的動作戲,并沒有被王凱列入需要苦惱的列表。電影《鐵道飛虎》里他要在高低不平的地面上騎馬,還要盡可能和一旁行駛的火車保持勻速。雖然他自己在接受采訪時也說當時的情形很容易跑著跑著就被卷到火車下,但他還是照舊把一手拉韁繩,一手開槍,同時注意表情說臺詞的戲份完成得足夠完美。面對同劇組演員桑平“他屁股都磨破了,椅子都只能歪著坐”的調侃,王凱一挑眉毛表示,“這都是小事”。
所有這些復雜又危險的戲,都抵不過電影《鐵道飛虎》對演員本身的喜劇要求。這是王凱第一次出演喜劇片,影片里的范川濃眉大眼,是個神槍手,一個故作高冷的神槍手。高冷很簡單,王凱演慣了這樣的角色,但故作高冷,就有很多一言難盡的意味了。喜歡一言不合暗諷他人,怎么演?明知對方正確,可自己偏要“死鴨子嘴硬”,怎么演?導演要求配合擅長幽默搞笑的成龍、王大陸、黃子韜,怎么配合?
“這是我第一次正兒八經拍的喜劇片,我一直認為喜劇其實很難演,它需要兩個關鍵點,一個是演員的表演技巧;一個是演員天生骨子里要有喜感。我不屬于后者,所以我只能靠技巧,但是我又沒有相關的經驗,好在丁晟導演和成龍大哥給了我很多的幫助。小熒屏和大銀幕在對表演的要求上還是有區別的,大銀幕需要更加準確、精確、飽滿,雖然說同樣是抗戰題材,《偽裝者》就和《鐵道飛虎》的人物形象完全不一樣。范川這個人物帶有喜劇色彩,通過他對我在喜劇方面的開發,有很大的幫助,也有了全新的認識,以后我能更大膽地去接喜劇類的戲。”
不過,在劇組就住在王凱隔壁的丁晟就一下戳穿了他“我沒有幽默細胞”的說法。“王凱謙虛了,他是自帶喜感的,我們在劇組住的時候,我們倆是鄰居。因為房間隔音比較差,我經常聽到他從進房間到睡覺,全程一直在笑,看來他看了無數的笑話。”聽到導演對自己的“控訴”,王凱當場發出“哈哈哈哈”的魔性笑聲,“我就是笑點低”。
大概是還沒能徹底調動起自己的喜劇細胞,拍攝《鐵道飛虎》的第一場戲,王凱還獨自停留在“慢條斯理”的世界里。成龍笑著回憶那場讓他哭笑不得的戲,“我們第一場拍的戲是王凱坐在馬上,然后我要很快地問他‘你要不要加入我們?’結果真的開始拍了,他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悠悠地回答‘好……但是,讓我想一想。’然后我們所有演員都在馬下目瞪口呆看著他,我就偷偷跑去和丁晟說能不能讓他說快一點。”說到這,王凱再次哈哈大笑。
王凱不得不承認自己其實看著嚴肅,但真的非常容易笑,“我不會所謂‘中間的笑容’,我會微微一笑,然后就直接大笑了,沒有中間的過渡。”能夠挖掘出這位“老干部”的幽默細胞,其實也是一件很有趣的事,而王凱本人也很高興,一次新鮮的嘗試成功了,喜劇并沒有難住他。
王凱想嘗試的角色,既要有趣,又必須新鮮,兩者缺一不可。他至今最令人津津樂道的還是制服裝扮,《偽裝者》《北平無戰事》里的軍裝,《他來了請閉眼》《如果蝸牛有愛情》里的警服,《歡樂頌》里的白大褂,當他冷靜自持的臉配上筆挺的制服,每個造型都可以讓“制服控”們來回看上好幾遍。

雖然依舊有很多聲音希望王凱繼續為廣大影迷創造“視覺福利”,但王凱自己卻覺得這是個危險的信號,“目前找我的角色更多的是警察、醫生,我在《歡樂頌》《如果蝸牛有愛情》等里演的就是這一類角色。現實往往就是,你如果演了一個比較深入人心的某一類型的角色,后面就有很多人來找你演同類的角色,這是一定的。你看我當年演完《丑女無敵》后,那么多人來找我演類似的角色。”
拍電視劇《瑯琊榜》時,給胡歌印象最深的就是王凱。胡歌一度十分好奇,幾年前還在《丑女無敵》中扮演“娘娘腔”的王凱,怎么忽然變得這般沉穩?“直到我看到他拍攝的《知青》《北平無戰事》,看到和他合作的演員和導演,我就明白了。”在某網絡平臺票選年度最美表演的短視頻《病房里的心跳》中,綁滿繃帶,全程沒有開口的王凱,奉獻了一段用眼睛完成的表演。比起幾年前還有些不知如何走入人物內心的他,這個躺在病床上的消防隊員,眼睛里有狡黠、害羞,充滿了故事。這大概就是時光給予的饋贈。
“每個演員都有局限性,我不知道自己的局限性在哪兒。所以我現在多嘗試,我不嘗試就不知道哪個適合我,哪個不適合我”,在入行十年之后,王凱將自己變成了幾乎什么都能演的演技派。王凱說他現在想演特別接地氣的一些角色,那種可能真的需要通過去體驗生活、觀察生活,才能演好的角色。“我現在演警察這樣的角色,基本上沒有什么可能到警隊去和警察一起工作幾天。所以我就想演那種可以走到生活中,很容易進行實地觀察的角色。這樣的角色演起來看似容易,其實挺難的。為什么?因為這樣的角色演出來,每一個人都可以去評判,因為生活中到處能找到類似的人。你演得是否準確、生動,大家心中都有一桿秤。而不像我現在演的大部分角色,古裝戲也好,年代戲也好,這些角色其實都是自己創作出來的,觀眾也無從考證這些人物平時是什么樣的。所以我就覺得,往更高的表演造詣上去演的話,角色一定會越來越接地氣。”

雖然去年也參加了一些綜藝節目,屢次出現在大眾的面前,但王凱最喜歡談論的話題,始終是表演。一年前,因為兩部電視劇《偽裝者》和《瑯琊榜》的熱映,王凱仿佛被推上了加速的過山車,切身體會了一把跌宕起伏、風口浪尖的滋味。許多標簽涌來又散去,掌聲再熱烈,歡呼再高亢,他知道這些都有期限,唯有表演不會辜負自己。
這一年里,他總在反復強調“細水長流”,不過他也不懼怕得到后再失去,“我本來就是從‘一無所有’到‘有’。比較晚才得到大家的關注,好處就是我經歷過沒火的狀態,而且我已經想得很清楚了,你有上坡,就肯定有下坡,你不可能一直在山頂上待著。在頂端看風景的確是最美的,會不舍得離開,但你會冷,總得下來加件衣服吧。”
王凱說,他初中的時候就幻想自己能夠成為一名演員,不過那個時候他以為演員是天生的,更不知道有戲劇學院、電影學院的存在。在進入中戲之前,18歲的王凱按部就班地去了新華書店上班,有一晚值夜班,突然來了一大卡車書,他一個人,提著一捆捆用牛皮紙扎好的書,從車上卸到店倉庫里,來來回回走了無數趟。天亮后,他捏著酸麻的胳膊走出書店,那一瞬間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只是一個固定的搬運工,好像一眼就看盡了20年后的生活。那一刻的王凱感到非常的孤獨和悲傷,為此,他想要拾回夢想。后來他知道了有專門的演員培訓學校,但是不知道它們在哪兒,只能到處去問有沒有培訓班。“現在想想那會兒就是橫沖直撞沒辦法,因為我的熱情被點燃了。”

這熱情一燃就是十年,在此期間,王凱坐過冷板凳,學會了燒菜,會苦中作樂了。經歷了蟄伏和低谷,人們也許會把發生在他身上的經歷看成一個絕地反擊的故事,但是讓王凱自己說時,他輕輕揮揮手,搖搖頭說:“一切都是經歷。”當他站在北京電影學院的演講臺上,他向年輕的“演員儲備軍”們講述時間送給自己的禮物,“等待獲得屬于自己的角色的過程是相當艱苦的,但是很奇怪,我每天都是樂呵呵的,更為慶幸的是,你會覺得這個漫長的拍攝,包括漫長的等待,并不是很無聊,而且還有驚喜發生。我從14歲開始等,等了那么久,而且經常抱著失敗的想法,我總是把結果想得很壞。我從來沒想過,我可以走到今天這樣。我很喜歡李安導演的一句話,他說:任何東西要感人、要成立,本身是有自然的力量。生長本身是需要孕育的,年輕人要準許自己被孕育。我覺得這是在教我們這些后輩,其實人跟萬物一樣,要遵循自己應有的生長規律。而這個過程是漫長的,是需要你等待的。而且李安導演還幽默地說,他36歲才開張,我今年34歲,所以我覺得一切來得不早不晚,剛剛好。”
王凱有一段獲獎感言流傳了很久,他說如果沒有在等戲拍的日子堅守住自己的內心,他可能體會不到這種被時間孕育所帶來的回報。也許他會放棄,也許大家也不會在后來的《瑯琊榜》《偽裝者》中看到他。“我還要感謝一個人,那就是我自己。我要感謝這十年中的我無論遇到怎么樣的困難和挫折,我,堅持過來了,我,未曾放棄。”
等待本身就是一個不斷收獲意外的過程,因為你可以思考,可以憧憬,還可以體驗酸甜苦辣,每一個坎坷,都有可能獲得意外的收獲。而一部好戲和一道好菜的差別也許并不大,可能就像王凱在劇組等拍戲時和劇組成員一起買肉燒菜一樣,正做著菜呢,有人說,“王凱,輪到你了”,他說,“好,你們接手,我先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