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美國夢”在阿肯色揀鉆石

火山口，總是引人遐想。如果火山年輕，恐怕還淌著滾燙的巖漿；若是億萬年的老火山，就可能蘊藏著鉆石。這個火山口，可讓游客自由尋覓挖寶，百年來已出土8萬顆鉆石，怎能過而不入？

阿肯色州的州立公園“鉆石坑”，是全球唯一公開的營區，讓人尋寶后撿了就走。公園自1972年成立至今，就讓人帶走26000顆鉆石，2008年的幸運人次高達947人，就看今年會不會創新的紀錄了。

古樸默寶鎮

美國第一顆鉆石，出土于阿肯色州的默寶鎮，目前世上唯一“誰找的歸誰”的鉆石坑就在鎮上。

鉆石坑公園在阿州的默寶鎮(Murfreesboro)，從州政府的小巖城(Little Rock)開車2個鐘頭就到，附近有許多林場與牧場，散布著黑色的牛馬，呈現樸實的鄉村風貌。雖然冬天的景色靜肅，可鄰近小鎮的地名都帶喜氣，Hollywood和Delight等等，使人未見鉆石已心生歡喜。后來聽了鉆石坑的故事，才明白此地吸引人的要素，除了迷人的原始鉆石，還包括民情風物。

入眼都是寶

鉆石礦區邊界立著幾個標示木牌，入口的標示牌最有相機緣，許多人站這兒與廣告牌和小花草合影。過了這點，就踏入隱藏鉆石的火山口，開始了尋夢之旅。10億年前這座火山爆發，巖漿把海底形成于30億年前的鉆石噴爆出來，寶石默默地躺在地表，經過億萬年的塵土堆埋，鉆石的光芒終于被發現，默寶出土。

二三百個尋寶人散開在36英畝的鉆石坑上，各據一方，各以不同方式探勘，空間松散，動作輕慢，給人一種悠閑的感覺，多數人手掌、膝蓋著地，兩眼直盯著沙土，慢慢挪動。就這樣，能找到鉆石嗎？

山姆大叔鉆

除了鉆石友的口傳故事，礦區上標示當年鉆石出土地的木牌、古老工具器械，以及近期的坑坑洞洞，都讓人緬懷美國鉆石的歷史與人物，也從生動的事跡中感悟人生、尋問人生到底追求什么。

走進鉆石坑，算是尋夢的第一步。真正誘人追尋的，該數西南方不遠的廣告牌，標示此礦有史以來最大鉆石的出土所在。約翰當年找到兩顆挺大的鉆石，不久就把農場賣了，連著幾位買主從事商業化生產，不時也公開讓人尋寶。1924年，在鉆石廠工作的巴森(Bassum)挖出個40克拉的原鉆，這么重的鉆石出土又掀起一陣熱風，鉆石界想以得主姓氏為大鉆命名，可巴森在驚訝欣喜之余，婉拒好意，而以“山姆大叔”(Uncle Sam)名之。這是鉆石坑，也是美國，出土最大的一顆鉆石，說來是取對名字了。

尋鉆方式多

“鉆石約翰”當年以四肢著地的小狗式，這個尋鉆的經典姿勢，在今天仍然很管用，這是讓眼離土最近、體重均分四肢的絕佳姿態。下午陽光和煦明亮，就見腳程好的年輕人改趴為走，換個方式搜尋。鉆石的原礦，如在砂土表面，那種油潤的金屬光澤很特殊，給陽光一照就難掩其絢爛，總會攝住幸運兒的眼光。受訪問的尋鉆人中，百分之百記得當時的驚喜，都宣稱“不可能錯過！”話說回來，地表縱有原鉆石，給搜索了100年，也差不多搜光了，即使再艷的陽光，也照不出“攝眼的閃亮”呀。

公園對礦區有計劃性地維護，定期用拖拉機將土翻松，上下攪拌幾次，礦區看似剛犁過的田地，長長的一壟又一壟。幾個好朋友結伴來尋寶，知道礦場的土剛翻過，前一晚下過雨，是搜索“閃亮”的好時機，各人背包、提桶、掛袋、拿盒子，再配上大耙小鏟，一路由南向北行軍式地開步走，步調整齊但很慢很專注，到盡頭轉彎時才輕松交流，他們喜歡這樣的度假，已經連續來了3年。

日暮荷鋤歸

逛到東北邊上，見到近百年的舊機器，一只篩濾礦石的滾筒，雖已生銹可依然完好，在暖陽下映著橙紅亮色，彷佛想對我高歌阿肯色之美、鉆石坑之俊。想起公園門外小溪旁的貿尼老屋(Mauney House)與其屋主的傳說，貿尼先生上世紀初在北邊火山口開鉆石工廠，為了全力打拼新創的事業，不僅利用草原溪(Prairie River)的水濾洗礦石，更在溪邊蓋棟房子，以便就近照顧廠務。

老貿尼當年用的是這篩筒嗎？我正對著舊而亮的滾筒發問，身后走過一對母子，十多歲的男孩問母親，濾筒的洞眼那么大，不把大鉆都濾掉了！我看看洞眼不覺莞爾，孩子好天真，怕有大的鉆石給漏掉。想那自然界的寶石，要長那么大得多少時間、吸多少精華呢。

回身轉向礦區，旁邊恰是“阿肯色之星”的標示板。這顆在1956年被找到的大鉆重15克拉，單獨出土在火山口的小丘上，遙遙眺望南邊大片礦場，親睹“美國第一鉆”與“山姆大叔”出土，也預知其他名鉆的出現。

望著暮色中的“阿肯色之星”板，我們也約好明天再來，還有好多寶呢。

小鎮夜如鉆

出了公園半哩，就見貿尼老屋以及動物園的廣告牌，大木牌上畫的孔雀、白鵝、公雞仍舊鮮明；可想起動物園因后繼無人，已關閉20年，真是感慨。倒是建屋的老貿尼，如果得知后人不斷改行，總在尋求新事業，是否也會慨嘆：并非事事都如鉆石般永恒。

我們沒找到鉆石，找到許多動人的故事。晚餐時，更找到豐腴的人情味。

兩天來的4個正餐，都在旅館對面的餐廳果腹解饞。

吃了幾餐下來，覺得餐廳的烤魚和蔬菜都很新鮮，尤其那三色蔬菜，色澤清爽，真可形容為可愛。邊吃邊看，發現除胡蘿卜、青花甘藍外，竟不識那金絲雀黃的蔬菜。那真是如黃鉆般的顏色，口感味道都像胡蘿卜，又不是腌漬的，難不成是種新鮮的黃蘿卜？

經服務生向大廚證實，真是黃蘿卜。吃過許多餐廳的蔬菜，這4餐是頭回吃到黃色的胡蘿卜。可大廚說早有這種蘿卜，中東人吃了上千年，只嘆自己寡聞。回到旅館，還對新蘿卜念念不忘，決定回餐廳再點一份蔬菜。

老板一聽我點三色蔬菜，笑說已聽說我愛黃蘿卜。他到廚房一會兒端出個大盒，有兩個份量，而且黃蘿卜特多，我好開心地要付帳，老板卻笑著搖頭：我們南方人，同個街坊，收著了！

他那南方人的呵呵笑聲，在小鎮的鉆石夜空中，有如原鉆般清幽回蕩。